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千年》：以史串舞 以舞敘史

杜邁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伴隨著縹緲唱詞，少女們從天而降，在祭春神慶典上踞盤鼓起舞。

11月6日，由河南衛視與B站聯合出品制作，幻維數碼聯合制作的文化劇情舞蹈節目《舞千年》一經播出，就在各大社交網站刷屏，諸如“首播滿分！很想知道節目下一期播出什么”“我要給五星好評，好牛啊”“這樣的綜藝給我來一打”之類的好評不斷。新華社、新華網、光明網等主流媒體紛紛轉發推薦，中國駐巴基斯坦大使館文化參贊兼巴基斯坦中國文化中心主任張和清，駐貝爾法斯特總領事張美芳也發布推特贊揚《舞千年》中的書簡舞《孔子》，更有不少海外“自來水”主動“安利”。

這檔觀眾口中的“神仙舞蹈節目”到底是如何誕生的？《舞千年》總導演馮錚近日接受《綜藝報》專訪，分享了《舞千年》的創作過程，以及融媒時代文化節目的創新路徑。

打破常規 劇情式沉浸體驗

馮錚多年堅持文化節目創作，今年年初河南衛視春晚的舞蹈《唐宮夜宴》火爆全網，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我跟很多觀眾一樣，被這支舞蹈驚艷到了，就想其他舞蹈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包裝？”

動了念頭的馮錚馬上行動，在將大體構想匯報給河南廣電的領導后，還發了條朋友圈尋求B站的聯系方式。面對電視受眾老齡化加劇，以及文化節目普遍叫好不叫座的現實，馮錚希望能與年輕態的網絡平臺碰撞出新的火花，國風文化盛行的B站是不二之選。

“有朋友正好要跟B站談合作，就順便帶我一起去了。”尚未有完整方案的馮錚與B站一拍即合，組成了河南衛視、B站、幻維數碼三方聯合的主創團隊。經過反復溝通、推倒、重建，整檔節目于今年7月形成初步框架，9月正式開機。“方案至少改了50版，最初也想過像其他舞蹈節目一樣，做成真人秀加比賽的形式。”但要想在資金有限的情況下突出重圍，唯靠創新，“我們對這檔節目投入巨大，可這樣的投入也只是一些頭部綜藝的零頭而已。如果采用傳統的PK形式，我們肯定做不過他們，只有嘗試新的玩法，才能‘曲線救國。”

馮錚與B站的姜小巍、幻維數碼的徐鵬三位總導演不斷梳理邏輯，最終確定以全篇貫穿舞蹈加劇情的形式來呈現這檔節目，“舞蹈長于抒情，卻相對短于敘事。舞者靠肢體語言表達心情，觀眾雖然覺得舞姿優美，卻不見得能看懂內涵。既然如此，我們能不能根據舞蹈所表達的情緒，與舞者共創故事，設計出與舞蹈相契合的情節？這就相當于給觀眾提供了情感代入點，便于理解，也更容易產生情感共鳴。”

難度升級 跨“三界”相互賦能

新穎的節目創意只是開始，具體的推進過程可謂困難重重。《舞千年》采用影視劇制作的場景化拍攝模式，“薦舞官”化身歷史人物，穿越到中國歷史上四個頗具代表性的文化盛世，找尋古今最美樂舞，并將其載入舞籍《十二風舞志》，共論中國舞蹈之美。

“這檔節目跨了三個圈子，分別是綜藝圈、影視圈、舞蹈圈。這三個圈彼此獨立，要想融合起來，究竟是故事為舞蹈服務，還是舞蹈為故事服務？是按照綜藝的結構拍，還是按照影視的方案，抑或是按照舞蹈的形式去架構？”拍攝過程也是相互博弈、相互賦能的過程，導演組也在不斷摸索實驗，“我們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要為觀眾服務，這絕對不是空話。”

秉承著這一創作理念，導演組帶領團隊輾轉數十座城市實景拍攝，大到演員選擇，小到服化道設計，都力爭做到精益求精。節目中幾乎有角色的演員都是真正的舞者，比如打動無數觀眾的舞蹈《火》由楊麗萍北京現代舞團演繹，出演《孔子》的舞者來自中國歌劇舞劇院。在馮錚看來，很多觀眾驚訝于這些舞者演技好，其實是對舞者不了解，“舞蹈本就是表演藝術，舞者要對生活細節具有敏銳的感知力，很多舞者都有著出色的表演功底。不過，有些舞者在臺詞方面還需要補足，這也是節目組選擇給部分舞者配音的原因。”

舞蹈呈現的特殊性增加了影視化的拍攝難度，比如要滿足舞者呈現各種高難度動作的需求，舞者的服裝在面料和設計上都與傳統的影視服裝存在較大差別，舞蹈鏡頭的拍攝標準也更加細微。為了提高工作效率，由河南衛視與B站共同組成的千人團隊有著細致分工，在一個大的核心導演組之下，又設置了五個組。其中一個組負責主線劇情的拍攝，另外四個組分別拍攝不同舞蹈相應的故事。“這檔節目是多方協作的成果，不光是河南衛視，B站與幻維數碼的創作團隊也付出了巨大努力，做了大量工作。”

文化傳承 積極擁抱年輕觀眾

兩期節目播出后，《舞千年》在B站的播放量超兩千萬，評分高達9.9分。就連學習強國App也開設了《舞千年》專題，大力推薦該節目。這樣的成績出乎導演組的意料，他們在開播前十分忐忑，曾一度擔心觀眾無法接受這樣一檔“異想天開”的節目。

從一鳴驚人的《唐宮夜宴》《紙扇書生》，到令人驚艷的《洛神水賦》，再到首播即爆的《舞千年》，一股傳統文化的復興熱潮正在年輕群體中興起。馮錚分享了導演組的拍攝心得，文化節目要想走得更遠，必須將傳統文化與青年文化相結合。首先要足夠真誠，“比如節目組特意摳服裝道具，即便是一些很細小的點，觀眾也能感受到。”其次要堅持創新，與年輕觀眾平等交流，“年輕觀眾是鼓勵創新的。像我們自己也知道《孔子》的背景特效效果不佳，但更多觀眾還是愿意鼓勵包容我們。”馮錚解釋，《孔子》這支舞蹈之所以沒能實景拍攝，是因為原定的幾個拍攝地遭遇暴雨塌方，迫不得已才用特效代替。節目后續拍攝也存在諸多不可控因素，“有幾支很重要的舞蹈原計劃在內蒙古和甘肅敦煌實景拍攝，但受疫情影響，極有可能無法成行。節目組肯定希望能夠實景拍攝，所以目前還在商討具體的解決方案。”

馮錚透露，在繼續拍攝本季節目的同時，節目組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第二季，“其實首季選擇舞團時，節目組就刻意做了些保留，還有一些舞團因為各種情況沒能合作，希望能在第二季時呈現給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