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程，春暖花開

郭美琴

春寒料峭，我們的車行駛在蜿蜒盤旋的公路上，車窗外的風肆虐地刮著。

年后家訪，陳老師開車載著我們幾個老師前往泰和縣蘇區精準扶貧最偏遠的村落——富足，那里有我們學校的幾個學生，也有我的扶貧對象家庭。歐陽勇鵬的家長早早地就在分岔路口等候，熱情地迎接我們。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先去了曾飛家。曾飛的父親老來得子，對兒子甚是寵愛。曾飛站在家門口，笑得很燦爛，揮著手和我們打招呼：“老師們新年好！歡迎你們來我家！”

“曾飛，你的假期生活過得怎么樣啊？”張老師的話總是令人暖暖的，“新年快樂呀！我們帶了一點小禮物給你們。” 剛下車，張老師和陳老師把牛奶和食用油遞給了曾飛的爸爸。

曾飛依舊是樂呵呵的樣子：“我這個假期過得很充實。”

隨后，聽見他父親微弱的聲音連續說了好幾句：“感謝你們，曾飛遇到了這么好的老師，是我們曾飛的福氣……”

幾十平方米未裝修的房子映入眼簾，一塊塊紅磚光禿禿地裸露著。曾飛人長高了，但身上的衣服還是前幾年的，短小、底色泛白。走進他家客廳，微弱的燈光下擺放著零星的水果。教了曾飛六年，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母親。因為她身體有殘疾，沒來過學校。身體的缺陷、生活的重擔讓這個窘迫的家庭連交雜費都很困難。

“假期作業完成得怎么樣呢？”作為班主任的我直奔主題，“網課聽了嗎？”

“都做完了。課都聽了，因為我爸爸沒有智能手機，所以去歐陽勇鵬家一起聽的課。”他一邊回答一邊把假期作業遞給我檢查。作業確實是按質按量完成，一頁頁的正楷字讓人賞心悅目。

陳老師不假思索地問：“曾飛啊，你是打算報考師范吧，以你期末考試的成績考上師范還有一定的差距啊，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要怎么努力？”

“想過！”曾飛肯定地回答。

“不能只是想啊，你只有付諸行動考上師范才能改變家庭的命運，希望你明白自己努力的意義！”陳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

曾飛鏗鏘有力地回應：“我知道，我會努力！”曾飛的爸爸嘴里還是不停地重復念叨著“感謝老師”之類的話。

“曾飛，老師是看著你從一個小男生長成了現在的陽光少年，我想看看你學習的地方，可以嗎？”

走進他的“學習小天地”，床邊擺放著一張老舊的桌子，書本擺放得整整齊齊。我從口袋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曾飛，說道：“這是老師給你的新年禮物。”

他急忙把紅包還給我，堅決說道：“郭老師，我不能收。”

“你家情況特殊，你收著。你要記得一直有人在身后給你力量！”我的話音剛落，他的眼眶早已濕潤。

離開了曾飛家，我們到了歐陽勇鵬家，他家比曾飛家殷實很多，他父親非常憨厚、非常熱情。我們檢查了他的作業，也談了薄弱學科的補救措施。

“歐陽勇鵬，你往遠處看，那是什么？”陳老師擅長啟發引導學生。

歐陽勇鵬若有所思地回答：“是山。”

“從富足去老營盤鎮上學方便嗎，路好走嗎？”

“不方便，很遠，路不好走！”

“那你想不想翻過這座大山，走出這座大山，去看看用理想信念凝成的海？”

這個靦腆的男生語氣很堅定地回答：“想！”

“理想和現實之間靠什么？靠的就是堅持不懈的努力！你是最有拼搏精神的，我相信你可以！”歐陽勇鵬聽了微笑著直點頭。我感覺這笑容是這座大山里最美的風景，像春天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像夏天山間清爽的風。

之后，我們又走訪了幾名學生，直到晌午才離開富足。

如今，陪伴六年（從四年級到九年級）的那群可愛的孩子們，即將踏上新的征程，奔向屬于他們自己更高更遠的舞臺。我想對孩子們說：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跋涉千山萬水，你們的奮進定會在更美的風景里，春暖花開！

（作者單位：江西省泰和縣老營盤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