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選擇的決策學

Benjamin Kessler

全球肥胖流行的普遍性和持久性令人震驚。盡管媒體和政府越來越關注，然而并沒能阻止近年來世界各地肥胖率的上升。從全世界不健康的加工食品到城市化生活中久坐不動的特性，這些當代生活方式根深蒂固的特征往往被認為是罪魁禍首。雖然歸因于這些要素有助于解釋為什么減少肥胖如此困難，但并沒有減少肥胖流行對生命和公共財政的破壞性，也沒有讓大家更能接受這種趨勢。

歐洲工商管理學院決策神經科學教授希爾克？普拉斯曼（Hilke Plassmann）認為，“如果我們從整體的角度——也就是說，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看待食物選擇，我們對抗肥胖流行的努力可能會更有效”。他認為，如果單純把體重管理視為一種明確的卡路里計算，那么就忽視了一個可能性：人體內生物學上的某些因素，導致卡路里的攝入和消耗計算出現偏差。

特別是人們的腸道和大腦之間復雜的相互關系是如何影響日常食物選擇的呢？值得探究。如果更了解這個系統，也許就能獲得更有力的武器，而不僅僅是依靠個人意志力來對付肥胖。

誰在抑制減肥意志力

大多數解決肥胖的主流方法有一個前提：不良的飲食和生活方式是肥胖的主要原因。例如，一些提倡健康生活和運動的文章經常試圖讓公眾看到不良飲食的風險，以便他們作出“更明智”的選擇。 然而，最近的研究表明，較之幫助肥胖者變得苗條，這些方法可能在預防瘦人變胖方面更有效。

減肥手術是一種有風險但有效的干預肥胖的方式，直接繞過了食物的選擇。比對肥胖者在手術前后對食物的反應以及大腦的獎賞系統情況，并將之與瘦人進行對比發現，接受手術的肥胖者對食物的反應變得更像瘦人。

這表明肥胖狀態與人體自身的生物生態系統相關聯，會影響大腦的評估與獎勵系統的反應。換句話說，肥胖本身在生物學層面上抑制了意志力，就像喝了幾杯酒后很難走直線一樣，肥胖會損害人們圍繞自我利益進行權衡的能力，更難在“眼前的快樂”與“長期的健康”之間作出選擇。

幸福感決策影響進食

事實上，人們攝入食物與相關進食的決定并不僅僅取決于吃了多少，也就是說，并不是吃得多了，大腦就會讓我們停止進食。一項研究正在探索腸道菌群構成和激素活力如何影響大腦決策，這些影響會傳導到人們獲取的進食幸福感，進而影響健康。

在《連線認知科學》（WIREs Cognitive Science）最近發表的一篇綜述論文中，提到了一個概念：腸腦連接系統。有兩種激素影響人們的飽腹感，就是瘦素和胃饑餓素。一旦開始吃東西，飽腹感激素理論上會告訴大腦：“好吧，希爾克，你已經吃得夠多了，所以應該停下來。”但這僅僅是理論，因為如果系統真的完全按照這種方式運作，就不會有肥胖了。事實上，如果已經由于食用高脂肪飲食或過量飲食而導致肥胖，身體會停止對瘦素信號的反應——感覺不到飽，繼續進食，導致體重增加。

腸腦連接系統相關研究還表明，人體的整個生物生態系統都在影響著日常食物選擇，譬如多巴胺方面一項研究指出一個可能性：肥胖者體內多巴胺受體較少，多巴胺反應變得遲緩，由此而導致過多進食以彌補快感的下降。

最后，還有一點與肥胖流行息息相關，即腸道微生物群或腸道細菌的組成可能會影響大腦中的獎勵處理和決策。目前還不清楚這是如何發生的，潛在的作用途徑可能包括代謝產物，如短鏈脂肪酸，細菌對神經遞質色氨酸和血清素的調節，甚至是免疫系統等。

一項正在進行的研究顯示，補充合生素可能有助于改善腸道菌群進而幫助減肥，通過對進食決策的影響激勵人們作出更健康的選擇，當然，目前這個觀點仍有待驗證。

精準健康指日可待

從腸道——大腦連接系統框架來看，食物選擇與其說是一個獨立的決策，不如說是一系列反饋循環的結果，在這個反饋循環中，今天吃的東西在生物學層面上為未來的飲食埋下“種子”。某種程度上，這意味著現有的肥胖患者——除非接受嚴重的手術——將不得不與自己的整個生物生態系統作斗爭，以改善自己的代謝狀態。

當然，腸道與大腦之間的聯系充滿了積極的可能性。減肥這件事情除訴諸意志力之外，還有許多可以干預領域，包括針對腸道菌群的合生素或提高血清素水平的補充劑，跟蹤基礎代謝率等。進一步的研究和實驗可能會改進這些方法，成為侵入性減肥干預（如手術）的可行替代品。

對食物選擇的生理原因的研究越多，就越清楚地認識到，對抗肥胖需要基于“精準健康，深入了解一個人的行為習慣和生理狀態”。這與基因組測試和可穿戴設備等新技術幫助下，為個人量身定制醫療干預的大趨勢是一致的。隨著研究人員對飲食神經科學的更多探索，精準健康指日可待。

來源：歐洲工商管理學院? ?譯者：王夢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