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春 鄒 耀
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城市規模越來越大,但是大多數城市在發展上仍然面臨著科技創新“軟實力”偏弱、產業結構不合理等問題。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春節假期延長、人員流動受限、各地延遲復工復產等對我國經濟的短期沖擊不可避免,但是隨著疫情逐步得到控制,2021 年第一季度我國GDP 同比增長了18.3%,表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通過仔細觀察,我們不難發現:目前的經濟復蘇仍然主要以投資和出口驅動為主,不利于經濟的長期穩定和可持續發展。此外,國際形勢也是波詭云譎,以美國為首的部分西方國家企圖將中國排除在世界供應鏈體系之外,遏制中國發展。為了應對復雜的形勢,我國政府提出了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這也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升級版,將推動我國經濟發展驅動力逐漸轉向內需消費和創新,為我國經濟長期穩定發展謀篇布局。“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是從供求互動出發,但又超出了簡單的供求關系,貫穿、擴展到生產、分配、流通和消費的各個環節。[1]電子商務以其高滲透性逐漸改變了傳統的生產、流通、分配和消費方式,從這一點來看,電子商務天然地適應了“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形成。作為開放網絡上的商業交易活動,電子商務也必然會對產業結構轉型產生重要影響,而這就要求各級政府應科學地將電子商務的最新發展形式作為推動區域經濟社會轉型發展的重要抓手,加快電子商務與傳統產業融合的速度,推動產業結構轉型。
政策是扶持產業發展最有效和最直接的手段之一。電子商務具有高成長性和產業帶動性,這使其逐漸受到各國政府的青睞,許多國家都采取了不同的形式(包括政策扶持)支持電子商務在本國的應用和推廣[2],如韓國、馬來西亞和澳大利亞等[3]。電子商務發展經歷了一段快速增長期,行業發展較為無序,后來隨著互聯網泡沫的逐步破裂,電子商務產業逐漸回歸到正常發展軌道上,進入了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階段。我國作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電子商務大國,國家對電子商務的發展給予了很大的政策支持,國務院、各地政府以及商務部等單位和部門發布了多項政策,從支撐基礎、業態創新等多方面為電商發展構建利好政策環境,如:2012 年電子商務被列為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2015 年國務院發布了《關于大力發展電子商務加快培育經濟新動力的意見》。在一系列利好政策的鼓舞下,我國電子商務發展迅速,并逐漸成為促進我國經濟增長的新動能。[4]但是,由于我國早期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技術標準、網絡安全、信息保護等環境和條件還不完善[5-6],嚴重制約了電子商務在國內的應用與推廣,如:物流是影響電子商務快速發展的關鍵要素,但我國早期物流體系并不健全,物流速度慢,物流工作人員素質也有待提升。[7]此外,假冒偽劣品和知識產業侵權等時有發生,這也在一定程度制約了電子商務的發展。在此情形下,政府層面不斷采取有效舉措,力圖更快完善電子商務發展環境,更好規范電子商務發展秩序,為了進一步促進電子商務產業的健康快速發展,我國商務部等部門相繼開展了電子商務示范企業、示范園區(基地)、示范縣以及示范城市創建工作。自2009 年9 月深圳被批準為首個電子商務示范城市以來,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評選工作在2011 年、2014 年和2017 年分三次開展。城市是區域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中心,也是區域電子商務發展的重要集聚地,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能否加速城市產業結構轉型進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是本文探討的核心問題。
通過開展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工作,深圳已經逐步形成了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電子商務創新發展環境,其電子商務已逐漸發展成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重要推動力。[8]為了進一步發揮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引領帶動作用,2011 年3 月,商務部聯合多部門共同印發了《關于開展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工作的指導意見》,規范了政策導向和扶持重點,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工作在全國的全面鋪開奠定了基礎。從2011 年開始,北京、天津、上海等70 余個城市相繼被授予“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稱號。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創建重點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從完善支付、物流、信用等支撐體系逐步轉向推動電子商務生態體系建設。
本文試圖揭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對于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及其機制,以期識別不同城市在實施政策后的實際差異。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有以下幾點:一是以往關于電子商務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研究較多停留在探討電子商務本身的作用,忽視了電子商務相關政策對產業轉型升級重要作用,本研究基于產業轉型視角,將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與產業結構轉型相結合,實證檢驗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是否以及如何對產業結構轉型產生影響;二是以往研究大多數采用規范研究或者通過問卷進行實證研究,具有一定的主觀性,本文使用雙重差分自然實驗,實證檢驗電子商務對于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實證結果具有更強的說服力;三是本文從長期和短期兩個方面衡量產業結構轉型,進一步豐富了研究內容。
首先,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工作的逐步推進將促進城市信息產業的快速發展,帶動相關產業發展方式發生變化。隨著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工業互聯網、區塊鏈、人工智能、虛擬和增強現實等信息技術在傳統產業中得到逐步推廣,產業將加速轉型。其次,電子商務應用水平的提高將推動部門信息化水平的提升,進而導致部門間資源配置效率產生差異,要素資源的流動方向將逐步向高效率部門轉移,這將帶動社會整體產業效率提升。最后,隨著電子商務應用水平的逐步深入,信息產業的重要性也將提升,這將拉動信息基礎設施的投資需求,帶動信息產業等第三產業發展,推動產業轉型。張文婷(2016)[9]通過研究省級面板數據發現,信息化發展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和結構優化具有正向促進作用。郭美晨(2019)[10]基于灰關聯熵模型發現,我國ICT 產業與產業結構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有序協同關系,快速成長的ICT 產業正促使產業結構朝著關聯有序的良性方向發展。總之,隨著電子商務深入發展,企業生產制造與消費新需求可以更好地融合,這就會進一步推動產品設計、生產制造全流程的可視化、智能化和數字化,提升社會生產效率,促進傳統產業轉型。
首先,企業可以通過電子商務平臺精準獲取潛在客戶需求,挖掘長尾市場的價值,拓展企業消費群體規模,增加總需求。其次,隨著電子商務逐步向三、四線城市和農村市場等下沉滲透,這極大地擴充了電子商務的消費群體,消費者可以以較低的搜索成本、突破時空限制購買到品類豐富和質量上乘的產品,進而促進下沉市場消費升級。最后,隨著我國電子商務發展從高速增長期邁入穩定發展期,電子商務也面臨著轉型升級,即從傳統的互聯網交易向數字商務轉變。在這一過程中,傳統的以產定銷的生產模式將被徹底顛覆,消費端與供應鏈、產業鏈、價值鏈緊密結合,多渠道滿足消費者需求。市場中的各類產業均以需求市場為導向,隨著居民收入的增長,居民消費從注重量的滿足轉向追求質的提升,將推動產業結構的逐步優化和轉型升級。[11]
創新是推動產業轉型最根本的動力[12],而知識傳播是進行創新的重要前提之一。隨著以電子商務為代表的互聯網應用在企業等創新主體中日益普及,企業獲取知識的途徑也不斷增多,能夠為知識在共享與倍增中促進新技術的形成、擴散和轉化奠定基礎。[13]隨著新技術在產業中普及應用,企業間的競爭也會越來越激烈,這又將迫使企業進行更多研發投入和技術創新,最終將促進城市創新能力呈現螺旋式上升。城市創新能力的提升將從兩個方面推動產業結構轉型:一是城市創新能力的提升將帶來生產要素組合的優化和產品附加值的提升,形成產業置換效應,促進產業轉型;二是新技術的應用催生了新工藝和新產品,新型產業部門隨之產生,形成產業倒逼效應。同時,由于受到新技術的沖擊,傳統企業的市場份額將會被逐漸壓縮,迫于壓力,傳統企業也會積極開展產業轉型。
綜合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對產業結構轉型具有促進作用;
H2: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主要通過提高信息化水平、增加居民消費、提升城市創新來促進產業結構轉型。
當前,我國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涉及71 個城市,不同的城市在實施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過程中勢必呈現出不同的政策效應:一方面,城市的基礎設施存在明顯差別,有的城市由于發展較早,電子商務普及和應用所需的技術和物流等基礎較為成熟,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創建對于這些城市的產業轉型作用可能要弱于基礎設施發展較為滯后的地區;另一方面,經濟發展程度不同的城市對于人才和資本等要素資源的吸引力不同,我國東部沿海城市聚集了全國各地較多的優質人才和資本等要素,有力促進了城市經濟集聚程度,而經濟集聚是一種緊湊型的城市空間經濟行為[14-15],通過發揮集聚效應推動城市技術創新,進而推動城市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李建琴和孫薇(2020)[16]發現,電子商務促進產業升級具有一定的區域異質性,電子商務發展對于中西部地區的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效果要優于東部。唐躍桓等(2020)[17]認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示范縣政策的增收效應存在地區異質性,東部地區強于中西部地區,且信息通訊技術基礎設施、人口流動和人力資本會影響政策增收效果。據此,本文提出假設3:
H3: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對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影響具有城市異質性。
截至2019 年底,我國先后確立了71 個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衡量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對產業結構轉型的政策效應是本文的研究重點。但是,直接將政策實施前后的城市進行比較并判斷前后差異的方法具有明顯的缺陷[18]:首先,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實施前后,樣本城市之間可能存在的其他不隨時間變化的因素會影響城市產業結構轉型,未能識別有效對照組的方法將導致異質性偏誤,直接影響政策效應的測算結果;其次,同一時期樣本城市可能受到其他政策的影響,這就會導致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的政策效應測算結果有誤;最后,各樣本城市產業結構調整的自身發展趨勢是這種方法無法排除的根本缺陷。考慮到以上三種情況對實證結果可能產生的影響,本文采用雙重差分法測度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的政策效應。由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評選是分批進行的,本文借鑒Bertrand 和Mullainathan(1999)[19]提出的多期雙重差分模型設定模型如下:

其中,k=1 表示從產值之比視角測算;k=2 表示從產業可持續發展視角測算。controlit代表選取的控制變量,μi和ηi分別表示城市和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i 和t 代表第i 個城市的第t 年的情況。系數α1是政策的凈效益值,若其顯著,則代表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有助于產業結構轉型,反之代表則不利于產業結構轉型。
1.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產業結構高度化和合理化。產業結構高度化是指從第一產業逐步過渡到第三產業的過程,借鑒干春暉等(2011)[20]的研究,采用第三產業和第二產業產值之比衡量。產業結構合理化是指產業發展與環境間的協調性。產業發展必然給環境帶來一定的壓力,如何使產業發展與環境協調保持同步發展是政府和社會各界關注的重點問題,如洪進等(2017)[21]認為,產業結構合理化應是產業間以及產業與環境間高質量協調發展。同時,楊麗君和邵軍(2018)[22]認為,降低能耗也是中國產業結構優化的一項重要任務,并從能耗角度考察了中國區域產業結構優化。因此,本文認為電子商務促進產業結構轉型還應體現在降低產業能耗進而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基于此,本文借鑒石大千等(2018)[23]的研究,采用城市環境污染水平,即采用工業三廢排放量衡量產業結構合理化狀況。由于地級市數據中沒有統計固定廢棄物排放的數據,因此本研究采用城市廢水和廢氣排放量之和作為產業結構合理化的量化指標。
2.核心解釋變量
首先,根據是否入選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設置虛擬變量,若入選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則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其次,設置政策時間虛擬變量,若某城市在成為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試點之前設置為0,成為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當年及以后的年份則設置為1。
3.中介變量
(1)信息化水平,借鑒于延良等(2018)[24]研究,采用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衡量。(2)居民消費,借鑒王敏等(2020)[25]研究,用人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表示。(3)城市創新,借鑒邵宜航等(2015)[26]的研究,采用每萬人擁有的專利授權量衡量。
4.控制變量
(1)對外開放程度,采用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占GDP 的比重進行衡量。(2)金融發展規模,以城市存貸款余額與GDP 之比進行表示。(3)教育發展水平,以城市每萬人大學生數表示。(4)政府規模,用各城市財政支出占GDP 的比重來表示。(5)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采用人均城市道路面積進行衡量。(6)經濟發展水平,采用人均GDP 進行衡量。
由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評選最早開始于2009 年,最近一次評選是2017 年,因此本文選取2006—2019年作為樣本區間,其中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名單來源于商務部及相關地方政府官網,各地專利授權量數據來源于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其余變量數據均來自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根據模型需要,選擇前后若干年的數據形成有效的政策參照作用區間,對于缺失的數據,采用線性插值法補齊并對變量進行1%縮尾處理。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從表2 可以看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的實施顯著促進了產業結構轉型。從產業產值之比的變化來看,在未加入其他控制變量時,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對于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系數為0.302,在1%的水平下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影響系數由0.302 下降到0.131,但仍然在1%的水平下顯著,這表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的實施能夠使產業結構高度化顯著提升。從城市環境污染水平的變化來看,在未加入控制變量時,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系數為-0.891 并在1%的水平下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影響系數由-0.891 變為-0.279,仍然在1%的水平下顯著,表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的實施顯著降低了城市環境污染水平,產業結構合理化得到了提升。以上分析初步驗證了假設1。

表2 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的實施對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
城市差異是影響城市電子商務發展與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已有研究[27-28]表明,由于地區間經濟發展水平、基礎網絡設施建設水平等存在差異,我國電子商務發展也呈現明顯的地域差異。借鑒以往研究,本文按照城市等級進行區域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3 所示。城市等級異質性分析表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對副省級城市和一般地級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具有顯著積極影響,影響系數分別為0.103 和0.124,而對省會城市的影響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副省級城市擁有中央和地方政策的雙重加持,具備更加完善的產業發展配套政策和產業結構,產業轉型更加便利,與此同時,一般地級市雖然基礎條件較差,但是可以通過政策扶持使產業快速轉型,而省會城市出現政策效應不顯著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其處于制度架構的轉型變革期,新舊產業結構交替更迭,從而導致政策效應不顯著。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對于一般地級市的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系數為-0.344 且在1%的顯著水平下顯著,對于副省級城市和省會城市的影響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一般地級市信息基礎及相應創新資源稟賦低于省會城市和副省級城市,在電商示范城市創建政策的支持下,其作用效果更佳明顯。綜合以上分析,假設3 得到了驗證。

表3 城市等級異質性分析
為了探究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對于產業轉型的中介效應,本文借鑒溫忠麟和葉寶娟(2014)[29]的中介效應檢驗模型進行逐步檢驗,模型設定如下:

表4 和表5 展示了中介變量的間接效應估計結果,限于文章篇幅,此處省略了控制變量的結果展示。表4 中模型1 到模型3 結果表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對信息化水平、居民消費和城市創新等中介變量都具有顯著影響,且系數γ1>0。模型4 到模型6 為分別加入三個中介變量后的回歸模型。依據模型檢驗步驟,以信息化水平為例,從模型1 的結果可以看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顯著提升了信息化水平,而在模型4 中,信息化水平又顯著促進了產業結構高度化,說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可以通過提升社會信息化水平間接促進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在其他影響因素不變的情況下,模型的直接效應為0.066,間接效應為0.006,總效應為0.072,其中間接效應所占比例為8.96%。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對于通過提升居民消費間接提升產業結構轉型,其總效應為0.131,間接效應占比為10.81%。電子商務示范城市通過城市創新促進產業結構轉型的總效應為0.137,間接效應占比為18.39%。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通過提高信息化水平、增加居民消費、提升城市創新間接促進了產業結構高度化。同理,模型7 到模型9 為分別加入了三個中介變量后的回歸模型,由結果可以得出:信息化水平、居民消費、城市創新三個中介變量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間接效應占比分別為11.41%、10.37%、31.62%,可以認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對于產業結構合理化最顯著的傳導途徑來自城市創新,其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總效應為0.279,間接效應的比例達到31.62%。總體來看,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通過信息化水平、居民消費和城市創新三個中介變量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以間接效應為主。綜合以上分析,假設2 得到了驗證。

表4 電子商務示范城市中介效應檢驗
1.共同趨勢檢驗
為檢驗共同趨勢假設,本文設置了電子商務示范城市處理組前1 年、前2 年和前3 年的虛擬變量,分別用pre1、pre2 和pre3 表示。若創建前的處理組和時間分組交互項都不顯著,則說明政策實施前處理組和控制組沒有顯著差異。從表5 可以看出:pre1、pre2 和pre3 的估計結果不滿足顯著性要求,處理組和對照組在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前具有共同的變化趨勢。因此,共同趨勢假設得到支持。

表5 共同趨勢檢驗
2.基于PSM-DID 方法的檢驗
由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選取可能受到城市經濟水平和城市規模等因素的影響,試點的選取可能不具備隨機性,而直接忽略這些情況容易造成選擇誤差。為了避免樣本選擇偏差,本文引入Rosenbaum 和Rubin(1983)[30]的傾向得分匹配方法,采用卡尺最近鄰匹配的方法進行匹配。在進行匹配前,為了保證匹配樣本滿足共同區域假定,剔除小部分不滿足此假定的樣本。結果如圖所示,匹配后控制變量在處理組和控制組間的偏差縮小明顯。在進行傾向得分匹配后,將匹配后的數據再次帶入雙重差分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6 所示,其中DID 為匹配后的政策效應變量,結果顯示匹配后的回歸結果與匹配前的政策效應大致相同,進一步驗證了模型的穩健性。

圖控制變量標準化偏差圖
3.安慰劑檢驗
本文借鑒劉瑞明和趙仁杰(2015)[18]、石大千等(2018)[23]的研究,通過構造虛擬DID 樣本形成反事實樣本組,對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進行安慰劑檢驗。在具體操作上,首先剔除原有的65 個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樣本,并采用隨機抽樣法構造反事實實驗組,回歸結果如表6 所示。由表6 可以看出,虛擬DID 測度的實證結果分別為0.004 和-0.006 且均不顯著,表明隨機抽取的虛擬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樣本對產業結構轉型無顯著影響,表明不存在其他因素影響非電子商務示范城市的政策效果,即真實的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建設對產業結構高度化和合理化的政策效果是穩健可信的。

表6 PSM-DID 和安慰劑檢驗結果
4.其他潛在影響因素
本文選取固定效應模型有助于降低內生性問題對估計結果的影響,除此之外,對被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期處理以控制被解釋變量的條件收斂效應,結果見表7 模型1 和模型2。此外,一般政策實施的有效時長為3~4年,截至2019 年末,2017 年入選的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未全部完成政策實施相關工作,因此本文剔除2017 入選的電子商務示范城市樣本后在進行回歸,結果見表7 模型3 和模型4。另外,考慮到產業結構轉型效應可能是由個別發展較快的地區貢獻的,而在其他地區該效應可能并不明顯,因此本文剔除屬于2016—2017 年電商示范百佳城市后再進行回歸,結果見表7 模型5 和模型6。上述幾種處理結果顯示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對于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是穩健的。

表7 穩健性檢驗
本文基于中國260 個地級市及以上城市2006—2019 年面板數據,建立了多期雙重差分模型,并對模型進行檢驗。主要結論如下:一是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能夠顯著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城市等級異質性分析表明,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對于一般地級市的產業結構合理化作用顯著效果最為顯著,而對于副省級城市和省會城市的作用效果不顯著,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對于副省級城市和一般地級市的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效果較為顯著;二是電子商務示范城市創建政策通過提高信息化水平、增加居民消費和提升城市創新促進產業轉型,三個中介變量對產業結構高度化的中介作用小于直接作用,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中介作用大于直接作用。
1.強化電子商務行業監管
為了更好地推動本地電子商務產業發展,應由政府牽頭設立相應機構,創新體制機制,多措并舉破解阻礙本地電子商務發展的各種障礙。同時,加快《電子商務法》的推廣和落地,不僅要依法規范交易雙方的行為,嚴厲打擊侵害知識產權和制假售假等違法違規行為,保護消費者合法權益,而且要加強對第三方交易平臺的數據管理,形成線上和線下相統一的監管體系,保護消費者信息數據的安全。此外,加強對電子商務平臺企業的反壟斷調查,防止電子商務平臺企業利用自身的算法優勢和市場壟斷地位對平臺交易雙方實施的歧視性行為,促進電子商務產業的健康快速發展。
2.提高信息化建設水平
首先,政府應通過多種渠道、多種形式開展信息化知識的宣傳、培訓和推廣活動,提升本地企業和居民的信息化使用水平。其次,在繼續鞏固和提升各地互聯網普及率、固定寬帶用戶數等傳統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基礎上,還應積極推動以5G 和數據中心等為代表的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為實現產業結構的加速轉型奠定良好的基礎。最后,應積極借助信息化手段提升產業內部資源整合能力,全面打通包括生產、銷售、售后服務以及管理等在內的各個模塊,著力解決生產制造、物流配送、信息共享和溝通等問題,快速響應市場需求,倒逼產業結構轉型。
3.促進基于互聯網的新型消費
積極組織以短視頻創作和直播技能提升為主的內容電商培訓,進一步提升內容電商強大的帶貨能力,多渠道促進居民收入和消費增長。創新商貿流通業態與模式,積極推動商貿流通業的數字化和智能化轉型,積極發展新零售,促進商貿流通業轉型。積極創新教育、旅游、體育、醫療健康在內的數字消費場景,豐富數字消費。完善城鄉一體化消費網絡,繼續推進電子商務進農村,改善下沉市場消費環境,促進農村消費升級。同時,采用有效措施加快發展跨境電商,鼓勵海外倉建設,拓寬海外消費渠道。此外,各地還可以借助互聯網平臺開展線上展銷等活動,推介本地特色產品。
4.結合實際錯位發展
電子商務先發地區要積極引導各類電子商務業態集聚發展,發揮集聚經濟的優勢,完善電子商務生態體系,依托技術優勢與電子商務平臺的開放創新優勢,形成先進制造業與高端服務業引領區域技術創新和產業轉型。電子商務后發地區在要依托本地特色積極引進先發地區的技術和經驗,完善電子商務發展業態。同時,加強電子商務產業創新人才的引入和培養,加強符合本地發展的高端人才引入扶持力度,積極引導本地高等院所和相關企業開展全方位的校企合作,為本地產業輸送優質人力資源。此外,加大對于優質電子商務企業的金融扶持力度,從土地、稅收政策、信貸政策等多方面促進電子商務產業的創新發展,實現本地產業結構的轉型和對先發地區的追趕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