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偉
艾草飄香,電話那頭的翹首期盼
不止一次,讓淚水流淌
時間裹挾記憶,家鄉的河水
遙遠,已聽不見聲響
火焰舔舐著嘴唇
兄弟姐妹幾個,圍著灶臺
一家人饑腸轆轆
嗅著艾草——最初的芳香
老牛反芻,雞鴨歸圈
炊煙,夾雜老人的咳嗽聲
泛起午夜的微瀾
風中的艾草,搖曳成醉酒詩人的模樣
流浪,或祛濕散寒
花像人,有秉性也有脾氣
你總是安于現狀,長在貧瘠的土壤上
風來不鬧,驟雨不驚,總是守著
遠處低洼的,濕地
不向天空告密,是否就能依偎大地
你延伸細密的觸須
直到河流的盡頭
直到謊言達不到的彼岸
我總是忽略你的美,你的木訥不語
你搖曳的樣子,拂過傷口
就像光滑的木梳,延緩了我多年的偏頭痛
不敢走近,也不敢向星星眨眼
那些閃爍的光芒,宛若你的內心
一定想傳達什么,不被流言
再次洗濯和傷害
蒼天在上,蒼天之下是蒼生
夏日的熱浪,吹不干農人的汗滴
稻秧碧綠,麥稈金黃
赤腳蹚過河床
沒有一粒干癟的夢想
彎下腰去是黃土,抬起頭來是藍天
白云悠悠,豐收后的田野
停歇倦飛的鳥
還會有北風、寒露和大雪
白晝短促,夜晚漫長
翻一翻泥土,就能聞到草木的芳香
只能吞咽這疼痛的苦澀
在切片、翻炒、泛起綠汁之前
我們隔窗,以免淚水相通
被憂郁的味覺包裹
凹凸不平的經絡里,我們抬頭
瞥見忽明忽暗的青春
我們沉默,像一盤被擱置已久的苦瓜
漸漸隱匿心跡,蒸發水分
不想被秋風吹涼
誰說苦瓜祛火,也算是種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