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峧 楊軼冰
(淮北師范大學 教育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2018年7月,教育部頒布的《高等學校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指導綱要》提出了“心理健康教育的覆蓋面、受益面不斷擴大,學生心理健康意識明顯增強,心理健康素質普遍提升” 總體目標,從政府層面說明了大學生心理健康預防干預的重要性。心理疾病和主觀幸福感是衡量心理健康的兩個重要指標,它們從消極和積極方面描述了心理健康狀況(Saklofske,2001)。主觀幸福感是衡量人們生活質量的重要綜合心理指標(李幼穗,吉楠,2006),因此,加強大學生心理健康建設、提高大學生學習和生活質量的最有效途徑是提高大學生的主觀幸福感。
人格特質、認知方式等內部因素以及生活事件和社會支持等外部因素都是影響主觀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張興旭,郭海英,林丹華,2019)。情緒調節可以看作是情緒調節領域中人格特質的一種具體表現,可以通過提高自身的情緒調節能力來提升自身的幸福感(田學英,盧家楣,2012)。自尊是一種穩定的人格特質,它不僅直接影響幸福感,還通過生活環境因素間接影響個體的幸福感(李玲,劉亞,2013)。國內外研究均表明,個體的自尊水平越高,其主觀幸福感的體驗越強(Usborne & Taylor,2010)。自我概念清晰性被視為理解與其密切相關的自尊行為的一種手段。具有高度自我概念清晰性的個體不僅具有較強的自尊,而且會有較高的主觀幸福感。以往研究均證明,自尊在中等水平上預測主觀幸福感,自我概念清晰性在自尊與主觀幸福感起到部分中介作用。這種部分干預有效性表明,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可能還有其他干預變量(Usborne & Taylor)。目前,關于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幸福感的研究很多(羅利,2021),但很少有研究結合這四個變量來討論和分析它們之間的關系。在此基礎上,建立研究假設:H1: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主觀幸福感之間顯著相關;H2: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分別在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H3: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在大學生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起鏈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對象為河北、安徽兩省大學生870人,發放并回收問卷870份,其中有效問卷835份,有效率為95.9%。其中,男生214人(25.6%),女生621人(74.4%);大一256人(30.7%),大二370人(44.3%),大三209人(25%)。
1.2.1 自我概念清晰性量表
使用Campbell編制的自我概念清晰性量表進行測量。量表共12個題目,評分為5分,分數越高,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越高。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71。
1.2.2 自尊量表
使用Rosenberg編制的自尊量表進行測量。量表共10個題目,評分為4分,分數越高,自尊水平越高。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51。
1.2.3 情緒調節量表
使用Gross編制的情緒調節量表進行測量,量表共10個題目,評分為7分,分數越高,情緒調節能力越強。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63。
1.2.4 幸福感指數量表
使用Campbell編制的幸福感指數量表進行測量,量表按照1—7級評分,分數越高,主觀幸福感水平越高。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93。
使用SPSS23對數據進行描述性分析、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并使用PROCESS程序進行模型檢驗。
使用Harman單因素法進行共同方法偏差檢驗。結果顯示,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有8個,第一個因子的方差解釋率為21.78%,小于臨界值40%,說明本研究數據共同方法偏差問題不大。
如表1所示,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主觀幸福感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

表1 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n=835)
如表2所示,使用Process程序分析在控制性別和年級的條件下,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在大學生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起中介作用。回歸分析顯示,自尊對自我概念清晰性(β=0.57,P<0.001)、情緒調節(β=0.34,P<0.001)和主觀幸福感(β=0.49,P<0.001)具有直接正向預測作用;自我概念清晰性直接正向預測情緒調節(β=0.31,P<0.001)和主觀幸福感(β=1.16,P<0.001);情緒調節直接正向預測主觀幸福感(β=0.95,P<0.001)(溫忠麟,葉寶娟,2014)。

表2 變量間的回歸分析
如表3所示,采用Bootstrap法進一步檢驗中介效應,結果表明,三條中介鏈Bootstrap95%置信區間都不包含0,中介作用顯著。具體來看,總的中介效應值為1.161。第一條中介鏈: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主觀幸福感組成的間接效應1(0.668),自我概念清晰性的獨立中介作用顯著;第二條中介鏈,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主觀幸福感組成的間接效應2(0.169),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的鏈式中介作用顯著;第三條中介鏈,自尊→情緒調節→主觀幸福感組成的間接效應3(0.325),說明情緒調節的獨立中介作用顯著(葉寶娟,溫忠麟,2013)。大學生自我概念清晰性作用于主觀幸福感的具體路徑如圖1所示。

表3 鏈式中介效應檢驗

圖1 鏈式中介路徑圖
研究發現,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主觀幸福感之間呈顯著正相關;自尊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聯系分別受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的獨立中介作用以及二者的鏈式中介作用的影響。研究結果支持了研究假設H1、H2、H3。
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主觀幸福感均呈顯著正相關。這與大多數先前研究結論一致。自尊水平高的個體在應對逆境時有較強的適應性,而這種適應性能夠比較直接地預測個體對主觀幸福的感知能力。這種現象在不同的社會文化中有一致的結果(Cai,Wu & Brown,2010)。而且,自尊也會對情緒調節能力有影響。當個體的自尊水平比較低時,會對自己有較多的負面認知,采用消極機制評價自己,總是覺得別人比自己更優秀,自己沒有其他人那樣的能力,在解決困難問題時不自信,導致情緒調節能力弱;而情緒調節能力強的人對自己多持肯定的態度,樂觀自信,有助于自尊水平的提高。自我概念清晰性的發展水平越高,孤獨程度越低(黃飛,張建新,2010);情緒調節水平越高,越容易體驗積極情緒,體驗消極情緒越少,性格韌性更強,更有可能在心理上“茁壯成長”,體驗更多的幸福感(Light,2017)。所以自尊、自我概念清晰性、情緒調節和主觀幸福感均呈顯著正相關。
自尊對大學生的主觀幸福感有總的積極效應,這是因為擁有高自尊的人常常以更加樂觀的態度、更加積極的方式來擺脫困境,自我沖突更少一些。他們能感受到更多的積極體驗(Baumeister,Campbell,Krueger & Vohs,2003),即他們容易對生活狀態滿足,對各種事物充滿興趣,而且心情愉快,有能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此這些愉快且有控制力的行為會增加大學生對生活的積極態度,增加大學生個體對自身的正向評價。這說明,自尊水平比較高的個體幸福感知能力比較強,所以其主觀幸福感也會比較強(雷文雅,2014),這說明大學生的主觀幸福感會受到自尊水平高低的直接影響。
自尊通過自我概念清晰性對主觀幸福感產生積極影響。自尊與自我概念清晰性之間的關系非常密切,個體的自我評價是兩者共有的核心含義。自尊水平較高的個體,不僅能夠對自己有正確的認識評價,而且可以進行自我整合,這會促進其自我概念清晰性的發展。根據主觀幸福感理論,當個體對自己有較高預期但是現實條件卻不能滿足時,就會非常焦慮或者出現抑郁現象,所以個體的主觀幸福感會大大降低(鄭全全,耿曉,2006)。而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高的個體會調節理想和現實自我之間的差距,進而提升主觀幸福感水平(彭丹蕾,2018)。也就是說,自尊水平較高的大學生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也會較高,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高的個體主觀幸福感體驗比較強,所以自尊與主觀幸福感的關系可以受自我概念清晰性獨立中介作用。
自尊通過情緒調節對主觀幸福感產生正向影響。個體自尊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也會通過情緒調節能力的部分中介作用而產生,其影響可通過認知重評、抑制表達表現出來,個體通過改變自己對情緒變化事件的認識,抑制自己對事件的情緒來調節內心感受,即個體的情緒調節能力可以提高個體自尊水平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趙曉妍,2016)。也就是說,自尊水平高的個體具有穩定的人格特質、情緒狀態和行為模式,這會使他們有較好的人際關系質量,從而獲得更多的社會支持。他們會利用這些社會支持來減輕壓力,進行心理調適,調節自己的情緒,減少自己的消極情緒,更多地體驗積極情緒,從而提高自己的主觀幸福感(Gross & John,2003)。而具有較低水平自尊的大學生在經歷生活中的重大事件或者體驗那些消極事件時經常會感到焦慮,從而導致自己的主觀幸福感水平比較低(Dutton & Brown,1997)。所以自尊會通過情緒調節能力對主觀幸福感產生間接影響。
綜上所述,自尊通過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對主觀幸福感有間接的積極影響,這與前人的研究結果一致。自尊是一種重要的心理資源,它能直接預測大學生主觀幸福感水平(何瑾,樊富珉,2014)。同時,自尊可以直接正向預測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也就是說自尊水平比較高的個體,也會有比較高的自我概念清晰性(劉廣增,潘彥谷,等,2017)。自我概念清晰性程度高的人感覺更積極,會有更強的情緒調節能力,并且會體驗較少的焦慮和抑郁,所以能較多地體驗主觀幸福感(Light,2017),減少自己的負面情緒,更多地體驗積極情緒。這不僅能提高個體對自身的積極預期,讓個體更加積極地表達自己的情緒,更能感知到更多的幸福,提高個體的主觀幸福感(張萍,汪海彬,2015)。所以,自尊通過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對主觀幸福感有間接積極的影響作用。
(1)自尊可直接正向預測大學生主觀幸福感。
(2)自我概念清晰性在自尊與主觀幸福感間起部分中介作用。
(3)情緒調節能力在自尊與主觀幸福感間起部分中介作用。
(4)自尊通過自我概念清晰性和情緒調節能力對主觀幸福感有間接積極的影響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