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欣欣
摘:消除相對貧困代際傳遞將是中國2020后扶貧的重要議題,已有研究從不同的角度對財政教育支出與貧困代際傳遞進行了精彩的解釋,為深入討論二者之間的關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然而,已有研究仍存在進一步探討之處:一是對貧困代際傳遞趨勢的分析,鮮有基于絕對貧困與相對貧困雙重貧困標準分別討論的。
關鍵詞:貧困代際傳遞;絕對貧困;相對貧困
緩解和消除貧困是人類社會發展面臨的普遍問題,也是中國政府致力于解決的重要問題,2020年在現貧困標準下,中國的絕對貧困將全部消滅,這是世界反貧困史上的“中國奇跡”。然而,徹底消除貧困對于人類社會來說仍然是一個復雜的課題,從理論上講,只要人類社會存在分層,貧困就很難徹底消失。隨著中國扶貧攻堅進入決勝階段,貧困代際傳遞問題日益凸顯,并得到高度重視,消除貧困代際傳遞是促進底層群眾向上流動、提高人口素質、實現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有效途徑,尤其是消除相對貧困代際傳遞將是中國2020后扶貧的重要議題。
事實上,自20世紀60年代貧困代際傳遞概念被提出以來,國內外學者對此問題的探索不斷深入。對于貧困代際傳遞程度的測算可謂首當其沖,然而,這部分研究主要集中在發達國家(Corcoran, 2001; Blanden, 2006; Airoi et al, 2004;Sirnio, 2013),且以美國居多(Corcoran&Adams, 1997; Musick&Mare, 2004)。對中國貧困代際傳遞的實證研究還顯不足,目前可調研到的研究結果表明,中國貧困代際傳遞情況不容樂觀(盧勝峰和潘星宇,2016),農村存在顯著的貧困代際傳遞且明顯高于城市(林閩鋼和張瑞利,2012;張立冬,2013、2017;肖殿荒等,2018),并且這一差距在逐漸拉大(馬文武等,2018)。近年來,對中國代際收入流動性的研究表明,中國社會存在著明顯的代際收入傳遞,父代收入對子代收入的影響程度在50%-70%(Gong等,2012;王美今和李仲達,2012),尤其是處于收入分布兩端的最高很讓最低收入階層存在明顯的貧富“世襲”(陳琳和袁志剛,2012;何石軍和黃桂田,2013)[15-16],這也從側面證實了中國社會確實存在著不容忽視的貧困代際傳遞問題。
那么,該如何阻斷貧困代際傳遞呢?這是近年來學術界對貧困代際傳遞問題探索的又一重要議題。對貧困代際傳遞機制解讀的研究表明,教育是影響貧困代際傳遞的重要因素(Khor&Pencavel, 2010; Alkire&Santos, 2014;Ihori, 2017;祝建華,2016),受教育程度的提高,是個體擺脫階層束縛,實現收入向上流動的重要途徑。已有研究基于人力資本貧困理論(Schultz, 1961, 1965; Becker, 1964; 鄒薇和鄭浩,2014;劉歡和胡天天,2017)、能力貧困理論(Sen, 1980; 張望,2016;郭曉娜,2017)、貧困文化理論(Oscar Lewis, 1966;黃瀟,2014)以及貧困脆弱性理論(解雨巷等,2019)[31]等不同貧困理論闡釋了教育阻斷貧困代際傳遞的機制,為財政教育支出緩解貧困代際傳遞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此外,對中國財政教育支出對代際收入流動性影響的實證研究表明,財政教育支出具有彌補低收入家庭人力資本投資不足提高代際收入流動性的作用(周波和蘇佳,2012;徐俊武和易祥瑞,2104;宋旭光和何宗樾,2018),這也從側面證實了財政教育支出對于貧困的代際傳遞的影響。
由此可見,已有研究從不同的角度對財政教育支出與貧困代際傳遞進行了精彩的解釋,為深入討論二者之間的關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然而,已有研究仍存在進一步探討之處:一是對貧困代際傳遞趨勢的分析,鮮有基于絕對貧困與相對貧困雙重貧困標準分別討論的。事實上,在2020中國絕對貧困全部消滅之際,基于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雙重標準探討財政教育支出的減貧效應將更為有意義,這即是對過去中國扶貧經驗和成就的總結,也是為2020后中國攻克相對貧困代際傳遞提供理論參考;二是對財政教育支出對貧困代際傳遞影響多停留在理論分析層面,缺乏數理分析和直接針對政策效果的實證檢驗,那么,“財政教育支出減少貧困代際傳遞的效果究竟如何?”對此給予深層次的數理與實證解答,既為已有理論分析提供實證基礎,也對于未來教育扶貧政策的實施與調整現實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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