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瑩
摘 ?要:新時代背景下,從主體來看,檔案機構表現出實現文化職能轉型的需求,從客體來看,科普知識服務市場出現了新風口,從工具來看,數字人文的發展要求檔案機構提供科普知識服務的新體驗。為了應對上述趨勢,建議檔案機構采取以下措施:一是以主題為抓手,優化科普知識服務的敘事表達;二是以市場為導向,提高科普知識服務的到達率;三是以數字人文為工具,加強科普知識服務的獲得感。
關鍵詞:檔案機構;科普知識;科普產業;數字人文;檔案管理
Abstract: As one of the important suppliers, archival institutions should also upgrade and reform popular science knowledge services. In the new er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subject, the archival institutions show the need to realize the transformation of cultural func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object, a new trend has emerged in the science popularization service marke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ools,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humanities requires archival institutions to improve the experience of knowledge service. To cope with the above trends, it is recommended that archival institutions take the following measures: First, use the theme as the starting point to optimize the narrative expression of popular science knowledge services; Second, take the market as the guide to increase the arrival rate of popular science knowledge services; Third, use digital humanities as a tool to strengthen the sense of acquisition of popular science knowledge services.
Keywords: Archival institutions; Popular science knowledge; Popular science industry; Digital humanities; Archival Management
1 導言
自200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普及法》頒布以來,我國的科普工作已經過19年的發展。從中國科普研究所2018年發布的《我國科普產業發展研究報告》來看,當前我國的科普產業發展面臨著社會和公眾的科普需求與科普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間的矛盾,呈現出公益性科普事業與經營性科普產業的不平衡發展狀態。[1]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科技創新大會、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指出:“科技創新、科學普及是實現創新發展的兩翼,要把科學普及放在與科技創新同等重要的位置。”[2]科普作為面向大眾提供知識服務的重要類型,承擔著引導和傳播知識大眾化和科學化的核心任務。
筆者通過文獻調查發現,多數研究聚焦在對科技檔案科普、科普檔案管理、科普檔案與知識管理等主題上。然而,以數字人文、檔案藝術、科普短視頻、知識圖譜等為代表的新理念、新方法、新平臺和新技術等因素對圖情檔提供科普知識服務帶來了巨大的挑戰與潛在的機遇。基于此,有必要對當下面臨的趨勢與挑戰進行分析,梳理出有利因素與不利因素,從而探索出適應時代需求的科普知識服務實現路徑。
2 檔案機構開展科普知識服務的范圍界定
目前關于檔案機構開展科普知識服務的理解存在一定的爭議。
一方面,部分學者將其理解為針對檔案工作的科普活動。高大偉認為,檔案科普信息資源指進入社會傳播過程中的各類檔案科普產品,如科普文章、影視作品、書刊和網頁等。信息資源是科普資源的核心,是檔案科普的重要載體。[3]也就是說,此處的檔案科普指的是對檔案的科普,即為了傳播檔案學基本知識、方法、技術、手段和精神等而形成的信息資源。
另一方面,部分學者將其定位為面向館藏開發的檔案機構知識服務。王秀華認為,科普檔案是記錄和保存科學技術知識、科學技術普及、生產活動的科普文件。[4]也即是說,檔案機構開展科普知識服務主要是對館藏檔案進行開發,所開發的內容也不僅僅局限于檔案工作自身。此外,以梁麗明為代表的學者,引入知識管理理念,擴大了科普檔案知識服務的范圍,她強調檔案資源不僅僅包括檔案機構的核心資源,還包括員工在工作中獲得的內源性且隱性的知識。[5]
值得關注的是,在引入知識管理視域之后,檔案機構所提供的科普知識服務也隨之具有了更強的包容性,無論是自身的館藏,還是檔案工作經驗,無論是顯性的,還是隱性的,都被納入了檔案機構科普知識服務的范圍。這也是本文所界定的研究對象及范圍。
3 檔案機構開展科普知識服務的新形勢
3.1 檔案機構實現文化職能轉型需求。2020年6月,新修訂的《檔案法》再次明確,中央和縣級以上地方各級各類檔案館是“集中管理檔案的文化事業機構”。
基于廣義范圍的科普,除了科技檔案館之外,公共檔案館、其他專業檔案館以及企業檔案機構等都存有各自的特色資源,包括歷史、城建、人文、組織發展等方面的信息。科普知識服務必然是面向公眾的,必然是面向傳播的,這些信息對于特定的受眾乃至廣大公眾而言,都是具有知識價值的科普資源。
檔案機構通過開展科普活動豐富檔案信息服務形式,部分企業檔案機構甚至可以將其作為一種具有商業價值的科普活動。例如,在2017年4月22日地球日前夕,美國蘋果公司制作上傳了4條環保科普視頻,以此傳遞環保理念,并向公眾開放蘋果工業園的科普訪客中心,以提升企業品牌價值。[6]
3.2 科普知識服務市場出現了新風口。面向市場提高經濟效益也可以作為檔案機構實現社會效益的增長手段。關注科普知識服務市場是推動檔案機構提供高質量、高信息到達率的知識服務的出發點。
從近年的發展趨勢來看,金融、經濟學、哲學、歷史學、法律等其他科普領域在內,都開始出現一些極具影響力的意見領袖。這個過程就是實現科普的過程。這一市場趨勢為檔案機構開展科普知識服務并使之更廣泛地到達公眾提供了支持。
同時,高質量的服務供給反映出來的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知識科普需求。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期間,回形針PaperClip所出的科普視頻《關于新冠肺炎的一切》將復雜的感染過程和數據進行了科普化處理,也通過擊破謠言的形式弱化了當時人們對于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率的未知恐懼。這一案例非常恰當地反映出當前公眾對于熱議主題更加關注背后數據的支持,也反映了公眾開始關注科普的進化性,尤其是在特殊時期人們對科普的需求更是急劇上升。
科普的進化性作為一種能力,具有“用進廢退”的基本特征。檔案機構的科普能力需要在科普活動這種科普過程中才能顯現,也就是說,檔案機構所保管的大量資源如果沒有運用到科普工作中,只能表現為潛在的能力,只有在使用過程中,才能表現為能力,并在不斷運用、調用、使用過程中得到提升和進化,尤其是形成這些能力資源的內在機理、機制,這才是檔案機構科普能力、國家科普能力的真正體現。[7]
3.3 數字人文的發展要求知識新體驗。以數字人文為窗口,可以看到海量數據分析為知識服務創造的價值空間。筆者在此處不再贅述數字人文中常用的技術[8]實現的知識服務價值,其中的重要表現之一是在數字人文的統攜下,知識的呈現開始注重調動起人們的視覺、聽覺和觸覺,也就是說,促使知識可以以更加內化的狀態輸出到人腦。
對于科普知識服務而言,技術的發展正在使得知識更加情感化,也開始真正打破部分“高階”學科的門檻。這一趨勢對科普知識服務的最大影響就是呈現方式的創新與變革。
數字人文對于檔案機構走向市場而言,不僅僅是帶來了技術手段與人文資源相結合的契機,更重要的是,為檔案機構走向公眾鋪墊了一個更加具有引導性的橋梁。檔案機構的科普知識服務不同于其他類型的信息服務,只有走向大眾才是真正科普價值的實現,將未經過處理的“生米”,“處理”成為一種可供大部分人“食用”的知識,而數字人文就是重要的處理工具。數字人文所主張的可計算性、可視化、擬實化、智慧化[9]都是在從主體上強化檔案的知識可到達性和獲得感,可以真正打開檔案機構走向公眾的大門。
4 檔案機構應對新形勢可采取的對策與措施
4.1 以主題為抓手,優化科普知識服務的敘事表達。對于檔案機構科普知識服務而言,主題選擇是非常重要的。主題意味著要對館藏資源進行選擇與組合,其中就必然出現取舍。
具體來說,在內容選擇上,首先要密切聯系時代發展。譬如,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選題方向可以集中在公眾關心的防疫工作經驗、疫情數據分析、疫苗接種知識等相關主題;在建黨100周年的重要國家社會活動節點上,選題方向可以集中在黨史教育科普等相關主題。其次要重視呈現給公眾對檔案數據分析的過程。這一要求是為了應對新時代背景下出現公眾需求與品位發生的轉變。今天的人們渴望知識,不是文盲時代的“應聲蟲”,也不愿意接受任何強加給他們的結論。
譬如,科普視頻《關于新冠肺炎的一切》的爆火,就在于他們呈現給了公眾關于新冠肺炎傳播結論的數據分析過程與原理,從而更加具有可信度。當前的公眾有著多樣化的信息來源,喜歡圍觀事實,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正如《斷刀》總編導李膺先生所說:“今天的觀眾早已不買賬老套的灌輸式的手法,他們挑剔的眼光不會因為你是所謂的大題材、大制作而給予認可。”[10]
對于科普結論的懷疑本質上也來自于數字時代帶來的信息焦慮,對于檔案機構的科普知識可信度和公信力而言都是重大挑戰,而應對這一趨勢的重要對策就是更加重視檔案的考證與數據的分析,使得整個檔案機構知識科普過程更加透明化,從而以更加科學可靠的形象向公眾提供知識服務。
最后,需要重視敘事技巧的應用。敘事對于科普知識服務而言,不僅僅是組織內容的線索,還是加強主題趣味性的關鍵。譬如,成都市檔案館在科普知識服務的敘事上采取了相對“刁鉆”的技巧,曾推出過關于“快遞行業的前世今生”“百年慈惠溫暖的城市——蓉城檔案里的人性之光”“愛上成都的第一步——成都方言”“老成都的光影故事”“回顧與時俱進的成都消防”等主題,聚焦在了快遞、慈善、方言和電影業等更加社會化和生活化的視角,通過今夕對比的歷史演變視角,更好地加強了人們對于成都歷史和社會生活的了解,小敘事的視角和切入點也更容易引起人們的關注。
4.2 以市場為導向,提高科普知識服務的到達率。科普面向的主要市場群體是公眾,決定了檔案機構必須重視市場的需求,如果科普沒有到達公眾的話,那么就失去了其本身的價值和作用,也就是前文提到的“用進廢退”。具體來說,為了提高檔案機構科普知識服務的到達率,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開展:一是重視與科普企業、文化產業、新媒體等市場主體的合作,充分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能力。二是重視推動科普知識服務平臺化。對于科普活動而言,知識的呈現形式直接影響知識服務的到達率。從公眾到達率與知識轉化效果的角度考慮,較為理想的狀態是構建起有交互性和用戶黏性的知識答疑與共享平臺。當然,這種生態的構建需要建立一定的激勵機制和引入kol等,對于檔案機構而言具有較大的難度,但是換個角度思考,檔案機構本身也可以作為參與者加入到知乎、微博問答、B站等知識共享平臺,在平臺上構建自己的話語圈和粉絲圈,從而借助平臺的流量實現科普知識的有效傳播。三是調研和跟蹤公眾的科普需求導向。檔案機構應當充分利用大數據分析公眾的實際科普需求,及時反饋給科普企業,確立內容戰略,有效激發公眾對科普產品的需求。同時也可形成一體化公眾體驗監控平臺,進行實時數據存儲,形成大數據庫,方便進行歷史趨勢分析,及時了解公眾需求,及時跟進檔案科普產品供給。[11]
4.3 以數字人文為工具,加強科普知識服務的獲得感。科普知識服務的獲得感在于公眾獲得科普知識時的情感體驗。這一特征與需求不同于其他類型的知識服務,因其面向的受眾是公眾,受教育水平和知識接受能力參差不齊,在進行科普知識服務的設計時,需要考慮到受眾自身的很多因素。檔案機構保管的資源具有一定的地域或者主題特色,或者說,在內容上具有一定程度的聚焦性。為了更好地打開受眾市場,拓展聚焦知識的受眾面,就需要進一步推動知識的完成度,這就需要數字人文的參與。從本質上講,數字人文也是面向傳播的,數字人文和科普都在推進對知識的挖掘與分享,無論是借助于技術來推進人文知識,還是借助于人文來推進科技知識,都是為了降低專業領域知識或者海量數據等帶來的知識獲取門檻。關于如何引進技術,促進檔案機構科普知識服務的智能化,筆者在此處就不再贅述。
值得注意的是,本文所強調的數字人文并非單純地將科普知識服務與數字人文相結合,而是需要更好地促進科普知識服務質量的提高,在充分利用技術的同時,也需要把利用技術得到的成果更好地投入到實踐之中。建議可以引入專業的設計團隊,尤其是做數字媒體藝術方向的,從而真正發揮數字人文對公眾知識獲得感的效果。譬如,阿德里安娜·西格爾(Adrienne Segal)在2017年完成的加州水權項目(California Water Rights Project),就是利用數字人文技術,同時充分提高科普知識獲得感的案例。加州水權制度是其歷史經驗的產物,先占水權制度發源于公共土地上,由早期采礦者的引水習慣演變而來,按照將水投入有益利用的時間確定用水人的權利優先序位,即先到先得。[12]加州水權分配與歷史檔案所記載信息密不可分。阿德里安娜·西格爾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與檔案機構合作,收集并統計分析了加州水權相關的檔案信息,最終將水權數據的演變以實物化的藝術模型呈現出來。她將超過10000英尺的滾珠鏈懸掛在樓梯上方和周圍,宛如懸掛在一條蜿蜒的河流上,隨著參觀者在空間中的轉移感受到“水流”的流動。滾珠鏈是1072個用水戶的實物代表,其中鏈條的長度與水量相關,鏈條的顏色與水權主體類型有關。通過這座雕塑,參觀者可以對加州大量水資源的分配情況建立相對直觀的了解。[13]這一案例充分調用了數據分析與人文藝術的優勢,以展覽的形式調動起了公眾的空間感,非常恰當形象地幫助公眾感知到水權的分布、類型與演變等知識,值得檔案機構在開展科普知識服務時進行學習與借鑒。
隨著公眾在社會文化需求方面的迭代與升級,科普知識服務無論是作為公共文化事業的重要職能之一,還是作為未來知識消費市場可能的增值空間,都值得引起檔案機構的關注。檔案機構的公信力和資源優勢決定了其在科普知識服務發展的過程中,必須占據一定的市場并承擔社會教化的重要角色。科普知識服務本身獨特的傳播性、教育性和低門檻等特征,要求檔案機構以一種更加“親民”的姿態來提供知識服務,因而需要對檔案機構的科普知識服務進行專門且深入研究才可以更好地放低知識的姿態,真正提高公眾的檔案知識獲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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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來稿日期:2021-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