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雷
摘要:技術已經成為人類生存和生活不可跳脫的背景。技術深刻地改變了人類的存在方式和社會形態,既提升了人的自由度和舒適度,又壓制了人的主體性,使人逐漸成為技術的附屬物和奴隸。“技術異化”源于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只有變革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社會制度,把技術從資本邏輯的統治中解放出來,規避技術的負面效應,才能擺脫功利主義的鉗制,發揮技術的正能量。
關鍵詞:馬克思;技術異化;智能時代
中圖分類號:A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2991(2021)05-076-006
隨著技術日益滲透人類生活世界的各個領域,人的生存模式也由自然生存走向技術化生存。特別是在智能時代,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技術已然變成日常生活的決定性力量,它重新界定著人的生活方式、交往方式、思維方式、情感方式,重構人的生存境域,形成了人對技術愈來愈高度的依賴。
一、技術統治與人的新異化
1856年馬克思在《人民報》創刊紀念會上的演說中這樣反思技術的負面效應:“技術的勝利,似乎是以道德的敗壞為代價換來的……我們的一切發明和進步,似乎結果是使物質力量成為有智慧的生命,而人的生命則化為愚鈍的物質力量。”[1](P580)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虛擬現實、自動化車間、物聯網等前沿技術突飛猛進,人類似乎生活在異彩紛呈的技術樂園中。但我們必須清醒地意識到,承認技術的合理性和解放功能不等于放任技術片面擴張。
(一)速度逼迫與虛無主義
技術更新換代的背后是加速主義的盛行。速度的快慢成為衡量進步的重要標志。快速指向效率、先進和肯定,慢速指向慵懶、落伍和失敗。在速度面前,世界不再是固態的,而是液態的,處于永不止息的流動之中,充滿可能性和不確定性。基于技術的強力推動,智能時代以最大限度地釋放生產力和生命潛能的名義,將速度的洪流時刻不停地推動向前,任何與之對抗的力量(包括人本身),都將被冷冰冰的“速度暴力”無情地磨成齏粉。
在互聯網和移動通訊技術高度發達的當下,一個龐大的“速度帝國”巍然而立,深刻地改變著人的生存結構。一方面,速度重構著人對世界的認知方式。電磁波速度曝光的時間取代歷史學意義上的時間流逝,瞬間變動替代自然更替。在即時通訊和實時直播的技術語境中,人以一種去現實化和去感覺化的方式把握世界,成了“遠程在場”。人們在物理世界的參與感和感知力被削弱,人的生存體驗變得空洞和虛假,陷入“速度虛無主義”的困境。另一方面,速度也重塑著人的思維方式。“思考之所以可能的前提之一就是時間的綿延……運動,社會或政治的運動,和速度的運動具有相同的特性:以速度清除思考。于是,在超高度的速度政權之下,不再有持續的時間反省思考,只剩下反射動作。”[2]屈服于速度暴力的主體僅僅是在被速度的鎖鏈牽著走,將無休止的速度視為生命的膜拜對象。生產加速(更快速地破壞自然)、消費加速(更快速地占有物品)、欲望加速(更快速地謀取功利)……不斷地占有,又不斷地拋棄。在“創造-毀滅-再創造-再毀滅”的惡性循環中,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自身的關系更快速地走向異化。人們僅僅停留于感官快感的享受,對速度只知順從,任由倦怠不安的生命淪落成速度暴力的零部件,忽視了內在生命的豐富和完善,遺忘存在的本質。由此導致的后果只能是,粗糙取代精致,膚淺取代深度,庸俗取代高雅,虛無取代價值。
(二)反智主義與算法操控
網絡空間扁平化、開放性以及跨時空的特質,使其具有內生的平等性,沒有“中心-邊緣”的分別,不受貧富、教育水平、社會等級等因素的影響。人人都是自媒體,都可以在網絡空間傾訴自己的所思所想。從積極的方面而言,表達自由促使人們獲得更高的自我認同,激發內在的潛能;從消極的方面而言,眾聲喧嘩的表達自由又造成各種虛假、負面、低俗、垃圾信息泛濫成災。“今天的互聯網就等于成千上萬個自費出書的出版社,任何人,無論想法多愚蠢或多邪惡,只要有鍵盤在手,都可以把想說的話變成粗制濫造的作品。”[3](P129)理性精神匱乏的人們將“自由”簡單地等同于自我放縱,進行無底線的炒作、惡搞、人肉、暴力,發表違反常識、不著邊際的奇談怪論,導致真假難辨、是非顛倒、事實歪曲,沖擊和消解著主流價值觀和基本的道德規范。人們不加分辨地接受著良莠不齊的網絡信息,滿足于膚淺直觀,不愿思辨和求真。“網絡上有源源不斷的事實可供搜索,人們以為這些事實堆砌起來就是專業知識,就沉浸在這樣的幻想中,以為照葫蘆畫瓢,就可以擁有良好的知識素養。”[3](P116)但問題在于,信息爆炸的互聯網并不能自動篩選有意義的知識和無聊的噪聲。真正有價值的內容往往被無效、冗余的信息淹沒。久而久之,人們墮落成單純的檢索工具,將無知當美德,反對和詆毀智識的成就。以致于權威意見被嘲弄,科學建議被戲謔,知識的理想國走向崩塌和消亡。
“反智”的另一個突出特征就是思維單一、固執己見、拒絕變革。智能時代的算法推送加劇著這種“反智”傾向。瑞典烏普薩拉大學教授大衛·薩普特在《被算法操控的生活》中這樣描述算法對網民的影響,“你允許它們將你的人格置于擁有數百個維度的空間中,你的情緒被它們編號分類,你未來的行為被它們建模和預測”[4]。在一切皆可被計算和量化的大數據時代,生命早已被數字所穿透,思想和行為被記錄、儲存和使用,毫無隱私可言。人在數字面前不過是被凝視的透明個體而已。強大的算法通過捕捉和分析人們的上網痕跡,挖掘用戶的需求與偏好,從而進行個性化的信息推送和消費訂制,而推送的內容都是用戶認同和感興趣的。算法決定著用戶能接觸什么和不能接觸什么。長此以往,用戶聽到的只有一種聲音,只有不斷加強的同質化而消除著個性化的異質性。“人們持續不斷地為消費者提供完全符合他們欣賞品位的、討他們喜歡的電影和連續劇。消費者像牲畜一樣,被飼以看似花樣翻新實則完全相同的東西。”[5]用戶看似自由地享受著技術的福音,實則早已成為技術的奴役,被技術束縛和禁錮在封閉的信息境遇中,造成思維的窄化、僵化乃至極化,以一元抵制多元,容不下其他聲音的存在,視他人為“地獄”,變成固步自封、思想偏狹的“反智主義者”。
(三)泛娛樂主義與思想惰化
美國著名媒介文化研究者和批評家尼爾·波茲曼在《技術壟斷:文化向技術投降》一書中認為,技術進步思想取代了人類進步思想。當技術滲透和嵌入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就形成了“技術壟斷”。“技術壟斷重新界定宗教、藝術、家庭、政治、歷史、真理、隱私、智能的意義,使這些定義符合它新的要求。換句話說,技術壟斷就是極權主義的技術統治”[6]。毋庸置疑,我們已然處于“技術壟斷”的時代。在幾乎人人都有一部智能手機的當下,人們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交往、娛樂、學習等都高度依賴技術平臺的支撐。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泛娛樂主義”的盛行。各種社交媒體、視聽媒體平臺的涌現,給了用戶多元化的選擇,但也使用戶過度沉迷于表層的感官享受。大量的閑暇時間被用于無需思考的“上癮式刷屏”。一切都被娛樂化,所有的內容都以娛樂的方式表現出來。花邊新聞取代嚴肅新聞,明星八卦取代深度思考,崇高和深刻被無底線地消解,惡俗與粗鄙橫行無忌。
赫伯特·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系統地闡述了發達工業社會中技術對人的控制,“但是在當代,技術的控制看來真正體現了有益于整個社會集團和社會利益的理性,以致一切矛盾似乎都是不合理的,一切對抗似乎都是不可能的”[7]。作為“意識形態”的技術通過形式多樣的傳播媒介占據私人空間,強化人們對社會現狀的認同度,由此導致的結果便是否定性不復存在。人們沉溺于“同質化”的虛假滿足中,喪失批判的、超越的、創造性的內心向度和生命的質的豐富性,變得順從和依賴。在智能時代,加速的生活節奏和泛濫的信息使人們的思想更加惰化。遇到不懂或者難以解決的事情,偏向于使用搜索引擎來獲取相關知識,而不愿自己獨立思考。此外,技術的擴張制造出形形色色的消費景觀,無孔不入地侵入人們的日常生活,無限度地刺激“物欲”,制造“虛假需要”,扭曲人們的幸福觀,使人們重占有輕存在。世界儼然變成一幅巨大而瘋狂的景觀,而背后是資本家點著鈔票仰天大笑的身影。正如艾瑞克·弗洛姆所批判的那樣:“一個完全機械化的社會,它服從計算機的命令,致力于最大規模的物質生產和消費;在這樣一個社會的發展進程中,人自身被轉變為整個機器的一部分,盡管他吃得好,娛樂得好,然而他卻是被動的,缺乏活力和感情的。”[8]在技術至上主義的宰制下,人根本無力掌控自己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而僅僅是價值失落、精神頹廢、本質異化的存在者。
二、資本的智能化和人工智能的資本化
馬克思反對將資本主義社會的種種異化現象歸咎于技術(機器)的簡單做法,主張以辯證的眼光看待技術(機器)。在《資本論》第一卷第十三章“機器和大工業”中,馬克思寫道:“一個毫無疑問的事實是,機器本身對于工人從生活資料中‘游離出來是沒有責任的……因為機器就其本身來說縮短勞動時間,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延長工作日;因為機器本身減輕勞動,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提高勞動強度;因為機器本身是人對自然力的勝利,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使人受自然力奴役;因為機器本身增加生產者的財富,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使生產者變成需要救濟的貧民。”[9]馬克思把機器作為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標識,明確指出機器本身和利用機器的方式完全是兩回事。在資本主義生產條件下,機器的改進和應用服務于資本家追求剩余價值,實現資本增殖的本性。
在智能時代,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依然在延續,并且呈現資本的智能化和人工智能的資本化的態勢。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實際上是資本謀取剩余價值進而維持整個資本主義制度體系存活的技術工具”[10]。在資本邏輯的統御下,技術的價值僅僅是工具性和功利化的,目的只是獲得超額剩余價值,而非致力于增進人類的福祉,提高人類的幸福指數。隨著無人駕駛汽車、無人公共汽車、無人餐館、無人超市、智能翻譯、智慧交通等新事物的涌現,技術與人的關系被賦予愈益復雜的內涵。面對不可抗拒的、洶涌而至的超級技術,何以為人,人何以為等關乎人類未來命運的重要課題,都亟需我們進行系統而深刻的思考。
在21世紀的今天,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更是對人類生存提出嚴峻的挑戰。2017年,沙特阿拉伯授予機器人“索菲婭”公民身份。“索菲婭”的大腦采用人工智能和谷歌語音識別技術,能模擬62種面部表情、理解語言、記住與人類的互動。面對無限可能的人工智能,樂觀主義者認為,人工智能不會取代人類,而是讓人更智能。“世界AI之父”特倫斯·謝諾夫斯基指出,“人工智能替代部分職業的同時也會產生新崗位”[11]。因此,人類與機器在未來是合作而非競爭關系。悲觀主義者如以色列學者尤瓦爾·赫拉利反問道:“一旦擁有高度智能而本身沒有意識的算法接手幾乎一切工作,而且能比有意識的人類做得更好時,人類還能做什么?”[12](P288)在《未來簡史》一書中,赫拉利引用牛津大學的一項研究報告提供了未來20年最有可能被計算機取代的危險職業:電話營銷人員、保險業務員、運動賽事的裁判、收銀員、廚師、服務員、公交車司機、建筑工人、安保人員等以體力勞動為主的群體。赫拉利警告說:“對大多數的現代工作來說,99%的人類特性及能力都是多余的。人工智能要把人類擠出就業市場,只要在特定行業需要的特定能力上超越人類,就已足夠”[12](P292)。在赫拉利看來,這些被技術強制排擠、對社會來說“無用的階級”(沒有任何經濟、政治或藝術價值,對社會的繁榮、力量和榮耀也沒有任何貢獻),只能依靠藥物和電腦游戲打發時間。事實上,伴隨著自動化的普及,機器取代人已是不爭的事實,這不可避免地會減少普通大眾賴以為生的工作崗位,剝奪底層收入者的生存來源,導致貧富差距和兩極分化,引發社會矛盾和人道危機。
盡管我們目前還處于人工智能發展的初級階段,但我們有必要對未來保持警醒。我們不妨大膽預測,假如未來的機器人擁有了自我意識,突破人類的生物極限,在各方面都比人類做得更好,人類又該何去何從呢?彼得·湯森在《技術的陰暗面:人類文明的潛在危機》一書中表達出對技術的憂思:“技術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進步和財富,同時也為我們播下自我毀滅的種子。如果不改變這些意圖和行動,文明徹底崩潰也不無可能。”[13]未來已來,但只要資本邏輯依然在人類經濟社會活動中發揮主導作用,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的狀況就不可能得到實質性的改變。技術越先進越超級,越容易成為資本家追求利益最大化和貪欲極致化的手段。
三、技術的祛魅與返魅:從功利走向善
美國社會哲學家劉易斯·芒福德這樣描畫人類“技術化生存”的圖景:“當今人類幾乎無例外地執迷不悟陷入對技術文明的依附,甚至不顧自身健康,不顧自身安全,不顧自己精神的健全和平衡,不顧人類將來發展可能出現的不幸結局,而一意孤行……”[14](P10)技術并非無所不能,它無法解決人類世界的所有問題,甚至會制造出新的更具威脅性的問題(如核污染、戰爭武器等)。必須清醒地意識到,技術終究是以人的發展為最高目標的技術。技術的祛魅就是祛除技術的“資本之魅”,引導技術向“善”,恢復技術造福人類的內在魅力,使現實的人擁有健全的自我意識和完整的精神生活。
(一)注重技術的人文向度
技術產生于人的物質生產實踐,表征著人類改造自然的能力,顯示著人的目的性和能動性,確證著人的本質力量,凸顯著人的價值追求。正如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所說:“工業的歷史和工業的已經生成的對象性的存在,是一本打開了的關于人的本質力量的書,是感性地擺在我們面前的人的心理學。”[15]人類通過技術的力量占有和征服自然,揭開自然的神秘面紗,創造了巨大的社會財富,推動了人類文明進步。但近代以來,隨著技術理性的極度膨脹和技術價值的爆炸增長,技術被“神化”,成了新的“偶像”。由此導致的結果就是機械化的裝置與數字化的平臺對肉體和心靈的反噬。技術以一種外在、異己和敵對的力量反作用于自然和人自身,造成對自然的“暴行”和對人的本性的壓制。生命遭受著有形技術物和無形技術物的操控與奴役。主體性被貶黜,個性被放逐,人變成赤裸裸的“物”和“一堆數字符號”。針對技術異化問題,海德格爾認為,“技術危機源于對存在的遺忘”[16]。馬爾庫塞提出,“以愛欲化、和諧化的新技術取代現有的表現為社會控制形式的技術”[17]。弗洛姆提出,“技術人道化的思想,主張將技術重新納入到人的控制之中,以人道主義技術服務人類”[18]。芒福德提出以人的生活為中心的生命技術概念,認為:“技術從一開始就是以生命、生存為中心的,而不是以勞動生產為中心的,更不是以權力為中心的”[14](P9)。這些觀點都蘊涵著濃厚的人文關懷,表現出對技術與人的關系的價值思索。
美國技術批判理論專家安德魯·芬伯格指出:“技術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文化的產物,因此任何給定的技術秩序都是一個朝不同方向發展的潛在的出發點,但到底向哪個方向發展則要取決于塑造這種技術秩序的文化環境。”[19]這也就意味著,技術成為天使還是惡魔,受到社會生產條件和價值取向的影響。馬克思之所以批判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就在于在資本主義條件下,資本與技術的結合使人“非人化”,淪落成像機器一樣行動的人,降格為功能化的肉體存在。馬克思認為,只有變革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社會制度,把技術從資本邏輯的統治中解放出來,規避技術的負面效應,技術才能克服功利主義的偏見,不再成為資本家攫取一己私欲的工具和資本統治的幫兇,而是超越“物”的遮蔽,復歸于人的生活世界,把人的世界和人的關系還給人,真正成為改善人的生活并為人的解放作準備的力量,彰顯技術的溫情和善性。
(二)凸顯技術的解放價值
技術是人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重要工具,也是人不斷完善自身的推動力。技術使人逐漸擺脫繁重的、機械的、刻板的、危險的體力勞動,提高人類物質實踐活動的效率,普遍改善人類的生活條件。同時也使人擁有更多的自由時間,可以從事創造性的、凸顯個性的活動。由此,技術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奠定了必要條件。馬克思從未否定技術對人類文明和社會進步所起的巨大推動作用,而是主張辯證地看待技術。“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過去哪一個世紀料想到在社會勞動里蘊藏有這樣的生產力呢?”[1](P36)盡管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造成了“技術異化”,但這并不意味著“技術異化”狀態具有永恒的歷史必然性。
技術的本質意義在于滿足人類的物質生產需要,成為服務于人類自由勞動、解放和實現人本身的路徑。縱觀人類技術文明史,從工場手工業到機器大工業再到人工智能,每一次技術變革伴隨的都是人類生活的悖論:既肯定自己,又否定自己;既感到滿足和充實,又感到不幸和痛苦;既進一步發揮體力和智力,又遭受到異己力量的折磨和摧殘。按照馬克思技術思想,在未來共產主義社會,技術將回歸原本的價值向度,成為拓展人的自由時間、提升人的精神境界、推動人向合乎人性的人的復歸、充分發揮人的主體性和自由個性的重要手段。
總之,技術異化和技術異化的揚棄走的是同一條道路。要客觀地評價“技術異化”的歷史意義,在繼承以往技術文明成果的基礎上,賦予技術更多的人文精神和“人性之光”,使作為價值主體的人類在技術的強力助推下自由自覺地創造自己的歷史,真正抵達解放的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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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temporary Situation and Value Reflection of the Technological Survival
Yang Lei
(School of Philosoph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Abstract: Technology has become a background that human beings can hardly escape in their survival and life. Technology profoundly changes peoples way of existence and social forms, which promotes peoples freedom and comfort and restricts peoples subjectivity as well, making people gradually become appendages and slaves of technology. “Technology alienation” stems from the capitalist application of technology. Only by reforming capitalist mode of production and social system, liberating technology from the ruling of capitalist logic and avoiding negative effects of technology, can we get rid of the restraint of utilitarianism and give full play to the positive energy of technology.
Keywords: Marx; Technology Alienation; the Age of Intelligence
責任編輯:任德靖
作者簡介:楊 雷(1992- ),男,安徽阜陽人,北京師范大學哲學學院2020級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價值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