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重音教學

李靖華

節律是在言語的節奏和語聲變化規律中，體現語言的結構關系、語義關系與邏輯關系的一種表達手段。漢語的節律受語義、語法的制約，它將相互關聯的語言材料組合成既彼此層次分明又連接有序的表達單位，是言語過程中不可缺少的表達手段。

漢語的節律形式有重音、斷連與句調的升降3種。本文主要對重音形式進行論述。

一、重音概述

在現實交際中，由于語義、語法的需要，常常有一些音節或者詞語需要讀得重一些，有些需要讀得輕一些，稱重讀的音節為“重音”。單音節的實詞不存在結構類型，不存在輕讀;單音節虛詞（如助詞“著、了、過，的、地、得”）因語義的徹底虛化，不可能重讀。

二、重音分類

（一）語法重音

語法重音，又稱“基本重音”，是指在不受具體語境和上下文的影響，由語言單位自身的結構和語義內涵所規定的重音。語法重音呈現在作為三級語言單位的詞、短語與句子中，以前兩者為主。

1.詞重音

詞重音指的是雙音節或者多音節的詞的基本輕重讀音格式。詞的輕重讀音格式主要根據結構形式與口語化的程度。重讀音直接表現在構成詞的相關語素即音節上。漢語的輕重格式按音節的不同可分以下3種：

（1）雙音節詞

雙音節詞的輕重格式主要有兩種：中重格式，重輕格式。

凡非純口語化的詞一般都讀中重格式。

例如：國家 法律 治療 卡車 音樂 司令

凡以完全虛化的語素（如“頭”“子”等）作為后綴、詞根重疊的名詞或口語化程度相當高的常用詞，一般都讀重輕格式。

例如：石頭 孩子 媽媽 黃瓜 暖和 月亮

（2）三音節詞

在三音節詞中，中輕重和中重輕兩種格式較多。

中輕重：差不多 西紅柿 垃圾袋 巧克力

中重輕：老婆婆 白蘿卜 小姑娘 不由得

（3）四音節詞

四音節詞因結構的多樣，輕重格式較為復雜，常見的有以下兩種。

中輕中重：稀里糊涂 老老實實 一舉兩得

中輕重輕：丫頭片子 緞子枕頭 外甥媳婦

普通話雙音節詞的輕重格式不但可以區別語義、詞性，還可以與短語相區別，如“老子”（中重：老聃）不同于“老子”（重輕：父親），“花費”（中重：動詞）不同于“花費”（重輕：名詞），“東西”（重重：短語，東和西）不同于“東西”（重輕：詞，物品）。

2.短語重音

短語重音是區別不同短語類型的重要形式標志，短語的重音落點與短語的語法結構類型密切相關，不同結構、不同語義關系的短語一般有相對固定的重音位置。詞構成短語，短語的重音要落在相應的詞上。在體現短語重音時，短語重音的落點仍然要遵循基本的詞的輕重讀音形式。

按結構類型與語義關系的不同，短語的重音形式大體可分為以下7類。

（1）主謂短語

主謂短語，重音一般落在謂語上。

例如：屋子熱 燈閃著 國歌唱起來

謂語作為主語的主要陳述部分，在主謂短語中，它回答主語“是什么”“怎么樣”。與主語相比，它是語義的焦點，因此，重音通常落在謂語部分。

（2）述賓短語

述賓短語的重音一般落在賓語上。

例如：停車 認識問題 沒辦法 是黃河

在述賓短語中，賓語作為述語中心語的關聯對象，是最后需要落實的信息，因此更為具體。

（3）偏正短語

偏正短語的重音落點分兩種情況。

其一，表示性質、情態、方式、程度、處所、范圍、時間等修飾或限定內容的修飾語，一般都是具體信息的負載成分，所以重音一般落在修飾語上。

例如：假話 外科醫生 借來的錢 廣東產

其二，以人稱代詞、人名、親屬稱謂詞構成的領屬性修飾語以及表示概數的數據結構構成的修飾語，因不負載語義焦點，所以重音一般落在中心語上。

例如：我爸爸 你的舅舅 幾輛汽車

（4）述補短語

述補短語的重音落點可以分為兩種。

其一，補語表示情態、數量、結果、程度時，補語所追加的信息是詳細、必要的信息，因此，重音一般落在補語上。

例如：急得團團轉（情態補語） 聽夠了（結果補語） 讀了三遍（數量補語） 好極了（程度補語）

其二，表示可能、趨向時，補語重音要落在述語上。可能補語、趨向補語的語義虛化程度比較高，沒有重讀形式，重音一般落在中心語上。

例如：滿上 回去 唱起來（趨向補語） 吃得飽 受不了 馬虎不得（可能補語）

（5）同位短語

同位短語的重音落點分為兩種。

其一，以常用的稱呼加特指名構成的同位短語。由于語義焦點在更具體的特指內容上，重音落在特指部分上。

例如：李強校長 劉麗女士 護士阿姨

其二，屬概念加具體種概念的同位短語。由于種概念是具體概念，語義一般凸顯的都是具體的種概念。故此，重音需要落在種概念的部分上。

例如：首都倫敦 動物大嘴猴 小說《紅樓夢》

（6）兼語短語

兼語短語的重音一般落在前后謂語的中心語上。如果后一中心語還帶賓語，則重音由述賓結構承擔。

例如：請他上來 逼著他說謊 趕鴨子上架

謂語通常要負載語法重讀音是一般規律。兼語短語的前后兩個謂語相比，后一謂語成分是更具體的語義說明所在。處于兩個謂語中心語間的兼語成分雖是前一謂語的賓語（在獨立的述賓短語中負載重讀音），但更是后一謂語的主語，所以不能負載語法重音。

（7）聯合短語、連謂短語

聯合短語、連謂短語因短語各部分不分主次，都是語義焦點，因此重音并列。

例如：父母和子女 學習并交流 （聯合短語） 出門/買東西 搬梯子/上房頂/檢查（連謂短語）

結構復雜的多層短語，其語法重音分布的基本規律與簡單短語相同，整個大短語的重音落點按第一層結構的類型確定，相應的下位結構的重音按相應的規律類推。構成語句的基本成分或短語類型與語句的語法重音基本相同。

（二）邏輯重音

邏輯重音，又稱“強調重音”，是在具體的語言交際中對需要特別強調的語義所施加的重音。因此，它不像語法重音那樣受相對固定的規律制約。相對于語法重音而言，它又被稱為“臨時重音”。

試比較“我在家看書”這句話的語法重音與邏輯重音的區別。

語法重音：我在家看書。

構成這句話的基本語言單位是一個主謂短語，語法重音應當落在謂語成分“在家看書”上。具體分析，處所狀語“在家”只是動詞中心語“看”的附加成分，所以整個謂語應當是個述賓短語，其骨干成分是“看書”，語法重音當然落在“看書”上。

邏輯重音：

（1）（誰在家看書？）我在家看書。

（2）（你在哪兒看書？）我在家看書。

（3）（你在家做什么？）我在家看書。

（4）（你在家看什么？）我在家看書。

上面四個例句中，第（3）句的邏輯重音與語法重音重疊。由于邏輯重音其表現力度比語法重音強，即使發生兩類重音的疊加，也不影響邏輯重音的顯現。在具體的交際話語中，客觀存在的上下文語境，會制約邏輯重音的落點形成。

例如：（1）這里的山真奇啊……這里的山真秀啊……這里的山真險啊……

（2）古時候的一個人，一手拿著矛，一手拿著盾，在街上叫賣。

（3）駱駝很高，羊很矮。駱駝說：“長得高多好啊！”羊說：“不對，長得矮才好呢。”

（1）（2）與（3）例分別顯現的是并列和對比關系。

再如：（4）你不去，我也不去。

（5）起初他只是好吃懶做，后來才發展到偷竊。

（6）他不但會喝酒，而且愛喝，有陣子甚至是無酒不下飯。

（4）（5）（6）例分別顯現的是條件、承接與遞進關系。有些句子雖沒有明確顯示話語條件，但特定的語境與上下文也是不言而喻的。

例如：（7）誰在敲門？

（8）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

（9）我哪兒做錯了，你憑什么責怪我？

（7）（8）（9）例重音詞語所顯示的語義指向都是明確無誤的，言語的背景十分清楚。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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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孫春穎.對外漢語專業現代漢語課教學的探索與實踐[J].語言文字應用，2006（4）：103-110.

（作者單位 北華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