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佳
科技成果轉化與人類的日常生活質量息息相關,加快醫學科技成果轉化對國家的衛生健康、高新產業、經濟市場等都具有重要意義。對此,國家發改委、國家衛健委等部門聯合印發的《“十四五”優質高效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建設實施方案》提出:“加快實施新一輪全面創新改革試驗,著力破解科技成果有效轉化的政策制度瓶頸,加大引導激勵力度,激發成果轉化主體的創新動力,完善科技金融服務體系,促進創新鏈上下游緊密銜接聯動。”點明了推進成果轉化不僅需要政策制度的完善,更需要經濟市場整體的聯動服務。
科技成果和科技成果轉化的定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2015)相關規定,科技成果,是指通過科學研究與技術開發所產生的具有使用價值的成果。職務科技成果是指執行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和企業等單位的工作任務,或者主要是利用上述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所完成的科技成果。科技成果轉化,是指為提高生產力水平而對科技成果所進行的后續試驗、開發、應用、推廣直至形成新技術、新工藝、新材料、新產品、發展新產業等活動。科技成果轉化主要的表現形式即是以專利權或非專利技術等知識產權為載體的資產轉讓。
1.科技成果的轉移和轉化。根據聯合國對技術轉移的定義,是指將系統知識從產生知識的地方轉移到使用知識的地方。我國在《國家技術轉移示范機構管理辦法》中對技術轉移的定義,為制造某種產品、應用某種工藝或提供某種服務的系統知識,通過各種途徑從技術供給方向技術需求方轉移的過程。由此可見,科技成果轉移旨在突出科技主體之間的轉移,而科技成果轉化則是指科技成果從知識形態轉化為具有市場經濟價值的實體產物或非實體形態的服務產鏈。
所以實現科技成果轉化的前提基礎是順利完成“轉移”,科技成果轉移是手段,科技成果轉化才是目的。
2.科技成果轉化的過程。通過以上相關核心概念進一步研究總結,科技成果是人類智力活動形成的一種知識產權,屬于無形資產,科技成果轉化的實質內涵是將高新性的無形資產轉變成有形資產或生產力的一項經濟活動,需要經歷“提出創新概念”“初步結果”“獲得成熟技術”“產品化”“產業化”“更新升級”等階段(圖1)。

圖1 科技成果轉化主要階段過程
相比關注經濟效益的商業性科技成果轉化,醫學科技成果轉化需要較高的專業性、先進性和時效性,且具有很強的社會公益性,自然也會涉及更多協作主體和未知領域,存在成本投入大、研發周期長、收益慢且風險高的開展困難和阻力。轉化過程中不僅涉及資金運營、資產價值、技術研發、市場投資,還需要政府平臺和第三方轉移中介的服務支持,進一步增加了成果轉化管理的繁瑣性和復雜性。
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orld Intellectual Property Organization,簡稱“WIPO”)最新發布的數據顯示[1],中國在2020 年通過《專利合作條約》(Patent Cooperation Treaty,簡稱“PCT”)共申請了68720 項國際專利,同比2019 年增長16%(圖2),連續第二年成為國際專利申請量最多的國家。但通過WIPO 統計數據庫進一步了解發現,我國技術專利主要在數字通信和計算機技術領域表現突出,分別位列國際第一和第二,但醫療技術領域的成果轉化率僅有15%,而美國等發達國家約為40%,可見,雖然我國的國際專利申請數是全球最多,但醫療技術水平與國際存在較大差距(圖3)。

圖2 2019 年與2020 年各國專利申請數據趨勢

圖3 各國專利申請的技術領域
由于科技研發人員缺少資金管理相關的風險意識和財務基礎知識,在課題立項、實驗研究、結題驗收等環節會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科學研究本身,即使加強相關經費管理方面的培訓,也只能做到為達到上級要求在預算編制和決算審核關注下經費的使用情況,但日常工作中很難有多余精力或主動意識去了解相關預算經費的使用規范和執行績效。所以在專項經費審計中,經常存在項目預算執行效率偏低的情況,臨近結題時“突擊式使用”,甚至在不同課題間頻繁地交叉調賬,各項費用成本缺乏關聯性,不僅影響財務核算的真實可靠性,對科技成果的真實價值和日后的交易定價也存在一定的評估風險。
當前我國高校和科研機構(下稱“高校院所”)還是以“唯論文、唯項目”作為主要績效考核標準,受傳統體制管理模式的影響,科研人員對知識產權的權屬和保護意識薄弱,科技成果很容易被盜用[2],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目前普遍存在的現象是,科研人員在獲得科技成果的第一時間不是申請專利保護或是思考如何進一步進行成果轉化,而是急于發表期刊論文,沒有知識產權法律意識忽略了公開發表的論文很容易造成科技成果的價值流失和貶值。
當前,由于我國醫學科技成果轉化平臺的推廣和應用未充分普及化和成熟化,導致科技成果轉化的多個環節存在信息不對稱,高校院所與企業無法有效及時地銜接,在獲得初步成果階段往往面臨著缺乏成果轉化的主觀意識以及專業權威的服務支持,造成很多現有或潛在的科技成果無法及時與市場需求匹配,在技術的高速迭代更新中錯失了轉化最佳時機。
另外,高校院所內部也存在溝通不暢,信息共享不及時等問題。由于成果轉化涉及多個學科領域進行的交叉參與和研究,以及相關的支持部門,如科教部門、信息部門、財務部門、法務、內部審計以及外部第三方評估機構和專家評審等,由于缺乏統一的技術平臺,傳統管理模式下的部門壁壘和專業壁壘,也成為阻礙科技成果轉化的主要問題之一。
通過事前和事中審計,全過程參與有效識別預防潛在風險。通常而言,審計發現的關鍵因素包括制度規定、治理環境、問題根源、風險后果等。制度規定、治理環境和風險后果相對而言顯而易見,但問題根源往往是內部審計人員最難深入調查,但確是真正能“治本”的突破難點。猶如無法洞見癥結病根無法去根清源一般,如果內部審計人員不了解問題發生的根本原因,則很難充分把握主動提出相關建議來降低風險,并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所以關于內部審計過程方面,歐美國家很早就意識到事前審計和事中審計的重要性,通過嚴格實行事前預防,事中控制的內部審計模式,有益于審計人員掌握成果轉化的整體情況,亦即在問題或風險產生之初便能有所覺察,不用花費時間在事后提問“為什么”,而是能在事前或是事中時能夠發現潛在隱患,直擊要害思考“怎么辦”以防止糾正在執行過程中可能發生的偏差,在風險管理領域發揮內部審計積極正面的作用。尤其在醫學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一定會面臨的諸多前所未有的政策風險和業務盲區,例如資金的預算管理、采購使用、交易投資以及回款落實等各方面,既是熟悉的審計重點又涉及很多新興領域。
加速科技成果轉化,通過縮短成果轉化期,才能實現科研技術經濟效益最大化。作為醫療機構的內部審計需要轉化審計范圍和方式以達到加速科技成果轉化的管理目標。績效審計,即經濟效益審計,主要關注資源使用效率和成果轉化效益,對此,美國是最早開展績效審計的國家之一,美國的績效審計更注重評估團隊的綜合性,并建立了一套比較完善的由報告制度,聽證制度和審計制度組成的依據充分,職責明確的監督體系[3]。
對照國際成功范例,我國也需要根據科技成果轉化的效益評價體系建立相應的績效審計模式,完善內部審計在績效評價方面的標準依據,在成果轉化的重要環節發揮積極正面的職能作用,如立項階段的項目可行性評估、專項資金使用績效評價、技術審查、資產價值評估、產權價值保護、交易作價投資等方面。
專業壁壘和信息溝通是醫療機構內部審計工作中最大的障礙,也是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重要影響因素,審計人員應借助成果轉化的契機完成內審的職能轉型,從傳統的“監督、評價”拓展至“建議、咨詢”。
始終保持好奇心和求知欲,保持終身學習的工作狀態,這樣才能夠幫助自己了解組織在創新發展中有哪些值得進一步研究的問題,始終能夠以“內部審計的使命——增加和保護組織價值”為出發點和目標,真正能夠從組織利益相關者的角度思考,并能滿足其期望。正如國際內部審計師協會(INSTITUTE OF INTERNAL AUDITORS)前任秘書長兼首席執行官理查德·錢伯斯(Richard F.Chambers)所言“內審人員為了保持獨立性和容現性不斷努力,兩者都要求我們與業務部門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我們不能跟當前最新的桃戰、機遇以及整個經營環脫節。”在其任職時期曾在報告中提及在擔任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Tennessee Valley Authority,簡稱“TVA”)監察長期間,就有關發電的課程進行了專門進修,雖然對于他當時的職務而言并不需要從事具體的審計業務,但是作為一名內部審計人員應具備的職業素質,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TVA 的主要業務、工作方式以及其中的核心流程。
由此聯想到我們的工作人員,在任職初期的首要工作永遠不是編寫審計計劃、分析財務報告或是制定工作制度,而是從具體細節出發,嘗試理解組織的運營情況和價值觀念,這與所在的組織從事的行業到底是工業制造、高新科技、高等教育、醫療服務、政府項目還是投資咨詢都沒有關系,反而言之,任何行業或專業上的阻礙壁壘都不應該是內部審計主動或被動業務邊緣化的理由和借口。
如信息溝通方面,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先進的信息化審計手段將組織內外各個相關機構納入到統一信息平臺,實現信息對接和授權共享,形成多方協作交流的創新管理模式,真正打破團隊間的“信息孤島”。
而在專業壁壘方面,尤其對于醫學科技成果轉化領域,內部審計更應加強關注重點環節在“內行專家的參與和評價職權”上是否得到了充分體現,如立項的選擇決定、經費的分配撥付、科研成果的轉化是否及時等等,這不僅可以通過同行評議確保項目流程的透明公正性,更有助于內部審計在專業性評判和大量信息化處理上獲得重要并且權威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