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鴻 ,侯代男,諶仁俊
1 閩南師范大學商學院,福建漳州,363000;2 華中師范大學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湖北武漢,430079
隨著我國醫療衛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政府不斷增強在醫療衛生領域的主導作用,在不斷加大政府衛生投入規模的同時,也關注投入所產生的經濟效率與社會效率。提高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問題引起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成為國內外學者關注的一個研究熱點。學者們從不同的視角去研究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如余棟等分析中國各省份在成本約束下的衛生支出效率[1];汪小勤、崔志坤等探討我國地方政府的財政分權程度與地方政府衛生支出效率之間的關系[2-3];程琳、王曦、牛利娜等則關注政府衛生支出的效率及其影響因素[4-6]。在研究方法上,Sherman是第一個將數據包絡分析方法(簡稱DEA)應用于醫療衛生領域的學者[7]。從此以后,大量的學者開始運用DEA方法研究醫院和醫療衛生系統。但是利用DEA方法研究地方政府衛生支出效率的文獻較少,選取的指標也各不相同[8-13],且均沒有對政府衛生支出、衛生資源與經濟社會效益的關系進行區分,這不利于對政府衛生支出的效率進行測度。事實上,政府衛生支出首先影響衛生資源的改善,進而產生經濟社會效益。所以,要計算政府衛生支出總體效率,必須厘清這層關系,將投入與產出的關系分為兩個階段,即第1階段是衛生資源的改善,第2階段是經濟社會效益的產生。本文試圖通過序列型兩階段DEA模型,對我國政府衛生支出效率狀況進行比較分析。
樣本數據為2000-2018年中國31個省份政府衛生支出數據。各類數據主要來源于2001-2019年《中國統計年鑒》和2001-2019年《中國衛生統計年鑒》《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
1.2.1 序列型兩階段DEA方法。該方法是1種線性規劃方法,主要用來評價1個決策單元相對于其他決策單元的效率,其優點是能有效地揭示效率的內涵。與傳統的評估方法不同,它可以同時解決多指標投入和多指標產出的問題,無需人為地確定各指標的權重系數,也無需事先確定投入與產出之間的函數關系[14]。采用該方法對政府衛生支出效率進行測度,相對更客觀、簡潔、實用。
1.2.2 指標選取。選取人均醫療衛生財政支出作為反映政府衛生支出的指標,選取醫療衛生機構、衛生人員和醫療衛生機構床位作為反映衛生資源的指標,選取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甲乙類法定報告傳染病發病率和死亡率作為反映社會經濟效益的指標。其中,國內生產總值根據各省份2000年的國內生產總值和不變價格的生產指數(以2000年為基期)推算得到,甲乙類法定報告傳染病發病率缺失2000-2001年的數據,采用線性插值法進行填補。通過以上處理,本文所用變量情況見表1。

表1 各類變量的統計描述
由表2可以看出,2000-2018年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從2000年的0.8965上升到2018年的0.9505,這說明中國通過衛生資源產生經濟社會效益的效率正在逐步提高。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從2000年的0.3225上升到2012年的0.6825,達到近年來的最高值后開始逐年下降,到2018年才有所回升,但相對于2012年,還是處于較低水平,只有0.2007,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表2 中國政府衛生支出效率(2000-2018年)
由表3可以看出,衛生資源改善效率,四川、西藏、湖南、上海、北京、甘肅、河南等省份的效率最高,其中四川高達0.9736;寧夏、青海的效率最低,其中寧夏僅0.4638。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上海、江蘇、福建、廣東和西藏等省份的效率最高,均為1.0000;山西、吉林、陜西、黑龍江和遼寧等省份的效率最低,其中山西僅0.6577。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四川的效率最高,達到0.8153,位居其后的貴州省也只有0.6722,西藏、北京、上海、寧夏等省份的效率最低,其中西藏僅0.1181。

表3 中國各省份政府衛生支出效率(2000-2018年)
由表4可以看出,衛生資源改善效率,政府衛生支出東部的效率最高,達到0.7957,其次是中部和西部;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東部的效率最高,達到0.9500,其次是西部、中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西部的效率最高,達到0.4721,其次是東部、中部。

表4 中國東中西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2000-2018年)
我國政府衛生支出的整體效率不高,衛生資源改善效率值、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值及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值都小于1,尤其是政府衛生支出效率甚至低于平均值。有研究顯示,盡管新醫改實施后我國一直在加大對醫療衛生的投入,但是醫療衛生資源的配置及利用水平并沒有跟上,技術進步的下降是導致醫療衛生投入產出效率下降的最主要原因[15]。 政府衛生支出可以適當向高端技術領域傾斜,并通過提高醫療衛生資源管理水平提升政府衛生支出效率。不過,從2000年起,衛生資源改善效率、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均呈現上升趨勢。說明我國整體衛生資源配置效率正在逐步提升,這必將推動我國的醫療衛生事業朝向積極、健康、有序的軌道發展。
區分了衛生資源改善、經濟效率效益產生兩個階段下的政府衛生支出效率遠遠小于衛生資源改善效率和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這與本文構建的序列型兩階段DEA模型的基本思想有關。模型構建中,DEA投入和產出的前沿生產面的構造分別基于衛生資源改善和經濟效率效益產生兩個階段的最優投入和最優產出,于是在計算政府衛生支出效率時,原始值很容易遠遠小于最優投入和最優產出構造的前沿生產面,效率值便自然會比較小。至于在2013年后出現大幅下降的趨勢,有研究對此的解釋是,2013年起,國家放寬了民營資本進入醫療衛生領域的準入政策,但是相應的制度不健全,配套措施也不完善、服務質量相對滯后,故導致不同類型的醫院資源重新配置效率降低的現象[16]。
邊際產量遞減規律提示我們,在投入到一定程度后,繼續投入,其產量的增長速度將持續減弱,直至停止增長。通過對我國各省份政府衛生支出效率的分析發現,邊際產量遞減規律同樣在政府衛生支出上發生作用,同樣存在高投入未必就有高產出的現象。衛生資源改善效率高并不意味所帶來的經濟社會效益產生的效率高,如河南、湖南、四川等;衛生資源改善效率和經濟社會效益產生的效率高并不代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高,如西藏。因此,政府對衛生的投入與所產生的經濟社會效益并非都是正相關的,一味認為只有增加政府衛生支出的比重才能提升其經濟社會效益的觀點并不恰當。政府應該逐漸完善醫療衛生的財政投入模式,提升政府衛生投入的效率,根據各省份政府衛生支出產生效率的不同有針對性地進行財政投入。
從本研究結果可知,政府衛生支出配置效率差異明顯,且在區域間、區域內均存在差異。研究還表明,區域總差異的變動主要受區域內差異的影響,并且兩者差異變動的趨勢也較一致[17]。目前我國區域間財政公共支出存在不平衡現象,主要是由各區域間發展條件的不均衡決定的。由于自然資源、文化習俗和地理環境等不同因素導致了經濟發展的差異,而區域間經濟發展的不平衡勢必造成政府衛生支出的不均衡。因此,針對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存在的區域差異性問題,政府應進一步深化醫療衛生體制改革,對區域間的衛生資源進行有效配置與規劃,制定合理的醫療衛生管理政策,縮小區域間差異,促進政府衛生支出的效率和公平。
對于東中西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的評價,國內很多學者普遍認為支出效率東部最高,中西部較低[18-21]。因為一直以來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醫療技術水平等在全國均處于優勢地位。
但是,通過本研究可見,在區分了衛生資源改善和經濟效率效益產生兩個階段條件下,政府衛生支出的效率,東部除了衛生資源改善效率和經濟社會效益產生效率最高外,政府衛生支出效率并不是最高的,遠低于西部和中部。“政府衛生投入與產生的經濟效益非正相關”觀點在本研究分析東中西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時再次得到驗證。因此,對東中西部政府衛生支出效率評價不能簡單的一刀切。東部、中部和西部應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學習其他地區的經驗,改善支出效率中存在的問題,進而實現區域間的協同發展,縮小衛生支出效率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