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五三 羅向陽
(1.福建工程學院,福建福州,350118;2.福建開放大學,福建福州,350013)
新時代黨的組織路線為加強黨的組織建設提供了科學遵循。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強調,要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完善上下貫通、執行有力的組織體系,確保黨中央決策部署有效落實”。[1]中國共產黨成立近百年的發展歷史表明,中國共產黨基層黨組織建設的好壞,影響黨的各項工作的推進。中國共產黨所顯示出的獨特組織優勢,早在中國共產黨創立時期就已初見雛形。作為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的奠基階段,在這一階段通過建立組織體系、嚴明組織紀律、嚴格組織生活等舉措,使得中國共產黨能夠在極端復雜的斗爭環境中,顯示出了其他黨派所不具備的強大動員力和組織優勢。在特殊的時代背景下,中國共產黨在創立時期對基層黨組織建設的摸索,對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路線的確定發揮了關鍵性的歷史作用。
與西方各國政黨創立的特點不同,中國共產黨的創立是中國革命發展的客觀需要,是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產物。特殊的時代背景決定了中國共產黨組織建設特有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在造就紀律嚴明、組織嚴密、集中統一、效率較高的黨組織的歷史進程中,逐漸展現出強大組織動員力和組織優勢。
鴉片戰爭使中國社會開始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中國社會各個階層都在積極探索救亡圖存的道路,但多以失敗告終。辛亥革命結束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但由于資產階級自身的軟弱性和妥協性,決定了其不能擔當起領導民主革命取得勝利。因此,成立新的政黨來領導中國革命,成了近代中國社會發展和革命發展的客觀要求。隨著俄國十月革命和五四運動的爆發,以李大釗為代表的無產階級革命先驅,開始思考如何建立一個用先進科學理論武裝的政黨來領導中國革命,這為在中國建立新型工人階級政黨的任務提上了日程。同時,無產階級的不斷發展壯大,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奠定了階級基礎。雖然與當時的中國社會各階層比較而言,“現代工業無產階級約二百萬人”[2]仍屬少數,但工人階級對革命的廣泛性、徹底性和深刻性,使其成為中國革命的重要力量。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就肩負起挽救中華民族危亡的歷史使命,由于當時力量還比較弱小,在發展和壯大自身組織力量過程中,不得不吸收不同階級入黨。中國共產黨黨組織隊伍構成的多元化,雖然對壯大組織力量有短暫性的幫助,從長遠來看并不利于保持黨組織的思想統一性和隊伍純潔性。由于黨成立初期的主要任務是領導工人運動,如在1921年7月《北京共產主義組織的報告》中指出:“應當抓住時機,激發工人階級的革命精神?!盵3]因此,在黨建初期對黨組織建設影響并不大,但大革命失敗后,不少一些投機革命和意志薄弱的人叛變革命,致使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遭到了重大打擊,并成為影響黨組織建設發展的重要因素。
五四運動后,在新思潮大量涌現、諸多學說流派爭鳴斗勝的形勢下,馬克思主義以其高度的科學性和革命性逐漸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進步青年,推動了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對黨組織理論建設方面的摸索。蔡和森在法國求學中,通過搜集和翻譯各種馬克思主義相關資料,他較早提出了要按照列寧建黨思想和原則,提出“黨的組織為極權組織”[4]的思想,成為當時傳播黨組織建設主張的先鋒。隨著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宣傳與傳播,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逐漸意識到了聯合民眾需要有一個團體作為核心。從蔡和森與毛澤東的兩次通信中我們可以看出,他們兩人較早意識到建立嚴密組織的共產黨的重要性,并對中國共產黨創立時期黨組織建設進行了嘗試性摸索。陳獨秀為了進一步改善廣東的革命狀況,于1921年春在廣東建立共產黨組織,提出要進一步鞏固黨團組織的成果,要以嚴格的組織紀律為前提。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對黨組織建設理論的探討,對早期各地共產主義小組的建立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前提,在實踐中為中國共產黨黨組織的創立奠定了基礎。
“現代最先進的社會科學派別,最與實際的世界革命運動有密切關系的,就是共產國際”。[3]共產國際貫徹先進的和實際的革命理念,對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的創立和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為中國共產黨早期黨組織原則的確定和組織活動的開展提供了重要幫助。以黨的經費而言,陳獨秀《在中國共產黨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指出:“黨的經費,幾乎完全是我們從共產國際得到的,黨員繳納的黨費很少?!盵3]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共產國際對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的指導起過推動作用,如幫助中國共產黨成立了第一個支部、制定了民主革命綱領以及促成了國共第一次合作等,這些指導都使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得到了發展。但由于早期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原則受到共產國際影響比較大,如從組織機構的設置、黨員干部的任用培訓、政策綱領的制定等都受制于共產國際的約束。作為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共產國際在看待中國共產黨問題上,更多是以一種上下級或是家長制的方式來影響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的判斷,特別對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的錯誤指導,使中國革命發展遭受了嚴重挫折。
正確的政治路線要靠正確的組織路線來保證,黨組織建設成效的好壞為實現黨的政治任務提供堅強組織保障。因此,黨一成立就對如何加強組織建設和發揮組織優勢的問題給予了高度重視,黨成立初期通過對黨員發展、組織設置、支部建設以及組織制度等都進行了探索,使中國共產黨具備了獨特的組織優勢。
堅持以科學理論引領、用科學理論武裝,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區別于其他政黨的本質特征。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在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就旗幟鮮明地以馬克思主義作為自己的指導思想。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在實際的革命活動中,將加強黨員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作為黨組織建設的主要內容予以重視。1921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一個決議》對成立工會組織的目的作了闡述,即“教育工人,使他們在實踐中去實現共產黨的思想”;[3]在面對當時中國共產黨黨員少,如何組織農民和軍隊問題成為懸案,中共一大“決定集中我們的全部精力組織工廠工人”,同時“要特別注意組織工人,以共產主義精神教育他們”[3]“普遍的啟發一般青年工人的階級覺悟和爭斗能力”[3];《黨內組織及宣傳教育問題決議案》明確指出“黨內教育的問題非常重要”,[5]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后到大革命之前,先后通過翻譯出版馬克思主義書籍、建立工人學校、創辦科學理論刊物等形式,使黨組織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得到增強。針對當時黨組織建設面臨的實際問題,如何學習和運用馬克思主義來保持黨組織的純潔性,成為當時中國共產黨創立時期黨組織建設的主要任務。
中國共產黨創立初期,由于全國黨員人數并不是很多,在中共一大綱領中對黨組織設置并不是很健全,只設立了中央和地方兩級組織,并沒有規定建立黨的基層組織。中共一大后將發展黨的組織列為重要的任務,在中央局和各地區黨組織的共同努力下,黨組織工作取得了初步成效,如1922年6月底黨員發展上已增加至195人。隨著各地黨員人數的增加,中國共產黨開始對黨的基層組織設置和隸屬關系進行了摸索。中共二大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章程》將黨的組織系統分為四個層次,即中央執行委員會、區執行委員會、地方支部和組。其中組處于最基層的單位,“是訓練黨員及黨員活動之基本單位,凡黨員皆必須加入”,[3]這樣的基層組織在當時全國共有70多個。[6]中共三大對黨的基層組織設置進行了修改,在《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修正章程》中將黨基層組織改為小組,在對小組人數進行重新規定外,對有地方組織的黨員進行重新編組。中共三大后,由于在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提出的“一切工作歸國民黨”方針的指導下,在實際工作中放慢中國共產黨組織的發展,致使“中共黨員的發展幾乎停頓”,[7]各地黨的基層組織工作滯后發展。為適應革命斗爭的需要,保證無產階級領導權,中共四大將黨的基層組織由小組改為支部,作為黨的基本組織,在支部的設置原則、任務職責、組織制度和活動方面提出了具體要求,保證了黨組織結構的嚴密性和組織紀律的嚴明性。
保持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獨立性問題,不僅有利于發展壯大中國共產黨黨組織的影響力和覆蓋面,在革命斗爭時期更是事關革命領導權的問題。早在中國共產黨創立前后,陳獨秀就一針見血指出:“要靠中國人自己組織黨,中國革命靠中國人自己干。”[8]1921年7月在《中國共產黨第一個決議》中指出,“對現有其他政黨,應采取獨立的攻擊的政策”“應始終站在完全獨立的立場上”[3]維護無產階級的利益。為了更好展現在革命斗爭中的獨立性,1922年7月在《關于“民主的聯合戰線”的議決案》中進一步指出“無產階級在戰爭中不可忘了自己階級的獨立組織”,[3]要在獨立自主中不斷發展壯大階級力量。為更好適應中國革命的需要,中共三大提出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的問題,這使黨組織建設獨立性問題成為當時急需解決的主要問題?;诖?,1923年6月在《關于國民運動及國民黨問題的議決案》中提出“我們加入國民黨,但仍舊保存我們的組織”,要在爭取民眾中“漸漸擴大我們的組織”,[3]這在保持黨組織建設獨立性的同時,更好推動和領導革命運動的發展。經過不斷的探索和不懈的努力,中國共產黨將黨組織建設與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特別是在創立時期堅持獨立自主原則,對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建設進行了有益性的建構,是“與黨的組織和群眾樹立繼續更為接近的基礎”。[5]
中國共產黨在建立初期都有比較嚴格的組織紀律。各地黨組織創立初期,在清退一些無政府主義者的過程中,建立了比較嚴格的組織紀律制度。面對艱巨的民主革命任務,中國共產黨在創立時期對提高黨組織和黨員的紀律性進行了要求,如《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中指出:“在黨處于秘密狀態時,黨的重要主張和黨員身份應保守秘密?!盵3]隨著各地黨組織的建立和黨員數量的增多,如何使中國共產黨黨組織黨員養成共同利益感和嚴守紀律的意識,成為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的重要方面。1922年7月的《關于共產黨的組織章程決議案》,對嚴明黨的組織紀律原則、紀律要求、黨員的義務和權利作了明確規定。作為無產階級革命政黨,“要有集權精神與鐵似的紀律”[3]“我們的組織與訓練必須是很嚴密的集權的有紀律 的”。[3]同時在1922年7月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章程》第四章中,首次對黨的紀律要求進行了規定,不僅確立了黨的組織紀律原則,而且對違反黨的組織紀律行為和違紀處分原則進行了明確說明,這都為今后加強黨組織紀律建設提供了重要的理據和方向。隨著革命形勢的不斷發展,中共三大進一步完善了黨的組織紀律要求,對中國共產黨黨員加入國民黨后,仍要“謹嚴我們的紀律,以立強大的群眾共產黨之基礎”。[3]建黨初期中國共產黨在組織紀律方面的摸索,雖未能在組織紀律的具體概念和具體要求上作出詳盡的闡述,但這給幼年時期中國共產黨組織建設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中國共產黨因為勇于斗爭,沒有因在創立時期復雜的斗爭環境,阻礙其成長。這一時期組織建設的歷史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為中國共產黨取得革命勝利奠定了堅實的組織基礎。處于幼年時期的中國共產黨,雖然在黨組織建設力量和經驗上有所缺乏,但通過對中國共產黨的黨組織體系設置、組織制度完善、組織紀律要求和組織建設任務等方面的摸索,初步解決了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從小到大”和“由弱變強”的問題,使中國共產黨黨組織面貌煥然一新。二是使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優勢得以彰顯。初創時期黨組織建設的嘗試,彰顯了中國共產黨黨組織與生俱來的組織優勢,使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斗爭中具備了組織體系嚴密和高度凝聚力,為帶領中國人民取得革命斗爭的勝利奠定了初步的組織基礎。三是為加強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指引了方向。中國共產黨在創立時期所制定的綱領、決議和政策,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黨組織建設摸索成效,如《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中國共產黨第一個決議》等文件,開啟了中國共產黨黨組組織建設的探索歷程。四是正如劉少奇所指出的“我們的黨從最初組織起來就有嚴格的組織與紀律”,[9]成為加強黨的建設的重要歷史經驗 之一。
中國共產黨在創立時期對基層黨組織建設的探索,是在繼承列寧建黨原則基礎上,結合中國實際和符合中國共產黨黨情所開展的獨立自主的建設之路。作為中國共產黨開展黨組織建設的開端,創立初期面對著黨組織力量薄弱、對黨組織建設的規律性把握不夠、黨組織建設實踐經驗不足等情況,故加強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從自發建設到思想自覺和行動自覺變得十分重要。如何保持黨組織建設的純潔性,伴隨著中國共產黨組織隊伍的日益發展,中國共產黨黨組織建設所面臨的新問題也隨之而來,但中國共產黨在創立時期黨組織建設中不斷探索得失,為大革命時期黨組織建設提供了經驗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