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錕
(河南博物院,河南 鄭州 450002)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不僅多次強調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堅定文化自信、推動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極端重要性,而且為新時代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指出了努力方向。做好“雙創”工作,是新時代亟待破解的一個重大課題,同時更是擺在社科工作者特別是文化工作者面前一個必須擔當的歷史重任。中國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雙創”,無疑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雙創”的一個生動鮮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以河南為腹心地帶的中原地區作為華夏文明的重要發祥地,禮樂文明不僅在此發端,而且賡續數千年經久不衰、獨樹一幟,為這里留下了厚重多彩的中國古代音樂文化遺產。通過“雙創”使其在新時代煥發新的生機、展現時代風采、點亮美好生活、助推時代發展,其意義不言而喻。2000年以來,河南博物院充分發揮中原地區古代音樂文化遺產最大收藏、研究、展示、教育中心的優勢,圍繞“雙創”,成立華夏古樂團,跨界整合全國有關專業研究力量,以系統的科學研究為基礎,開展了一系列融合創新探索,有計劃地梳理與活化中原古代音樂文化資源,源源不斷地復原開發和推出中原古代音樂文化的舞臺化展演,面向全社會、國內外,在線上與線下著力傳承與弘揚中國古代音樂文化,在對中國古代音樂文化進行當代表達的路徑探索方面不斷取得突破,收到顯著成效,為中國古代音樂文化的“雙創”工作提供了有益的啟示。
博物館是人類文明及文化遺產的收藏、展示、傳播的公共文化場所,是公眾了解歷史、走進歷史、傳承文明的文化殿堂,也是公民社會教育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在展示、傳播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具有重要的功能和作用,同時也是當代博物館等公共文化機構的使命與責任所在。縱觀當下的博物館,其功能已經進行了深度的拓展,博物館作為文化參觀、傳承、體驗、傳播及休閑的綜合體,呈現在世人面前,已經成了人們走進歷史、學習文化、欣賞藝術、教育研學、文化休閑的綜合空間。博物館在文化展示的方式、手段等方面,也進行著創新和發展,更多動態化的文化展示、體驗項目已經出現在博物館中,編鐘樂舞、昆曲、彈詞、戲曲等藝術形式,悄然走進了博物館展廳、劇場,不斷豐富和滿足著人們的歷史教育、藝術欣賞、文化休閑等文化生活的需求。
中原地區是中華歷史文明的重要發祥地,是華夏民族的搖籃,同時也是華夏禮樂文明的發源地。數千年的文明史猶如一條長河川流不息,歷史留給這片土地以豐厚的歷史文化遺產,需要我們去探尋、傳承。禮樂文明在其中則是獨樹一幟的華彩樂章。如何將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尤其是古代音樂進行立體化、藝術化的展示,是文物展覽的延伸與活化,即讓文物活起來的重要課題,亦是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重要的實踐內容。
河南博物院是中原傳統文化保護、研究、展示、傳承的中心,音樂文物的收藏極具特色,20年來圍繞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研究、復原展演等工作,取得較好效果,是中原地區古代音樂遺產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有益實踐探索。河南博物院于2000年組建了華夏古樂團,該樂團主要從事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研究與復原展演等工作,是河南省古代音樂遺產研究、展演傳承的優勢品牌項目。圍繞著古代音樂遺產的研究、復原及舞臺化展演工作是一個獨具魅力的新空間,河南博物院在中原地區豐富的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基礎之上,20年來,開展了一系列融合創新的舉措,以系統的科學研究為基礎,以華夏古樂團古代音樂舞臺化復原展演為特色,深入推進優秀傳統文化遺產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實現了華夏歷史文明的當代表達。
關于中原地區的古代音樂文化,古文獻中多有載述。如《呂氏春秋·古樂》曰,“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闕: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韓非子·十過》曰,“昔者黃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駕象車而六蛟龍……作為《清角》。”《周禮·春官·大司樂》所述《大夏》是歌頌大禹治水功績的樂歌。《尚書·伊訓》曰:“敢有恒舞于宮,酣歌于室,時謂巫風。”這是關于商人音樂活動的記載[1]。《詩經》所載有十五“國風”,“國風”是黃河流域15個諸侯國的民間歌樂,其中九部分的歌詩均來自河南及周邊地區。《史記·樂書》曰“吾端冕而聽古樂則唯恐臥,聽鄭衛之音則不知倦”。春秋戰國時期的鄭衛之聲,是作為當時一代新音樂的代表,使聽者“樂此不倦”,足見春秋戰國時期的中原地區民族民間音樂的繁盛狀況。漢代《東都賦》記載:“爾乃食舉《雍》徹,太師奏樂,陳金石、布絲竹,鐘鼓鏗槍,管弦燁煜……”描寫了豐富的音樂演奏時的樂器組合。《漢書》載,元帝“多才藝,鼓琴瑟,吹洞簫,自度曲”。《洛陽伽藍記》載“歌姬舞女擊筑吹笙,絲竹迭奏,連宵盡日”,可見洛陽城中管弦繁盛景象。隋唐洛陽的歌舞大曲盛極一時,在與西域交流融合中呈現出絢麗多姿的氣象,“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來”。《東京夢華錄》載“萬家競奏新聲”,說的是北宋京城開封曲藝盛行的情形。總之,從文獻記錄看,在廣闊的千里中原大地上,中國古代音樂的一幅幅鮮活美景,一脈相承源遠流長,幾千年華彩樂章連續不斷。
河南省是我國文物資源大省,歷年來的年度十大考古新發現一直處于全國的領先地位,其中不乏歷代音樂文物的出土。這些音樂文物,其數量之多、種類之全、時代之早、傳承時間之久遠,在全國首屈一指。這些音樂考古成果大的分類由器物和圖像兩部分構成。器物主要是各種材質的樂器實物,而圖像則指的是壁畫、畫像、樂俑等。以河南博物院的音樂文物收藏為例,源起于1927年建館之前,歷經90余年并幾代人的心血與努力,至今已形成了系統的音樂文物收藏研究、轉化復原、展演傳承的特色體系。1923年,河南博物院建館前便入藏春秋時期鄭公大墓及甲乙墓出土的音樂文物,其中就有鄭公編鐘、衛國編鐘編磬等禮樂器。以音樂類文物的收藏而言,河南博物院集中收藏了河南地區出土的大量音樂文物。經統計,音樂類的文物藏品數量為3000余件(套),其中賈湖骨笛、夏代銅鈴、殷墟銅鐃、“王孫誥”編鐘、石排簫等極具其所處時代的代表與領先意義,兩周時期的編鐘編磬、漢唐時期的樂舞俑及宋代戲曲雕磚等音樂圖像資料的收藏也頗具特色。
通過對中原音樂文化資源的梳理,不難發現其具有如下幾個主要特點。
1.有完整的時代譜系
縱向來看,河南地區出土的音樂文物構成了完整的時代譜系。如新石器時代裴李崗文化時期的賈湖骨笛,仰韶文化時期的陶鼓與陶塤,龍山文化時期的特磬;又如二里頭夏都遺址出土的帶翼銅鈴,商代殷墟婦好墓等墓葬出土的編鐃以及陶塤,鹿邑太清宮墓出土的骨排簫,淅川下寺楚墓出土的“王孫誥”編鐘、編磬、石排簫,信陽長臺關楚墓出土的編鐘、木瑟、虎座鼓等;再如南陽地區出土的“南山四皓”畫像資料等數量眾多的漢代樂舞畫像石、樂舞畫像磚,隋代安陽張盛墓出土的伎樂俑群,洛陽地區出土的唐代奏樂俑、三彩奏樂俑,溫縣出土的宋元時期的戲曲雕磚,以及各地館藏的明清傳世樂器等,可謂時代連續、一脈相承。自新石器時代到明清時期,每個時代都有重要的音樂考古資料,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文物譜系鏈條。
2.有完備的種類
橫向來看,河南地區出土的音樂文物擁有完備的種類。在音樂考古學界,通常把音樂文物分為樂器實物、音樂圖像、音樂文獻三個組成部分。樂器實物,指歷代遺存的,如陶塤、編鐘、骨笛等各種材質的樂器;音樂圖像指樂舞畫像石、畫像磚,樂俑、壁畫等反映音樂活動的各種形態實物;音樂文獻指涉及音樂內容的圖書、樂譜等。從音樂文物的角度看,中原古代音樂文化遺產資源類別齊全、信息豐富(見表1)。

表1 中原古代音樂文化遺產資源分類簡表
3.有標志性典范意義
如舞陽賈湖出土的賈湖骨笛,是我國目前經科學發掘的最早的吹奏樂器,經專家測定具備七聲音階結構,至今仍可演奏出豐富多彩的古今旋律,被專家公認為“中國音樂文明之源”,同時還是世界迄今發現的最古老的管樂器,在中國音樂史乃至世界音樂史上均具有標志性典范意義。又如二里頭夏都遺址出土的帶翼銅鈴,是迄今我國發現的最早的青銅打擊樂器;安陽殷墟出土的商代樂器編鐃、陶塤等,是迄今所見最完整的商代樂器組合;鹿邑長子口墓出土的西周時期的骨排簫,是目前可見的我國最早的排簫實物;淅川下寺出土的“王孫誥”編鐘,是春秋時期音樂性能最為完備的編鐘組合之一[2];南陽等地出土的漢代畫像石、畫像磚等樂舞資料,在全國同類文物中數量最多、內涵最為豐富。
4.有系統的科研成果
對河南音樂文物的研究,是一個比較有傳統的學術領域。早在河南博物院建館初期,館長關百益的《新鄭古器圖錄》,就對1923年新鄭鄭公大墓出土的禮樂器進行了系統的研究;許敬參的《編鐘編磬說》,對兩周編鐘編磬進行了分類梳理;宿白的《白沙宋墓》開啟對宋代雜劇與散樂的研究;許順湛、周道在20世紀60年代開始研究漢畫、宋代樂舞雕磚等音樂圖像資料;20世紀80年代起,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張居中開始進行賈湖遺址的發掘,先后出土了40多支賈湖骨笛,編輯出版了《賈湖骨笛》(一)(二);1996年王子初、趙世剛及河南博物院等文博機構編輯出版了《中國音樂文物大系·河南卷》;近年,張得水、李宏等針對音樂文物進行了專題研究,先后出版了《華夏遺韻——中原音樂文物》《誰調清管度新曲——絲綢之路音樂文物》《賈湖骨笛》《東亞音樂考古研究》等著作。除此之外,河南博物院還建立了“河南省文物局音樂文物保護研究重點科研基地”等。這一系列科研工作,薪火相傳,成果豐碩,為中原音樂文化的“雙創”提供了堅實的學術支撐。
1998年,我國第三座國家級、現代化博物館—河南博物院新館正式落成開放,在陳列體系、服務水平、研究水平、社會影響力等方面有了長足進展。同時新的開放服務形式,也對文物事業提出了新的內在需求,河南博物院在豐富的音樂文物館藏、系統的研究基礎以及博物館功能拓展內在需求等方面的基礎之上,啟動了從事古代音樂研究、復原開發、舞臺表演的內設機構——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的籌建工作。將音樂考古成果進行舞臺化復原轉化,是一個多學科交叉融合的綜合項目,包括考古、歷史、音樂、舞臺表演等諸多方面,包括古代樂器復制、研制,古代樂譜的編譯創作,以及古代服飾、演出場景的綜合藝術化重構等工作,非跨界合作、融合發展難以完成。為此,河南博物院邀請了國內各個有關學科領域眾多知名專家如王子初、李幼平、蔣朗瞻、丁承運、童忠良、李仲黨、方可杰等,他們不僅多次參與論證,還無私貢獻自己的學術成果,還直接參與了華夏古樂團先期籌備運行的各項工作。
2000年5月1日,集中原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綜合研究、復原展演于一體的專業機構——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正式成立并對外公演,8000多年前的遠古笛聲、典雅的編鐘雅樂,躍然舞臺,回響在河南博物院的中央大廳,現場的掌聲經久不息,人們感動于中華禮樂文明的經典再現,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強烈反響和廣泛關注[3]。《河南日報》、新華社河南分社、河南電視臺等媒體進行了熱情報道。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作為中原音樂文化遺產“雙創”的試驗田自此啟動,在人、財、物的不斷支持下,依托大舞臺,開始了漫漫求索之路。
一是對古代樂器的復仿制。數量眾多、品類豐富的音樂文物,承載著歷代音樂文化的樣態,見證著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音樂之美。有些音樂文物至今還能正常演奏出豐富多彩的旋律,比如賈湖骨笛、“王孫誥”編鐘、編磬、陶塤、排簫等,這種類型的樂器實物,可以說是穿越歷史的原聲重現,今天通過測音、錄音采樣等技術手段,分析它們的聲音指標,為當代復原轉化工作提供科學精準的依據。古代樂器的復仿制研發是古代音樂文物的直接轉化,也是對古代音樂文化遺產“雙創”最為基礎的組成部分。
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組建以來,通過面向全國的跨界專業合作方式,針對中原歷代的樂器文物進行了全面的復仿制研發,如骨笛、編鐘、編磬、陶塤、排簫、笛、簫、虎坐鼓、古琴、瑟等,涵蓋了中國古代樂器的主要類別,整體數量有100余套,計1200余件。其中,賈湖骨笛、陶鼓、“王孫誥”編鐘、商代編鐃、商代陶塤、古琴等古代樂器的研制工作具有較完善的研制體系,在選材形制、音律性能、制作工藝等方面達到了較高的專業水平和復原效果。
二是對古代樂曲的編譯創作。音樂和其他藝術門類或學科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是實實在在的聲音、樂音,而在古代沒有記錄聲音的技術的情況下,古譜文獻遺產就是僅有的寶貴載體,也是我們了解破譯古人音樂的重要依據。古代樂譜多以文字、文字偏旁、文字符號,把音高、音長和綜合音樂形態記錄下來,這種發明及不斷的完善,給我們保留下來重要的音樂基因,經過了漫長的過程。中國歷史上有抄錄、整理、編纂前代樂譜的特有傳統。資料顯示,目前尚存最早的古樂譜是《禮記·投壺》中關于《魯鼓》和《薛鼓》兩種鼓段的譜式。亦有唐代手抄古琴譜《碣石調·幽蘭》、北宋時期的《風雅十二詩譜》、南宋時期的《儀禮經傳通解》、明代《神奇秘譜》《瑟譜》、清代《欽定詩經樂譜全書》等樂譜文獻,構成了較為完善的古代樂譜文獻體系,向我們傳遞了古代音樂的信息。
古代樂譜的編譯轉化,是實現對古代音樂文化遺產“雙創”的一個核心工作。華夏古樂的曲目復原、整理、移植創編,正是在這些古文獻所載歷代樂譜、琴譜音樂遺產的基礎上,由國內多位著名音樂考古和作曲家共同合作進行編譯、創作,目前已經完成近100首古代樂曲的編譯創作工作。其中在骨笛及骨笛與陶樂器、商代墓葬出土樂器組合、詩經音樂、古典詩詞、音樂圖像演出等幾個方面做了大量成功的實踐工作,推出了《瑞鷓鴣》《關雎》等一批網友們點贊熱議,點擊量超20萬次的精品樂曲。
三是對古代服飾的研制。根據中原考古發現的紡織物實物資料及考古服飾圖像、俑像資料,還有歷代美術作品中關于古代服飾的資料,在考古學家和服飾造型專家共同合作下,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不僅針對古代服飾完成了8個序列、1000多套服裝的研制復原工作,還針對歷代的發飾、配飾等進行了研制復原。這些工作使得華夏古樂團的演奏人員得以身著曲裾深衣、間色長裙,環佩叮咚,猶如古代樂師一般向今天的觀眾款款走來。
從古代音樂文化遺產轉化為舞臺上立體化演出來講,樂器、樂譜二者是其核心要素,直接反映著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基因序列。古代服飾、發飾、配飾構成了演出人員的服飾妝容系統,構成了極具特色的視覺板塊。數量眾多的音樂圖像資料里反映古代音樂演出、活動表演場景、儀式規程的內容,可作為舞臺整體呈現的參考依據,為編導們提供直觀的編排基礎。這些綜合的文物、文獻信息共同鏈接成為一個古代樂舞的藝術元素,這種活化文物的過程,其實是一個多學科融合、創新的轉化過程,每一個項目都是一個科學而嚴肅的課題,每一步探索都是一種全新的嘗試,每一種復原都連帶著深遠的歷史文化背景[4]。
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展演形式,以開放日上、下午定時、定點在華夏古樂廳劇場演出為基礎形式。截至2021年6月底,建團以來累計進行日常展演10000余場次,直接觀眾有150余萬多人次。在這里,觀眾能夠真切地聆聽到歷史的聲音。當觀眾在展覽中透過玻璃展柜參觀了一件件靜態的音樂文物,或者是一件樂器,或者是一幅樂舞圖像,再移步到音樂廳聆聽到美妙的樂聲傳過來或觀賞到鮮活的樂舞動起來,抑或近距離互動體驗,由靜到動、由被動到主動、由知識學習到藝術的震撼與享受,對于觀眾而言,此刻博物館已不再是冰冷的文化學習空間,而是傾聽華夏先民心靈之聲、與歷史對話交融的樂園。
華夏古樂團還以傳統節日、法定節日、主題節日等為切入點,常態化創編、推出公益主題演出。從每年春節期間的《古樂春晚》、元宵節的《上元燈月》、清明和端午的《詩詞吟唱會》、中秋佳節的《華夏月明》,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好戲連臺”,不斷吸引著越來越多的“知音”。如今,到河南博物院看古樂過節,已成為傳統文化愛好者和博物館之友們的一種新的生活時尚。
集中整合河南博物院館藏音樂文物、華夏古樂的復原轉化成果,策劃推出原創展覽“華夏遺韻——中原古代音樂文物特展”,于2010年12月27日,在國家大劇院首展,并在國家大劇院同時舉行“弦歌八千載——音樂考古復原專場演出”。2015年,在洛陽博物館推出“誰調清管度新曲——絲綢之路音樂文物展”,同期舉辦“絲路回響——絲綢之路古樂交流展演”和中韓學術研討會。2017年11月,為期半年的“東方神韻——河南博物院遠古和聲”音樂文物展覽在美國鳳凰城樂器博物館開幕,其間華夏古樂團進行了一系列配合展覽的演出、工作坊等活動。這種融合了展、演、學術研討、教育、體驗于一體的綜合傳播方式,更好地吸引了公眾對華夏古樂的關注和參與。
除此之外,華夏古樂團還配合各種主題原創展覽進行配套的創作和教育推廣輔助活動。河南博物院的展覽開幕式及展廳間,曾響起編鐘等演奏的埃及民歌、出現大提琴與金石樂隊的碰撞、看到陶瓷化身為舞者、聽到展覽有了主題歌,與一個個主題展覽的文化空間相呼應的系列活動,也成為中原音樂文化遺產“雙創”實踐的一種生動有效的嘗試。
策劃推出精品音樂會。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還利用多年來古代音樂文化遺產復原的基礎,中原地區豐厚的音樂文化資源,申報國家、省級藝術創作經費的扶持,開發、排演了多部舞臺藝術精品項目,歷年來承擔國家藝術基金項目、省級扶持藝術創作項目等6項。先后策劃排演完成“華夏正聲——音樂考古復原專題展演”(2010)、“上元燈月——傳統元宵節情景古樂”(2013)、“絲路傳韻——中韓傳統音樂交流展演”(2016)、“風雅傳韻——古典詩詞吟誦專題音樂會”(2016)、“淇水戀歌——古樂吟誦情景劇”(2017)、情景古樂“鄭風·意象”(2018)等10余部舞臺藝術精品,一經上演即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好評,也在全國各地進行了巡演的傳播工作。此舉也是博物館根據自身優勢打造的文化產品,給社會公眾提供了獨具文化價值、獨有藝術特色的多元化的舞臺藝術項目。
作為一種嶄新的古代音樂的展演項目,近年演奏員們在廣闊的地域開展了永不停歇的交流傳播演出:中國國家大劇院、北大百年禮堂、國家博物館、長城腳下的軍營、新疆哈密的幸福村社區、中國香港的九龍公園、貴陽孔學堂……華夏大地上留下了越來越多華夏古樂的足跡,到處回蕩著古老而又美妙親切的華夏正聲。舞臺演出及音樂是最能被觀眾直接接受的藝術形式,華夏古樂團近年還舉辦了針對大中小學生以及企事業單位等不同人群的專題音樂文化講座100余場,受眾數量在12萬余人次。除此之外,還陸續編輯制作圖書、光盤,如《華夏弦歌集》(1.2)、《風雅頌十二音詩》等10余種,以觀眾喜聞樂見的普及形式讓觀眾把文化帶回家。隨著互聯網技術的不斷發展和運用,又借助新媒體、自媒體技術進行了文化傳播,“華夏古樂云賞”“網上音樂廳”等項目持續升溫,2020年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推出的“博物館奇妙樂”直播活動,吸引了46萬觀眾在“云”端欣賞。
華夏古樂團,已然成為一支以傳播弘揚中國古代音樂文化為己任、線上與線下齊發力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輕騎兵”。
近年,隨著中外文化交流的繁榮,華夏古樂團多次代表國家、河南省赴國外進行文化交流、訪問演出。曾先后受邀赴美國、俄羅斯、土耳其、澳大利亞、韓國、意大利、泰國、新加坡、柬埔寨等國家訪問演出,足跡遍及歐、美、亞等洲的10余個國家,且有些國家多次到訪。還積極參加文化和旅游部組織的“歡樂春節”、國務院僑務辦公室組織的“四海同春”文化交流演出項目。參加外交部全球推薦河南專題活動、連續5年參加上海國際藝術節、深圳文博會等國際文化活動。
自2015年以來,河南博物院承擔了“中韓人文合作交流共同委員會項目”——“國際音樂考古學術會議”“絲綢之路傳統音樂交流”“古代音樂與宮廷音樂交流”等4項活動,河南博物院與韓國國立國樂院的系列交流活動,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同時,與韓國國立國樂院、美國鳳凰城樂器博物館、柬埔寨王家藝術大學等世界知名音樂遺產研究展示機構建立了良好的合作機制,促進了中華古代音樂文化在國際上的交流與互鑒。
如今的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已成為頻繁走出國門、名副其實的一張中國文化“金名片”。
以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實踐工作為例,通過對20多年來所進行的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復原轉化實踐工作進行梳理和思考可見,圍繞傳統文化遺產的復原轉化與展示利用,必須依托于系統、嚴謹的學術研究之基礎,來保證項目傳達的歷史文化信息的準確性、代表性。對中原地區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綜合梳理、系統研究,是實現其舞臺化轉化的基礎,這種以嚴謹的學術態度為立足點的轉化復原,也將對時下的漢服熱、古樂熱等傳統文化現象起到正本清源的作用。為良莠不齊的泛傳統文化現象,以及古風樂曲的創作熱浪提供較為翔實的古代音樂基因,進而為當代創作提供原動力和創作基礎。
要構建豐富多彩的展演體系。以日常展演、專題展演、專題精品劇目、進校園、文化交流訪問演出等展演樣態,組成了豐富多彩的展演體系。可以實現展演服務的常態化、序列化、精品化。20多年以來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年均600場日常展演、10場專題節日展演、1臺精品劇目、20場左右的講座、5場進校園演出等,突出了文化服務產品供給側的良性改善,以舞臺化演出這種“吸睛”的、觀眾容易接受的傳承傳播方式為全社會提供了豐富多彩的優秀傳統文化傳承活動。
要拓寬渠道,促進研學傳承。通過近年的工作不難發現,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工作中一個重點和難點就是與教育普及相接軌,形成“活態傳承”教育體系,這是傳承弘揚優秀傳統文化的重點環節,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可持續發展的內在需求。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只有讓更多的公眾了解、認識,讓更多的中小學生成為“小傳承人”“小小傳承人”,將文化的“活態基因”根植于他們心間,才能實現傳統文化遺產的持續性普及與傳承。
對無形文化遺產進行有形重構,讓古樂煥發新聲。以舞臺化展演為主體的轉化成果,將停留在書本上的、靜靜的古代音樂遺產,創造性地轉化為可聽、可賞、可體驗的舞臺藝術作品。觀眾看到的是從歷史課本、展柜里活化出來的文物,聽到的是傳承千年、朗朗上口的古詩經典,其藝術化、趣味性的特點,加之獨特的知識性,能夠很大程度地吸引公眾,尤其是青少年走進音樂廳,以古代音樂溫潤心田,涵養骨子里的文化自信。
2014年,在“首屆博物館教育項目示范案例評選”活動中,“華夏古樂”獲得評委會的全票通過[5];2015年河南省音樂家協會授予華夏古樂團“古代音樂傳承特殊貢獻獎”;由華夏古樂團制作出版的《風雅頌十二音詩——華夏古樂詩經音樂專集(壹)》獲得2016年“中華優秀出版物獎”優秀音像出版物獎;2018年,華夏古樂團榮獲“河南省最具影響力文化機構”等榮譽稱號。這些榮譽正是專家、社會公眾對我院這方面工作的認可和肯定,同時也是一種激勵和鞭策。
近年,隨著傳統文化的熱度逐漸升溫,華夏古樂品牌建設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華夏古樂團的演出是來自歷史深處的樂音重現,是歷代先民智慧創造的藝術化傳遞。人們在聆聽美妙動人的古樂節目的同時,引發對于歷史文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思考,是我們傳統“樂教”體系的最好體現。中華經典古樂遺產的舞臺化再現,必將有利于公眾增強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
打造品牌,“炮制”傳統文化“新網紅”。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的演出,經過20多年的品牌培育,形成了較高的認知度,來到河南、走進博物館,探尋古老中原豐厚的歷史遺存,走進音樂廳聆聽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演出,悄然之間成了潮流和時尚,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演出也成為旅友的網紅打卡項目。很多網友通過互聯網平臺,咨詢、預約觀看古樂演出,在微信、抖音、優酷視頻、騰訊視頻、嗶哩嗶哩、今日頭條等眾多移動互聯網傳播平臺,搜索量、點擊量累計達到1億多次,形成了較好的品牌效益。
深挖產業潛力,實現社會和經濟效益結合。結合文旅融合的新形勢,華夏古樂團不斷創新做法,與多家文旅機構合作,深度融合并推出一系列全新的文化新樣態產品。歷年來先后直接參與河南及周邊省份文旅小鎮前期規劃及項目運營3項,與建業足球小鎮、溱水詩經小鎮合作推出詩樂項目;參與云臺山項目“山陽逸響”、無錫惠山古鎮“聽見二泉”、杜甫故里詩樂大會等文旅演藝項目的策劃運營工作。近年,隨著傳統文化的熱度逐漸升溫,華夏古樂團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逐步實現經濟效益,達到兩個效益的有機結合。
積極參與國際交流,提升中華禮樂文明影響力。中華禮樂文明在各個文化區域,尤其是在東亞地區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中華古代音樂文化遺產的創造性轉化成果,代表著中華歷史中的經典樂舞水平,編鐘編磬金石和鳴、琴瑟管笙絲竹相和、詩詞歌吟風雅傳韻,這些無不傳遞著東方文明古國幾千年來瑰麗燦爛的經典樂章。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立足自身優勢,突出強化國際定位,打造外向型的文化交流品牌項目。與韓國國立國樂院、美國鳳凰城樂器博物館等專業機構形成合作機制,積極組織并參與國際合作研究、復原研討等國際文化交流活動,持續形成國際影響力。
在文明交流互鑒中,奏響中國聲音。在近年多次文化交流活動中,華夏古樂團按照文化和旅游部、國務院僑辦等部門的指派,赴10余個國家訪問演出,在歷次的交流活動中,海外觀眾特別是海外華人華僑等,聽到這些“中華歷史好聲音”,給予了高度的評價。這種帶著典雅、和合審美思想的中華古代音樂,跨越千年時空,在全球各地的舞臺上以其絢麗的氣度,煥發出中華禮樂文化的當代影響力。
現代博物館正在以多種形態的展示、保護和傳播著歷史文化遺產,營造了文化傳承的立體化、多元化、動態化的多維空間。習近平總書記在致國際博物館高級別論壇的賀信中指出:“博物館是保護和傳承人類文明的重要殿堂,是連接過去、現在、未來的橋梁,在促進世界文明交流互鑒方面具有特殊作用。”這正是對當代博物館事業發展的期望和要求,通過文化遺產的綜合展示,啟發人們與歷史對話和思考,繼而進行知識的“二度創作”“三度創作”。博物館不只是一個物理的建筑場所,亦成為連接個體的人、文化歸屬、思考與創造的空間。全新的時代呼喚著更多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遺產,近年“讓文物活起來”的號召,在全國的博物館界進行著深入的實踐。古韻發新聲,包括古代音樂文化遺產在內的傳統文化,得以在博物館里進行活化新生,躍然文化大舞臺。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在中原地區古代音樂文化遺產復原展演方面的工作,正是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遺產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方面的實踐探索。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就是要按照時代特點和要求,對那些至今仍有借鑒價值的內涵和陳舊的表現形式加以改造,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和現代表達形式,激活其生命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新性發展,就是“要按照時代的新進步新進展,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涵加以補充、拓展、完善,增強其影響力和感召力”。古代音樂文化遺產是華夏民族的歷史記憶,關乎中國人的精神生活,在多元化文化高度發展融合的今天,在西方音樂、流行音樂、嘻哈音樂等高度娛樂化的綜合音樂文化沖擊下,中華民族傳承數千年的優秀傳統音樂文化遺產遇到傳承發展的現實危機。這是擺在傳統文化遺產研究者、傳承者,專業機構、政府管理部門,以及全社會面前的一個大課題、新課題,如何更好地實現包括古代音樂文化在內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遺產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實現包含古代音樂在內的中華文化的全面復興,是新時代的中國與世界一種跨越時空、超越國度、直指人心的對話語言和傳播紐帶。在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美好精神文化產品需求的今天,在世界文化多元化、大融合、大發展的今天,在全社會共同期待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今天,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化戰略意義和影響。
音樂聲聲、鐘鼓鏗鏘,華夏古典音樂的豐富的內涵正以其獨特的風格展示于中原大地,并展開了她飄逸的翅膀,飛向世界。2020年,是華夏古樂團建團20周年,回顧20多年來的事業發展歷程,秉承創新融合的發展理念,并對我們在古代音樂文化遺產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等工作進行梳理和思考,以期為社會提供借鑒參考,亦希望得到全社會更多的關注和指導。華夏古樂團在不斷發展進步中,努力以高品質的藝術成果回報社會。千年古樂,盛世再現,是我們獻給中華文化復興的一份禮物,這絢麗的、光彩的華夏正聲必將展現出她的輝煌和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