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榮,楊 婧,李秋蓉,申 科
(1.普洱學院科學技術處,云南 普洱 665000;2.云南農業大學 熱帶作物學院,云南 普洱 665000)
按照理論界和實踐界的常規劃分,貧困可分為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兩個類型。我國絕對貧困標準的制定始于1986年,我國目前的低收入標準從1986年的206元提高至人均純收入每年2300元,低于此標準就是貧困人口。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在全國范圍全面打響了脫貧攻堅戰,中國扶貧開發進入新時代脫貧攻堅階段。2020年12月31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發表新年賀詞中說:“歷經8年,現行標準下近1億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至此,全國各地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消滅絕對貧困,產業扶貧為此發揮了較大作用、做出了較大貢獻,接受產業扶貧項目收益分配的貧困戶脫貧穩固程度提升平均效應高達20%[1]。相對貧困只是差異性的概念,很難用一個確定的收入標準來衡量。按照世界銀行的劃分標準,如果收入少于全體社會成員平均收入水平1/3,這樣的人口就算是相對貧困人口。2021年開始,我國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相對貧困依然存在,我國減貧戰略的重點從解決絕對貧困轉向解決相對貧困,產業扶貧仍然是解決相對貧困的重要手段。黨的“十九大”提出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0)》也明確“促進小農戶生產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未來幾年甚至較長一段時期,廣大貧困地區的人力資本、技術等條件不會發生較大變化,小農戶與現代農業如何有效銜接是未來產業扶貧發展過程中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以云南省普洱市為例,課題組在收集分析相關資料的基礎上,通過對市扶貧辦、市農業農村局等相關部門人員的深度訪談和對思茅區、鎮沅縣部分鄉鎮、村民委員會、村民小組的典型調查,全面梳理普洱市產業扶貧的行動邏輯,以小農戶如何與現代農業有效銜接為視角,深入分析面臨的現實困境,提出產業扶貧未來發展路徑,供政府相關部門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作決策時參考。
長期以來,普洱市下轄9縣1區,9個縣都是貧困縣(包括瀾滄、江城2個深度貧困縣),總人口約260萬人,其中貧困人口有60萬人,是云南省脫貧攻堅的主戰場。黨的“十八大”以來,普洱市在習近平總書記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戰略思想引領下,緊緊圍繞“兩不愁、三保障”脫貧標準和“發展產業脫貧一批”的要求,構建了有效的產業扶貧格局,做到每年縣(區)都有主導產業、每個鄉(鎮)都有支撐產業、每個村(組)都有產業基地、每個農戶都有增收項目[2]。普洱市采取四個堅持推動產業扶貧。
根據《普洱市特色產業精準扶貧實施方案(2018—2020年)》和《普洱市特色產業扶貧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等規劃發展特色產業,形成茶葉、咖啡、橡膠、澳洲堅果、石斛、牛油果等24個扶貧主導產業。據相關統計,全市建成了934萬畝的種植業扶貧產業基地和908個有一定規模的畜禽養殖場。
近三年來,全市共投入資金36.55億元專項用于產業扶貧,占投入扶貧資金總量的33.03%;累計發放產業扶貧貸款25.1億元。
全市有2410個帶貧主體,帶動15.67萬戶有條件發展產業的貧困戶,主體帶動率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確定175名專家組成市級產業扶貧技術組,聘用2332名技術人員為市、縣兩級產業指導員,開展扶貧產業方面的技術宣傳與培訓,實現“授人于魚”到“授人于漁”的轉變。全市貧困戶均享受產業項目扶持政策,做到產業扶持全覆蓋,解決了困戶“兩不愁”的問題,并通過產業扶持增加收入達到脫貧標準。
截至2020年8月,全市9個貧困縣實現高質量摘帽,全面實現“戶戶達標、村村提升、縣縣清零”,徹底消除60萬貧困人口的絕對貧困問題[3,4]。
普洱市境內山地多平地少,農業機械化程度不高,很多工作需要通過人工完成,本文以小農戶如何實現與現代農業有效銜接的視角,分析了產業扶貧存在的“4個困境”。
人力資本在現代經濟增長中的地位和作用毋庸贅言[5]。農村教育嚴重滯后于城市教育,人力資本存量低是貧困地區的共同特點。由于缺乏足夠的教育服務,小農戶的基本素質和能力還處于較低水平,這在很大程度上導致小農戶的科技存量少,缺乏革新意識和開創精神,勞動生產率低,提供的剩余產品少。很多小農戶對于要發展什么產業和如何發展產業等方面思路不夠清晰。
小農戶發展產業,需一定的資金投入和金融支持。但多數小農戶家庭資金儲備有限,家庭收入包括獲得的各種補貼多用于改善生活和婚喪嫁娶等人情支出,很難擴大再生產。另外,由于小農戶經濟狀況欠佳,有效抵押物缺乏,融資需求量又小,金融服務的交易成本偏高,金融機構不愿向小農戶提供貸款,故小農戶也難以獲得貸款支持[6]。
即使有發展產業的思路和資金,很多小農戶只能靠傳統的農業經驗發展產業,導致最終的效果不甚理想。由于專業農技人員緊缺、產業不夠高端化、前沿科技結合不足等原因[7],政府對產業扶貧科技投入不足、結合不緊密,對扶貧產業技術的宣傳培訓普及仍然不能夠滿足廣大群眾尤其是貧困人口的需要。
由于信息不對稱,在市場經濟中小農戶常常處于弱勢。產品生產出來后,小農戶在產品銷售上也困難重重。另外,很多小農戶在發展產業時有盲目跟風現象,導致農產品生產出來后,找不到銷售渠道,或者農產品供大于求造成滯銷虧損或價格劣勢。
產業扶貧旨在提升貧困戶的自我發展能力,也就是對貧困戶增能。貧困戶通常也是小農戶,因此很多產業扶貧模式都需要小農戶的參與。小農戶的自我發展能力對于產業扶貧能否成功至關重要。需確立小農戶的主體性地位,通過政府外在干預來實現小農戶的增能,應提高小農戶的自我發展能力。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多元主體參與產業發展成為必然選擇,構建有效的多元產業發展主體合作模式,走“政府引導、金融支持、科技支撐,龍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小農戶共同推動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路子,使未來的產業扶貧發揮“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整體效應[8~10]。
要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頂層設計、規劃制定等由政府來引導,微觀運作交給龍頭企業、農戶專業合作社和小農戶等來完成。要處理好外來輸血和自我造血的關系。在產業在發展初期需要“輸血”,政府要提供必要的基礎設施,要為小農戶提供技術培訓,為龍頭企業進入設置準入條件。當龍頭企業通過農民專業合作社與農戶架起產業發展的橋梁以后,主要依靠市場來處理各種關系。要處理好產業發展主體與客體的關系。要始終堅持小農戶的主體性地位,要讓小農戶逐步成長為生產和經營的獨立主體,以實現產業扶貧發展向產業興旺發展轉變[11]。
要以農業保險降低小農戶的貸款風險。搭建農業保險屏障,為小農戶建立風險分擔機制,降低金融支農的社會風險。要以政策扶持促進面向小農戶金融發展。以財政補貼等方式彌補金融機構在小農戶貸款中的損失,金融機構創新小農戶貸款產品,滿足小農戶多樣化的貸款需求。要以制度創新化解小農戶貸款抵押難問題。可以探索“龍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小農戶”貸款模式,由龍頭企業擔保,農民專業合作社開具小農戶貸款名單,金融機構為小農戶提供無抵押貸款。要以制度建設優化小農戶金融環境。健全小農戶信用檔案、完善小農戶信用評級制度、加大失信懲戒力度等方式加強信用體系建設,加強產業扶貧貸款工作。[12]
要加強科技產業政策宣傳力度。借助科技下鄉、科技惠農等工程利用鄉村集市開展技術服務產業發展宣傳。要提高小農戶科技文化素質。通過發展教育、科技線上線下培訓等方式加強對小農戶實用技術和技能的培訓,逐步提升小農戶的科技素質。要加大種養管理技術培訓力度。以種植業為主,養殖業為輔,主要提高小農戶的種養殖管理技術和農產品的市場經營能力。要探索多種形式的農業科技扶貧模式。針對小農戶的實際接受能力,因地制宜設計科技特派員、農民專業技術協會等不同的科技扶貧模式[13]。
“龍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小農戶”這種產業組織形式可增加三方契約的穩定性。在農民專業合作社的有效鏈接下,使龍頭企業與小農戶之間的合作關系變得更加穩定。農民專業合作社與小農戶直接鏈接,是小農戶自愿聯合組成并代表小農戶利益的經營主體,可實現小農經濟條件下的小農戶組織化。龍頭企業可依托農民專業合作社向小農戶開展農產品的關鍵生產技術、病蟲害防治技術、優質農資的選用與配制技術等技術培訓,小農戶可迅速掌握新技術,提升自己的生產能力。也可依托農民專業合作社向小農戶提供信息、品牌、資金等經營類要素供給,使小農戶及時準確地掌握市場的新方向,使產品更好地與市場對接融合,并統一收購小農戶的農產品,減少農產品的銷售阻礙。龍頭企業進行產品深加工,以自有品牌把產品向市場銷售,形成一二三產融合的全產業鏈,以獲得更好的收益[1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