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麗莎
(青島科技大學,山東 青島 266100)
刑法體系解釋就是司法實踐中所涉及的某一項法律條文或者刑法專業用語作為一個組合放置在整個刑法中來看,使得該法律條文或刑法專業用語的含義相適用的解釋。
張明楷教授針對解釋方法做了兩大區分,第一部分是指解釋技巧,即針對條文的適用;另一類解釋方法針對解釋的文理解釋、體系解釋、歷史解釋、目的解釋則屬于解釋理由。但說這些解釋技巧和解釋理由時,我們實際上是在說司法工作人員解讀相關條文時解釋方向的正確性問題。“歷史法學繼續發展此種體系思想,逐漸使其成為概念法學在整個法學上的新起點。”[1]法官針對某項具體案件的解釋過程中用符合法律規范的方式挖掘問題,這是理解并良好運用體系解釋的要求,發掘出具有指導性的體系解釋規則并結合現階段以及未來司法效果進行現實的考量與改革,將對我國的法治建設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意義。
作為形式邏輯中的第一項基礎規則,在證明中需保證概念的同一。即在解釋某項刑法規范的過程中,堅持出現在我國《刑法》中的相同的刑法術語,通常能做出相同的解釋。作為一項基本的法律解釋規則,由于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的特點,立法者在立法時應當就同一概念盡量使用相同的詞匯。[2]
例如,對于我國《刑法》條文中所規定的“幼女”一詞,翻閱我國《刑法》條文可以看到對其含義理解為“不滿14周歲”的女性,若不然會違背同一解釋規定的相關規定。再者,我國《刑法》條文中規定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一詞的界定,其中包括了軍人,我們可以設想這樣的解釋是否恰當;司法人員分析我國《刑法》第九十三條和第七條第二款,認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是包含軍人或國家工作人員的,因此出現了概念上的分歧。事實上,國家工作人員與軍人在概念解析上并不是完全對等的,是由于我國《刑法》條文部分交叉的原因。
同一用語的含義相對化,就是體系解釋方法中說明同一詞匯在不同的法律條文中無需要求是完全相同的概念。若一味地作出相同含義的解釋,反而不符合體系解釋方法理解與應用的內涵,這其實也是在一定程度上落后于法律方法的新發展。
對于我國《刑法》中的“暴力”一詞,應當在符合相關構成要件以及是否需要承擔刑事責任的情況下進行解釋,否則會使得刑法體系解釋方法同罪刑法定原則相“抵觸”。也就是說相同用語在不同條文中可以解釋為不同的含義:例如,強奸罪前兩項法定刑升格條件中均包含“婦女”和“幼女”等詞匯,而后面一項法條中并沒有包含“幼女”一詞;從我國《刑法》基本內涵來看,需要將“婦女”擴大解釋為包括“幼女”的情況。因此,強奸罪前兩項法定刑升格條件與第(三)項中的“婦女”的所包括的含義以及類型就不相同。
立法者在對某種犯罪特征進行敘述的時候通常是列舉幾種情況,最后用“等”或者“其他”詞匯來使法條具體化。在解釋的過程中,具體條文中的“等”和“其他”與之前具體列舉出來的內容,就是最小范圍內的傳統解釋論循環的關系。[3]
想要對“等”和“其他”一詞涵義進行解讀,必須要先明確之前具體列舉情況所代表的特征是什么,繼而用該共同特征來解釋這兩詞所代表的概念。并以此為根據劃定“等”和“其他”所指代內容的大致范圍,對這些兜底性條款的規定進行解讀時不能主觀性地任意解讀。應當針對不同的案件類型分別給出方案,而不是一味地以偏概全統一適用,實質上也符合我國《刑法》的基本原則。
例如,搶劫罪規定的行為方式是三種類別,這里的“暴力、脅迫”是指壓制被害人反抗的方法。因此,這里的“其他方法”就是說采取與前述兩種壓制被害人,減少其抵抗效果相似的手段,例如將被害人用藥物迷暈等使其不能反抗這種類似的方法。
眾多學者傾向于將我國《刑法》各項條文規范放置于刑法整個體系中去,然后聯系我國《刑法》相關法條進行細化解釋。法律體系應該保證融會貫通,切忌復雜,但立法者基于現實多種原因不可能考慮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有時更像是倉促拼湊而成的互不相關的規定。[4]
刑法體系解釋應當具備嚴密的邏輯性層次化發展。首先,應當保障某項法律條文中內部邏輯明確,這一項也是所有法律部門體系中最基礎的部分;針對某一用語以及某款的規定不能違背這一法律條文總體的解釋。其次,在翻閱法條的時候,司法工作人員需要把各項我國《刑法》條文相關的體系解釋結果放在所含的總類別中進行檢查看是否整體符合規定,這也是保障刑法體系完整性的重要標準。再次,法官將得出的解釋結論放在整個刑法典體系當中進行審視,看是否與我國《刑法》的基本精神、原則以及其他法律條文沖突;緊接著,將解釋結論放在整個法律體系之中進行考量,同時也要注意與不同部門法的位階問題,避免產生和其他部門法相沖突的現象。最后,刑法體系解釋得出的結果還必須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要求,也會從側面推進法律方法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也會推動法官更嚴謹更有效率的辦案。
對我國《刑法》用語作出的不同解釋也并不可能違反我國《刑法》的相關規定。我國《刑法》用語的抽象性決定了我國《刑法》的解釋不能完全拘泥用語的字面含義,嚴格按照其字面含義進行形式解釋。[5]罪刑法定原則作為我國《刑法》的一項基礎原則,一方面會有效地懲罰與預防犯罪,維護社會秩序。另一方面,又能保障所有人的合法權利,成為保障人權的大憲章。總體來看,刑法體系解釋必然要在保證不違反該項原則的基礎上作出正確的邏輯判斷。
近些年,刑法學界針對高空拋物適用何種罪名問題有爭議,雖然我國《刑法修正案(十一)》給出了解釋,但是理論界針對此問題還是各執己見。其中近些年針對高空不斷出現的違法行為,所涉及的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被稱為兜底性罪名,但是在適用的時候,實務中常有一種錯誤思維:如果行為達不到其他罪名的成立要件,那么就退而求其次,降低一格,適用兜底罪名。因為兜底罪名的成立要求并不高。但實際上,本罪和放火罪等在我國《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中是并列關系,在犯罪成立條件上處于平等的地位。當危險沒有達到放火罪的程度,意味著也就沒有達到本罪的程度。在刑法體系解釋的具體實踐中,對于一些司法實務中感到難以理解的情況進行正確的判斷很有意義,與罪刑相適應原則齊頭并進,這樣會更好地維持刑法體系解釋的內部邏輯暢通完整。這樣看來二者也是相輔相成的關系,缺一就會影響到刑法體系的穩定性和協調性,不利于解決司法實務中出現的各種新型問題。
刑法體系解釋是使我國《刑法》條文相互協調的最好方法,不僅可以全面有效地解讀法律條文,還可以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對于出現的一些模糊解釋的條文,我們可以通過解讀關聯法律條文對其作出具體正確的含義理解,更能完美地證明解釋者對其解釋結論正確性的困惑。
本文嘗試通過總結刑法體系解釋規則的兩方面分類的方式,結合相關的我國《刑法》條文規定并提出從刑法體系解釋邏輯的分層式應用、刑法體系解釋不拘泥于同一解釋規則兩方面來完善刑法體系解釋規則的運用。在推進依法治國的路上,如何在司法實踐中最大化地發揮體系解釋規則功能,是每一個司法人員都必須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