“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的方法

胡勝利，黎曉娜

(1.隴東學院 化學化工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2.隴東學院 教育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一、問題的提出

格拉德威爾說過：“人們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資超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續不斷的努力，只要經過足夠的刻意錘煉，任何人都可以從平凡到超凡”。刻意練習(deliberate practice)是由Ericsson和他的同事定義并引入概念，是指由教練或導師設計活動方案，通過重復和連續精細個性化培訓來改善個體成績或成就的實踐訓練過程[1]，它包括具體而明確的目標、導師提供反饋來修改學員的努力、學員獲得指導和反饋、實施結構化的課程、規范大量的練習時間、促使學員的練習逐漸超出自身能力范圍、充分注意或全神貫注的有意識參與等基本要素。已有的研究表明，刻意練習是推動個體完成能力轉變及促進專業發展的重要因素。刻意練習不僅在音樂、體育等結構良好的領域具有很好的適用性[2]，在教師教學等結構不良的領域也有良好的效用。施秩等人研究發現，在高中數學教師教學生涯的前10年，從事書面備課、積累課外教輔習題、和同事交流研討等3種刻意訓練可極大促進教師教學專長的發展；在教學生涯10年后，專家教師更注重對教學活動的反思，這是其異于普通教師的一個關鍵特征[3]。

任何復雜的技能獲得都不開持續不斷的領悟和練習。與單純的重復練習相比，刻意練習要有基線評估、個性化學習目標、個性化反饋和不斷改進練習等特點，是一種新興的提高個人表現的訓練方法,在群體培訓中非常的盛行，尤其在中學教師繼續教育階段更具有適用性，因為繼續教育階段主要發展任務是教師個體技能的提高。

有研究得出，在所有的教學培訓活動中“說教式的”活動效果最差，即被動傾聽，然而這些是迄今為止最常見的教學培訓活動，而最有效的教學培訓活動是主體之間帶有合作的交互活動，即使是這樣，整體表現改進也是很小。因此，以往教研活動存在的問題，似乎很明顯——幾乎沒有反饋，流于形式，幾乎沒有嘗試為新事物糾正錯誤的機會，而今逐漸發展一項新刻意練習技能，凸顯反饋和實施練習[4]。而刻意練習(有專家反饋的重復練習)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反饋和實踐的機會，Chow研究得出花費在刻意練習活動時間顯著預測成績改善[5]。還有研究者提出在教研活動中獲得的技能，在沒有持續的反饋或指導的情況下這種技能迅速地衰退[6]。

“U-T-S”(大學—教研機構—中學)教研共同體是以促進中學教師專業發展、探討中學相應學科教學問題為目標，由高校教師教育者主持、教研機構教研員和中學教師參與實施的教研共同體。“U-T-S”教研共同體也是一種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的教師教育模式，即大學與中學教師共同研討相關教學內容及教育模式來影響中學教師教學效能、專業成長的協作教研模式，是教師專業成長的主要途徑與方法。在“U-T-S”教研活動中，采用刻意練習策略提升中學青年教師教學技能具有獨特優勢。不同于學校內部老教師帶新教師的師徒制，“U-T-S”教研共同體是由高校教師教育者、教研機構教研員和名優中學教師組成的導師組，協同指導青年教師專業發展。“U-T-S”導師組可以為青年教師教學技能發展提供全面、專業、精準的指導。本文在討論刻意練習的本質、內部機制和特征的基礎上，探討如何在“U-T-S”教研共同體活動中，通過刻意練習提高中學教師教學技能。

二、刻意練習的本質、內部機制與特征

為識別影響個體卓越表現養成的要素，Ericsson對各個領域的專門人才進行研究得出刻意練習養成的理論框架，該框架提出充足的培訓資源和令人鼓舞的反饋環境促使刻意練習的發生，此乃有助于技能的習得與掌握，它顯著預測幾乎任何學習任務[7]。刻意練習是技能發展和成就卓越的顯著預測變量，它的有效性主要體現在目標定義良好的結構里，即是為衡量和改進績效提供清晰的指導方針，以促進學習者專業技能的發展。

(一)刻意練習的本質

艾利克森提出刻意練習的核心本質是形成長時工作記憶的練習，它是區分卓越者與一般人的重要能力的方法之一，卓越的專家能夠將工作記憶與長時記憶對接起來。刻意練習要求學習者的練習任務難度要適中，能夠收到及時反饋，有足夠的重復次數練習，學習者能夠糾正自己的錯誤，只有不斷激活、修定和鞏固長時工作記憶的練習才談得上刻意練習。長時工作記憶培養的特點為賦予意義，精確編碼，存儲信息時有意識使用元認知加工策略，將專業領域的知識提取結構化或者模式化。刻意練習是一種與學業成就高度相關活動，是高級認知加工基礎上的一種非僅有內在愉悅的、無即刻回報的、需要面對挑戰和持久努力的活動。刻意練習過程中以一種新的方法來改善認知技能，最終改變學習者的學習效果，如，有目的的練習、結構化的認知加工、更多的練習反思和建設性評價。

(二)刻意練習發生內部機制

刻意練習的積累效應被認為是專業知識發展的關鍵因素，練習是需要付出努力的，雖無立竿見影的回報效果，但與整體性能改進密切相關，且在本質上未必總是令人愉快的。刻意練習的有意識的、持續努力、無需即刻回報的實踐，由此帶來的具有認知挑戰性和解釋性反饋，是促進技能發展的關鍵。它需要高級認知處理的支持，需要付出，具有挑戰性的努力，雖然活動過程中不總是愉快的，或者不是立即有回報[8-9]，刻意練習建立特定領域心智的情況，使它們能夠計劃、預測、監控、保持、評估、更新和改進技能及其結果。有研究得出認知過程有助于提高新手和不太熟練的學習者的技能習得[10-11]。刻意練習中認知過程的反思是自我調節學習過程[12-14]，包括目標設定、過程監視、認知評價及因果歸因等，自我調節使學習者能夠比較和對比練習結果與以預定的目標差異。學習的一般規律是早期階段成績表現出現迅速改善，在中后期階段，這些進步開始停滯，所以參與刻意練習的實踐應該提供一種避免這種“發展停滯”方法[15]。不管是教師或者學校管理者要清楚這一點，沒有無緣無故的成功也沒有無因果的失敗，但所有的成功都是一定刻意練習的結果。

(三)刻意練習的特點

刻意練習是有明確目標、帶有反饋、個性化的、有意識的重復練習，其具體目標和不同階段的培訓活動是高度個性化、精細化和多樣化。刻意練習需要在導師監督下設計具有一套行之有效的促進個體技能提高的方法，促使個體走出已經掌握的知識與技能“舒服區”(要求個體持續不斷地嘗試那些剛好超過其當前能力范圍的事物)，去完成特定的具體目標，并根據導師反饋調整自己的努力，產生有效心理表征的有意識練習過程。

三、刻意練習在“U-T-S”教研共同體中的實踐

(一)“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概述

2014年，由隴東學院主持申報的“甘肅省普通高中學科教學改革研究與實驗基地——隴東學院化學學科基地”(簡稱基地)獲甘肅省教育廳批準建設。基地組建了由11位導師(3位高校教師教育者、2位教研室教研員、6位中學名優教師)、26位學員(中學青年教師)組成的教研共同體，以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為目標，初步建構了“U-T-S”協同教師教育新模式，重點探究了專題培訓、協同備課、同課異構、刻意練習、課題研究、課例研究等促進教師專業發展途徑。其中刻意練習是教研共同體提升青年教師教學技能的有效方法之一。

2014年以來，基地采用“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策略，對6名學員進行了“基于科學本質的化學教學設計與實施”培訓。經過6年的多輪次導師指導和學員練習，培訓取得了預期的效果。參訓學員反映“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激發了他們教學技能發展的動機，提高了自我教學效能感，理解了科學本質的內涵，并能根據教材內容特點設計與實施體現科學本質觀念的教學方案。學員秦老師先后4次為“國培計劃”甘肅省中學化學青年骨干教師研修班學員，展示體現科學本質的化學課堂教學，受到研修班學員好評。2020年秦老師的基于科學本質的“分子”課，獲得慶陽市中學教師教學技能大賽一等獎。

(二)“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模式

根據刻意練習的理論框架，“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其實施是一個明確目標、設計與展示、反饋評價的不斷迭代，直到理想目標和現實表現之間取得適當平衡的過程，如圖1所示。

圖1 教學技能刻意練習的迭代周期

在刻意練習實施之前的培訓準備階段主要有三項任務。一是組建教研共同體。以“基于科學本質的化學教學設計”培訓為例，我們組建了由4名導師(1名高校教師教育者、1名教研員和2名中學名優教師)和6名參訓學員的教研共同體。二是導師組制定整體培訓方案，包括確定培訓目標、選擇適合培訓任務的教學主題、編制培訓資料和安排培訓進程等。表1是“基于科學本質的化學教學設計”培訓目標。培訓目標包括概念理解和技能發展兩類目標。概念理解是學員教學技能發展的先決條件。三是學員根據導師提供的培訓目標，制定本人整體學習目標和時間進度安排。

表1 培訓目標

教學技能刻意練習的每一迭代周期可以細化分成相互作用的導師指導和學員練習兩部分，如圖2所示。

圖2 每次教學技能練習的一般模式

在“明確目標”階段，導師首先要對培訓目標進行任務分析，把復雜的教學技能分解成各個組成部分，并確定每輪次訓練目標，以便循序漸進的教授和指導。學員根據每次練習的目標制定學習計劃。

“設計與展示”階段包括三個環節。一是理論學習。通過小型培訓會高校導師為學員講授有關培訓技能的學科和學科教學理論，為學員解決“是什么”“為什么”和“如何做”的問題。二是教學設計“打磨”。在“協同備課”會上，學員先呈現自己根據教學理論、教學設計原則和教學內容特點設計的教學方案，導師根據培訓要求對學員教學設計初稿進行打磨，學員在汲取導師的建議基礎上修改教學設計。三是教學展示與觀察。學員在課堂情境中展示打磨后的教學設計思路，導師現場觀察，根據培訓目標記錄分析學員在課堂上的表現。

最后是“反饋評價”階段。為確保反饋評價對學員教學技能改進的有效性，反饋會應在學員課堂教學后及時召開。反饋會，一般先由學員就自己在課堂是否實現預期的教學行為進行反思，然后導師根據各自研究和實踐領域，對學員提出有針對性的指導意見。導師的反饋意見和學員的自我反思是確定新一輪訓練的重要依據。

(三)“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原則

在“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中，為有效促進學員教學技能發展，必須遵循一些原則。

1.協同指導。“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不同于單一或同類導師指導的刻意練習，其最大的特點是不同類型導師的協同指導。為了實現提高學員的教學技能，導師根據自己研究和實踐領域的不同，為學員提供不同方面的有價值的指導。高校教師教育者側重于教學理論的引領和一般教學技能的建議，教研機構教研員和名優中學教師注重針對具體教學內容的特定教學技能的示范和指導。

2.持續努力和無需即刻回報。刻意練習實踐模型提出專家績效的獲得主要是個人持續參與有意識練習的累積效應結果，學員可以通過在特定教學的活動上投入時間和精力而發展足夠的專門知識。刻意練習是需要持續努力、無需即刻回報、不一定有內在愉快，但與整體成就改進相關的實踐過程，包含認知上的挑戰和可解釋的反饋、較多的努力與較少的享受。刻意練習過程中積累了積極的經驗與所獲得的學科和學科教學知識水平密切有關。不同的教學領域可能時間的積累有所不同，但就所有教學領域而言，投入更多的時間和有目的練習與個體發展積極相關。

3.“小步子”的序列化練習。為了確保學員技能練習有實效，導師需要將培訓技能分解成各個組成部分，以便循序漸進地教授和指導。例如，像“基于科學本質的教學設計與實踐”這樣復雜概念的理解和復雜技能的獲得，是無法在同一時間里全部實現的。相反，為了使復雜概念容易理解、使復雜技能容易掌握，首先必須把它們分解成很多組成部分，然后，根據學員已有理論基礎、教學水平和發展可能，將這些概念和技能的組成要素，按照從具體到抽象、簡單到復雜的順序組織起來，形成一個結構化的培訓課程。

4.重復練習。學員的新教學技能形成，不是一蹴而就。任何單一的訓練都不可能對新手教師的教學技能形成產生非常深遠的影響。只有經過持久的領悟和訓練，我們才能看到一些教育培訓目標產生顯著的效果。當然，重復練習并不完全是一遍又一遍重現上次理解和行為，重要的是把每一次新練習建立在前面練習的基礎上，同時對有關觀念和技能作更深入、廣泛的理解和表征。

5.任務難度適中，走出“舒服區”。每次練習要發生在學員的舒適區之外，要求中學教師不斷嘗試超出自己能力范圍的工作。因此，它需要幾乎最大的努力，而且這通常帶有一些不愉快的體驗，走出一個人的舒適區也許是教師培訓過程中最具挑戰性的方面，學習新技能需要“放手”去擁抱新的想法、價值觀和技能。導師需要很大的技巧幫助學員進入“成長地帶”，學員必須保持完美訓練的量支持與挑戰，走出個人的舒適區是中學教師專業技能提高的核心因素。

6.及時反饋。技能的精通上通過反饋調整的專門循環練習的結果。及時反饋是促進學員有效改進的關鍵環節。反饋通常包括導師反饋和學員自我反思。在培訓過程的早期，大部分反饋將來導師，導師將監控技能進展并指出問題及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進而創造一種持續反饋的文化，促進學員的持續改進，最終成為一種有效練習機制。來自不同機構的導師(高校教師教育者、教研機構教研員和中學名優教師)的反饋，可以加強目標設定和績效之間的關系，使學員有機會接受導師的全方位、多角度的指導，參與理論的深度學習和教學的精細實踐。自我反思是促進增長的最佳途徑，通過訓練過程分析、結果評價和因果歸因等，學員比較練習結果和預定目標之間差異，為新一輪練習提供目標和方法。學員在朝向下一個目標前進之前，通過給予個人充足的時間來自我調整和改進來促進目標最大效能發展，一旦一個目標實現了，一項新的技能就被選擇和關注，為促進技能在長時記憶中的結構化、模式化奠定基礎。

四、結論

“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是指由高校教師教育者、教研機構教研員和名優中學教師組成的導師組，協同指導促進中學青年教師專業發展的實踐訓練過程。“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是一個明確目標、設計與展示、反饋評價的不斷迭代，直到理想目標和現實表現之間取得適當平衡的過程，它應遵循“U-T-S”協同指導、持續努力無需即刻回報、“小步子”的序列練習、重復練習、任務難度適中、及時反饋等原則。“U-T-S”協同指導的刻意練習是中學教師技能提高的有效途徑和方法，為教師教學技能提高提供理論和實踐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