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璜 顧雅鈺
摘要:高校美術教育專業以“云端博物館”的授課理念順利應對“疫情時期”的教學困境,實踐證明這種教學模式不應只是“權宜之計”,也可以運用到“后疫情時代”的小學美術教育活動中。受“云端博物館”教學啟發,小學美術課程則以“云端美術館”為主要教學資源,搭建評價交流平臺,開展美術教育活動,助力小學生利用數字化藝術資源感知藝術,培養學生對美術作品的觀察能力、鑒賞能力和理解能力,并積極探索多元的美術課堂模式。
關鍵詞:云端博物館? 后疫情時代? 云端美術館? 高校美術教育? 小學美術教育
中圖分類號:J20-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3359(2021)16-0073-03
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使各級各類的學校教育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高校在疫情嚴峻時也被迫集中采取了各種遠程線上授課,美術教育專業也將傳統理論課程轉移到線上教學,但外出寫生及外出考察等課程受則到嚴重挑戰,美術師范生例行去各地小學實習的實踐類課程也深受影響。這些棘手的教學問題最后以“在線云游”博物館和師范生在線為小學生授課的方式解決。疫情的倒逼,使過去討論大于實踐的數字化、遠程化教育大膽走向實際,高校美教專業“云端”授課的理念,經過師范生美術教育實習課程的檢驗,說明了這種教學方式在小學美術教育實踐中的可行性,為“后疫情時期”處在教學一線的小學美術教師開展真實的“云端”教學提供了“方法論”上的借鑒。這種教學模式,由上而下輸出,體現了高校美術教育的培養初衷——為基礎美術教育事業培養教學力量、提供教學參考。
一、疫情時期高校美教專業“云端博物館”的教學嘗試
“云端博物館”的概念最早產生于文博機構。作為一種高校教學方式,原本只是“權宜之計”,但在實際教學過程中,也發現了其自身的優勢——相比現場觀摩會受到文博機構設展的限制,“在線云游”可以鑒賞到更多未陳列的藏品,擴寬了學生調研范圍;“在線云游”也可以不受文博機構參觀限流的影響,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考察的效率。同時,“在線云游”最大的優勢在于某些展品通過3D建模,能夠全方位、多視角地展示給觀眾,高清掃描的藏品也能做到更為精細的局部放大,如北京故宮博物院的“數字文物庫”,就為我們提供了云端上的視覺藝術盛宴。
我們本次“外出考察”即利用“騰訊會議”的屏幕共享功能,首先進入了故宮博物院的“數字文物庫”。我們將眾多宋人山水畫放大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山水之間結構嚴謹、透視準確、繪制細密的“界畫”,這種情形下學生反而能更為直觀地體會到宋人“格物致知”的藝術精神;又如我們在《中國美術史》的課堂中向學生講解了南唐董源的《瀟湘圖》和南宋米友仁的《瀟湘奇觀圖》,學生們大多都已經了解了董氏山水的藝術特色,即善用“披麻皴”和“點苔法”表現江南煙雨空濛的景色,其畫“近視之,幾不類物象,遠觀則景物粲然”①,也通過《瀟湘奇觀圖》體悟到“米氏云山”的“墨戲”畫風,即“只以墨點繪出若明若晦、云遮霧罩的山水清韻,給人一種朦朧的美感”②,我們此次“云觀展”又觀摩到了米友仁的《云山墨戲圖卷》,該畫卷為長卷,得益于此次數字觀展,師生們能夠“移步觀景”,一覽全貌,并能放大局部,反復細品畫中水、墨、氣的韻味,探尋掩映在山林間的山郊村落,感受“出世”般的田園謐靜。學生不但能體會到郭熙所追求的山水畫“四可”的要義,也與其所倡導的“君子之所以渴慕林泉者,正謂此佳處故也。故畫者當以此意造,而鑒者又當以此意窮之,此之謂不失其本意”③的闡述產生了共鳴。同時,對“米氏云山”充分把握水墨運化而產生的“朦朧意境”也有了更深的體會。在此基礎上,學生對中國古代是否也有“印象派”繪畫展開討論,有些學生還將這些作品與莫奈的《日出·印象》以及修拉等“點彩派”(新印象主義)的作品相比較,思考中國傳統文人水墨山水畫中的“朦朧化境”與西方近現代“印象派”所追求的光色朦朧的視覺感官刺激有何異同。
除了對平面繪畫的觀摩,通過“在線云游”,“空間藝術”也愈發具有“身臨其境”之感,為師生提供了一種虛擬真實,如敦煌研究院的“全景漫游”可以讓師生一起在線“進窟”,如臨其境般體會敦煌藝術之美。“在線云游”時,教師不但可以“現場”講解每一窟壁畫圖像配置的寓意,還能帶領學生“立體”觀察窟內的空間布置,構建起完整的空間概念,學生對一些專業性的概念,比如何為“中心塔柱窟”也有了更直觀的理解。凡此種種教學成果,都是傳統課堂僅通過書本教學所不及的。這些3D建模的數字石窟同樣可以局部放大,學生可以清晰地觀察到壁畫的細節,在以后的學習過程中,學生不但可以打破只能通過紙質畫冊臨摹的傳統,還可以利用某些窟的數字景像輔助傳統的臨習,彌補畫冊因修版等原因造成的某些圖像不全或局部細節不清晰的缺陷。
通過“在線云游”,一定程度上解決了空間距離過遠和集體出行“經費”的限制,美術師范生的觀展和學習也向精微細致處進發,并完成了“考察報告”。隨后,進入在線為小學生授課的美教實踐類環節。師范生在線分流到不同的小學,將此次“在線云游”的學習所得和當地不同的教材相結合,設計出了各具特色的在線教學教案,以另一種形式順利完成了“疫情時期”的“實習”課程,說明此次疫情中的教學新方式可以應用到小學美術教育的實際教學中。這些有別于傳統教學模式的“應變之策”不應只是高校的“權宜之計”,也可以納入到學校的正常教學體系中,至少可以作為一種教學模式的補充,不斷推進美育課堂的革新和完善。受高校“云端博物館”授課方式和師范生在線設計教學教案的啟示,“云端美術館”的教學概念也孕育而生,并在校外小學美術教育中得到實踐。下文將利用蘇少版美術教材,從“名家云美術館”“同伴云美術館”“個人云美術館”等多角度出發,對“云端美術館”在“后疫情時代”小學美術教學中的實踐方式展開探討。
二、從高校“云端博物館”到“后疫情時期”小學美術“云端美術館”的教學實踐
作為面向社會的公眾資源,博物館一直發揮著重要的美育作用。但受到疫情影響,學生、家長、教師無法走進博物館直接感受藝術的魅力。面對疫情挑戰,各大博物館尋求新機遇,出現了數字全景展廳、藝術作品數字化展示等不同的網上展示項目。“在線云游”也成為高校觀展、學習的新趨勢,這種新趨勢同樣可以引入“后疫情時期”的小學美術教學實踐中。其方式主要涉及三個方面:1.課上“名家云美術館”的學習;2.課后“同伴美術館”的交流;3.期末“個人美術館”的收獲。
(一)交互、多維的“名家云美術館”
小學美術教師可以充分利用大多數面向公眾開放的云資源,多維度地欣賞名家作品。相比傳統的現場觀摩,“名家云美術館”利用現代數字信息技術,可以將每一件藝術品,尤其可以將各類非二維繪畫作品全方位、多角度地呈現給師生,并能對各類藝術品局部進行放大觀摩,有效提升小學生圖像識讀和文化理解能力。
1.提升小學生的圖像識讀能力
在小學美術課堂上,利用互聯網資源交互式、多維度地欣賞名家作品,對名家作品進行深入解讀和識別鑒賞,提升小學生的圖像識讀能力。例如南京博物院協同多家美術文博機構,共同舉辦了《仰之彌高——二十世紀中國畫大家展》,該展匯聚了齊白石、黃賓虹、潘天壽、張大千等“師古”但不“泥古”的傳統創新型畫家,還有徐悲鴻、林風眠、傅抱石、李可染等融匯中西方繪畫技法,積極探尋中國畫新活力的畫家,他們共同見證了中國近現代書畫史上一段精彩紛呈的文化變革。此次展覽融合了策展人的講解和全方位的虛擬展覽,撤展后又保留了該畫展的虛擬展廳,給“后疫情時期”的美術課堂提供了寶貴的數字影像資料,教師可以組織學生“云游展覽”,課堂上帶領學生對大師們的作品做深入解讀,有效提高了學生的美術核心素養——圖像識讀能力。
2.提升小學生的文化理解能力
傳統的實體展覽方便于師生近距離感受文物的魅力,但也往往囿于維護觀展的公共環境,不宜長時間聚集停留,不便于在展廳展開熱烈的討論,這導致學生更容易關注直接能為肉眼所感知的展品表面的藝術特色,對展品產生的人文背景、社會背景,展品所反映出的歷史發展進程則缺乏思考。“名家云美術館”因無需到現場,恰恰能為這一深層次的思考提供討論的空間。以由南京博物院策劃,多家單位共同參展的“融·合:從春秋到秦漢——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多元與包容”線上大展為例,除了呈現全部展覽的文物外,還將文物根據歷史事件進行分類,分成“群雄并起、華夏一統”“百家爭鳴、重禮尊儒”“百工巧技、器以載道”“民族融合、絲路通途”等四個單元,將歷史文物與藝術史、文化史、社會史相關聯。教師充分利用“百家爭鳴、重禮尊儒”“百工巧技、器以載道”等單元中展出的各式青銅器,帶領學生全方位地感受各式青銅藝術的魅力,以實例向學生介紹失蠟法、錯銀等青銅器的鑄造工藝和青銅器從“家國重器”向“世俗生活”轉變的文化背景。
通過以上“云觀展”,我們結合蘇少版美術教材五年級上冊第6課《水墨山水畫》、五年級下冊第20課《青銅藝術》等課程,設計了“名家云美術館”系列課程(分“欣賞與評述”:“青銅器藝術欣賞”,1課時;“造型與表現”:“仰之彌高——風景如畫”,2課時;“設計與應用”:“南博寶藏——我設計的圖書封面”,2課時),將傳統美術教材與現代信息技術資源相融合,打造小學美術“名家云美術館”這一課程資源,促使學生從文化歷史的角度觀察和理解美術作品,提升小學生文化理解能力,增強民族自豪感和愛國情懷。
(二)共享、多元的“同伴云美術館”
利用學校的校本網絡課程制作平臺,建立“同伴云美術館”。“同伴云美術館”不僅能將學生每一次的課堂作品進行展覽,同時還能將美術作品、作品介紹、創作視頻等多媒體資料有機結合,進行線上展覽。相較于課上直接評價學生美術作品,“同伴云美術館”可以利用互聯網特性,打造集展覽、評價、互動于一體的數字化平臺,為跨班級、跨年級、跨學校展覽提供了新思路。④在美術作品數字化的基礎上,通過線上匯總、展覽,能夠更好地讓學生及時了解同齡人的繪畫情況,分析自身的優點或不足,分享大家的創作成果,并在教師引導下,學生能夠對審美對象進行感知和評價、判斷與表達,提升學生的審美能力。
(三)收獲、獨立的“個人云美術館”
建立學校微信公眾號,設置“個人云美術館”,教師可以按年級將學生的作品上傳至公眾平臺,其中可以展示每位學生從素材收集到繪畫創作、自我評價以及他人評價的全過程,這些要素都可以作為展覽的一部分,記錄自己創意實踐的經歷。學生通過“個人云美術館”,能夠提高自身美術學習的主動性,促進學生繪畫技能的發展。教師和家長也能透過學生在“個人云美術館”中上傳的新舊美術作品,及時了解學生審美方式和審美趣味的變化。
三、結語
無論時代如何變遷,人們始終對美有著不懈追求,學校美術教育的形式也應更加多樣化。美術教育從小學到高校是一個完整的自下而上的教育體系,小學美育課程對身心向善、向美的品格發揮著不可替代的基礎作用。而高校美術教育專業培養學生的目的就是反哺基層美術教育事業,為基層美育師資隊伍培養源源不斷的新興力量。高校美術教育專業在此次疫情中的教學“變通”,啟發了我們在“后疫情時代”將美術教育教學模式不斷創新和完善的新思考。“后疫情時代”給傳統的美術教學帶來了挑戰,同時也迎來了新的突破。從高校“疫情時期”利用“云端博物館”進行考察授課,到“云端美術館”在小學美術教學中的實踐運用,教育變得更加多元化,作為傳統課堂的補充,更加有效地提升了大中小學生的圖像識讀、美術表現、審美判斷、創意實踐和文化理解能力,全面提高了學生的核心素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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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尹少淳.從核心素養到美術學科核心素養——中國基礎教育美術課程的大變軌[J].美術觀察,2017(04):5-7.
基金項目:本文為江蘇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重點課題的階段性成果,項目名稱:圖像轉向視野下美術鑒賞課例設計與運用的實踐研究,項目編號:CJK-Z2018083。
①[宋]沈括:《夢溪筆談》,查閱于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②《中國美術史》編寫組:《中國美術史》,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221頁。
③ [宋]郭熙:《林泉高致集》,查閱于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④相關啟示可以參見吳彧弓:《疫情之下的“云藝術”觀察記》,《美術觀察》2020年,第4期,第3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