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泳波 周子為 易子涵 王利軍
近些年國家高度重視先進制造業集群發展,十九大報告與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四五”規劃均明確提出“培育先進制造業集群”。先進制造業集群已然成為常態化發展的主要形式,是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地方經濟穩定增長的重要力量,是深入實施制造強國戰略的主要動力。作為知識和技術密集型產業,先進制造業的集群過程將直接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和知識流動,既可能對周邊區域創新資源產生虹吸效應,又可能通過緊密的市場、產業關聯以及要素流動形成知識與技術的溢出。因此,探討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作用機制及最終影響結果,并進一步論證先進制造業集群能否有效促進區域間技術雙向轉移,對于提升先進制造業集群的創新與經濟效應,以及弱化區域間創新不平衡、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具有一定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技術轉移是指技術在不同區域、行業間以及技術系統內部從技術供方向受方的運動,屬于技術傳播或擴散的一種方式[1]。早期學者基于微觀層面研究產業集群與技術轉移的關系,發現產業集群內部并非每個企業都能自主創新,更多依靠技術引進、轉移等方式獲取所需技術[2]。
現有研究多從空間集群的外部性、集群網絡兩方面探討產業集聚對技術轉移的影響。產業集群有利于形成有擴散創新能力的產業鏈,通過加強集群內主體間研發合作并拓展技術的創造性應用領域,提高了技術轉移的可能性[3]。從技術轉移概率與使用效率視角,企業傾向于圍繞技術轉移主體形成集群,這強化了集群的形成,放大了集群空間外部性[4,5]。另外,產業集群網絡權力提供了更多吸納知識的通道和機會,增強了企業進行知識交流、技術轉移的自主性[6],同時產業集群的網絡權力也會顯著促進內部企業間技術標準的擴散[7]。項桂娥等[8]發現產業集群網絡關系決定企業間能否形成縱向協同創新體系和穩定的供需渠道,對技術轉移至關重要。Mu?kim[9]的研究表明不同產業集群在空間上相鄰時可能產生勞動和技術市場買方、賣方的聯動。呂榮杰等[10]、胡宜挺等[11]發現生產性服務業集聚、高技術產業集聚均能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且協同創新、人力資本在該過程中具有中介效應。此外,地理因素、區域空間可達性也影響了產業集聚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作用效果[12]。
已有文獻更多的是圍繞產業集群內企業間技術轉移展開研究,雖然區域間產業集群與技術轉移已逐步成為關注重點,但涉及的具體產業比較有限,少有學者對先進制造業集群進行研究。現有研究主要從空間集群外部性、集群網絡關系與權力等方面探討產業集群對技術轉移的影響,雖有少數研究認識到產業集群間、區域間的資源與市場關系會影響技術轉移,但研究的深入性略顯不足,同時具體的影響路徑與過程也有待進一步揭示。先進制造業集群提高了區域技術創新能力并推動了產業結構升級,而產業結構升級會促進自身技術創新與擴散,同時產業結構升級也需要外部異質性、先進性技術與資源的轉移與吸收;以需求為基礎的市場潛能體現了區域對外部技術與資源的吸引力,并通過影響貿易、人口、投資來影響技術轉移。基于此,本文以產業結構升級為中介變量、以市場潛能為調節變量,構建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影響模型,旨在進一步探索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影響過程與效應。
產業集群內部關聯不僅表現為競爭與合作并存的橫向關聯,更包括具有投入產出聯系的垂直關聯。先進制造業集群構成要素中,核心是先進制造業企業及其構成的生產關系網絡,其次是包含以大學、研究機構、金融機構、科技中介服務在內的一系列中間性服務組織。先進制造業集群往往會突破區域行政邊界,跨區域搜索更好、更適合的主體與資源建立合作,而跨區域集群或者集群的跨區域輻射,會帶動區域間的技術合作與技術轉移。
以企業間競爭與合作為代表的橫向關聯通過企業間技術模仿、合作、知識交流以及人員流動促進了技術轉移,“MAR外部性”帶來的公共技術知識池為技術二次創新提供了資源,并利用先進制造業集群所提供的平臺與社會網絡優勢,促進技術二次創新與轉移[13,14]。以生產服務業為代表的垂直關聯提供技術轉移必要的渠道和環境條件[6],同時產業上下游投入產出關系也將擴大先進制造業集群空間輻射范圍,強化區域技術聯系,激發區域間技術共享與轉移意愿[14]。無論是技術轉移還是技術輸出都需要與之匹配的創新能力和研發基礎作為吸收或輸出的支撐,先進制造業集群的高技術性屬性有利于吸納和匯聚大量科技創新人才、增強區域研發創新投入、持續提升區域技術創新能力,進而形成技術轉移的基礎和支撐,縮小技術創新產出和吸收能力的區域差距[15]。此外,技術的空間鄰近也有益于知識的擴散[16],進一步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雙向轉移均具有正向影響。
產業結構升級在先進制造業集群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過程中起到中介作用。具體地,先進制造業集群從兩方面正向作用于產業結構升級。一方面,先進制造業集群將在區域內集聚大量的企業和員工,相應地創造出更多中間產品和服務的潛在需求,越發緊密的內在關聯需求越會促使更多的服務廠商集聚,形成以生產要素驅動、產品供給和需求為聯系的循環累積關系,并不斷強化集群的空間集聚,激發先進制造業、中間服務業等主體間的知識與技術溢出及應用,形成產業融合發展,進而促進產業結構升級[17]。另一方面,具有高素質和高技能的現代勞動力是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前提條件,先進制造業集群的知識性、技術性、創新性特征更強調對高端人才的需求,同時在學習隱性知識、期望知識交流、追求優厚待遇的動機驅使下,創新與高端人才更愿意向能夠滿足其就業意愿、幫助其學習成長和符合其高薪需求的地方流動,因此先進制造業集群內部企業與集群區域對人才更具吸引力,促進了區域內高素質人才的不斷集聚。先進制造業集群發展以及高素質人才集聚增強了對服務、文化、信息等要素的多元化消費需求,促進了區域消費升級,能夠有效拉動區域第三產業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18]。進一步地,產業結構升級正向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二、三產業規模越大,區域技術轉移能力越強,特別是第三產業規模決定了技術轉移能力上限[19]。由于第三產業更具包容性以及較高的產業融合度,其接觸的市場主體和服務的對象也更為多元化,服務可覆蓋的領域更廣、區域跨度更大,因此以第三產業發展為核心的產業結構升級能夠推動區域間技術轉移[10]。此外,產業結構升級更易發現市場需求和產品缺口,不斷要求進行新技術、新工藝的研發與應用,這必然會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與合作。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產業結構升級在先進制造業集群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過程中具有中介作用,先進制造業集群正向作用于產業結構升級,而產業結構升級正向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
市場潛能通過三個途徑在產業結構升級的中介效應中起到的正向調節作用。其一,本地及周邊市場規模決定了區域市場潛能即產品和服務的總需求,市場潛能越大則區域的總體消費需求越強烈且更能促進收入增長[20],收入水平提升又會刺激區域優質產品和服務需求。需求擴大和消費升級是產業結構升級的關鍵驅動力,同時需求增長和消費升級對產品和服務規模和品質的高要求,又會倒逼廠商進行產品與技術創新來迎合市場并創造盈利空間,不斷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其二,先進制造業集群在區位選擇時不僅需要考慮要素供給和經濟地理因素,還需要關注本地市場發展情況和本地市場與周邊市場的聯系程度,因為高市場潛能區域對企業、人才、技術和其他資源具有更強吸引力,會導致資源的不斷集中與規模化,能為先進制造業集群提供更多的主體、技術和資源支持,有助于形成有效的集群內在關聯與組織模式,同時降低集群內企業運營成本、增大其利潤空間,吸引更多中間產品商和顧客向該區域集聚,進一步強化先進制造業集群及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其三,技術轉移的本質是市場行為驅動的衍生性需求,技術市場的需求規模影響區域技術轉移量[12],市場潛能決定了區域對技術的需求程度,而市場潛能大的區域也具有較強的經濟實力、創新能力、知識吸納能力,更利于新知識與技術的轉移與吸納。尤其是在我國區域市場潛能具有顯著空間相關性的背景下,鄰近區域間市場要素與需求更為相似,更能夠促進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的區域間技術轉移與合作。因此,在先進制造業集群過程中,較大市場潛能會提供更多的資源,強化集群縱橫向關聯并形成較強的需求拉動,有助于推進產業結構升級與區域間技術轉移。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先進制造業集群通過產業結構升級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中介效應會受到市場潛能的正向調節作用。
1.被解釋變量:技術轉移。本文從雙向轉移視角,分別選取“技術市場技術流向地域合同數”和“技術市場技術輸出地域合同數”來衡量特定區域的技術流入與技術輸出。
2.解釋變量:先進制造業集群度。綜合考慮到產業集群的空間上集聚與內部有效相融的特征,本文借鑒張少輝等[21]、張建華等[22]的做法,提出測度先進制造業集群度的方法,如式(1)至(3)所示。

其中,aggl表示先進制造業集群度;inaggl表示產業集聚度,采用區位熵進行衡量。eia表示i地區先進制造業的就業人數,ei表示i地區總就業人數,表示所有地區先進制造業就業人數總和,表示所有地區總就業人數總和;γ表示產業集群內部聯系,m、s、ms分別代表集群內部聯系中的垂直關聯、水平關聯和垂直水平關聯互動作用。由于m體現上下游關系,因此以投入產出表中的中間投入率進行衡量;s反映了知識溢出共享,用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衡量。
3.中介變量:產業結構升級。產業結構升級的演進過程,一般表現為國民經濟占比最大的產業從第一產業過渡到第二、第三產業,考慮到現階段產業結構升級主要表現為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過渡,本文借鑒許定潔[18]的研究方法,采用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比重來衡量產業結構升級。
4.調節變量:市場潛能。以市場潛能函數進行衡量[23],具體計算方法如式(4)。

其中,Yj為j省的國內生產總值;dij為i、j兩省間的距離,運用歐式距離衡量;Yi為i省的國內生產總值;表示i省內部距離,areai為i省內部面積。
5.控制變量:選取區域創新能力、科技中介服務、財政轉移支付、外商直接投資、人力資本作為控制變量。區域創新能力是動員組織創新資源、充分利用創新要素和增強區域創新活動的能力,區域創新能力越強意味著技術溢出與吸收能力越強,能夠促進技術轉移。技術轉移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科學研究和科技服務機構的中介服務,因此本文選擇“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年底就業人數”指標來度量科技中介服務能力。財政轉移支付的增加,極大緩解了經濟發展水平落后地區在教育、科技方面的預算約束,有利于當地技術水平的提高,打破了區域間由于經濟基礎和技術水平差距造成的技術轉移障礙,有利于促進區域技術轉移。外商直接投資帶來的資本和科技要素是影響區域創新水平的重要因素。人力資本采用人均受教育年限來表示,由于所受教育年限的不同,人們在文化、知識、技能等方面存在較為明顯的差異,技術轉移的過程要求參與人員具有較高的文化知識。具體變量說明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表
本文構建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影響以及產業結構升級在此過程中所起作用的中介效應模型,如式(5)至(7)所示。

為進一步驗證市場潛能對先進制造業集群、產業結構升級、技術轉移中介路徑的調節效應,構建模型如式(8)至(10)所示。

其中,除了已定義變量外,α、β、γ、δ、η、μ為各變量系數,cons代表控制變量,包含區域創新能力、科技中介服務、財政轉移支付、外商直接投資、人力資本,ε為隨機誤差項,i、t分別表示區域和時間。
參考《高技術產業(制造業)分類(2013)》(國統字〔2013〕55 號)以及王必鋒等[24]對先進制造業的選取與定義,選擇醫藥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①、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等8 個細分制造業作為樣本。
本文選取我國29個省、市、自治區②2005—2018年的面板數據采取標準化處理后展開研究。數據主要來源于EPS 數據平臺中國工業經濟數據庫、中國科技數據庫和各省市統計年鑒以及《中國財政年鑒》《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各省份間歐式距離的數據來源于國家基礎地理信息系統數據庫。選用《中國地區投入產出表》的中間投入率指標來衡量各產業內部垂直聯系m。由于集群內部投入產出率變動緩慢,《中國地區投入產出表》編制周期為5年,基于此,2005—2009年、2010—2014年、2015—2018年的m 值分別以2007年、2012年、2017年的中間投入率來度量。對于2012年的數據缺失問題,采用插值法補齊。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各變量皮爾遜相關系數如表3所示。由表2可知,表征技術流入的“技術市場技術流向地域合同數”最小值為577,最大值為61213;表征技術轉移輸出的“技術市場技術輸出地域合同數”最小值為36,最大值為82486;先進制造業集群度最小值為0.091,最大值為2.973。同時這三個變量的均值、標準差數值也較大,表明對先進制造業集群影響區域技術轉移的研究具有合理性。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由表3數據可知,盡管兩個被解釋變量tecxn、tecsc的相關系數高達0.956,但由于并非同時進入回歸模型中,所以不會引發多重共線性問題。進一步發現,被解釋變量與大多數變量之間的相關性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存在較為明顯的相關關系,同時利用方差膨脹因子VIF 檢驗多重共線性,發現單個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和均值都小于5,這表明回歸模型不存在明顯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3 各變量皮爾遜相關系數表
首先對設定模型進行Hausman檢驗,得到Haus?man統計量的P值為0.052,大于0.05,接受選擇隨機效應的原假設,故使用面板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依據公式(5)至(7)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中介效應展開模擬估計,并采用Sobel、Bootstrap 檢驗法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中介效應進行進一步驗證,結果見表4、表5。

表4 產業結構升級中介效應回歸結果
表4中模型(1)表示先進制造業產業集群直接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的基準回歸結果,模型(2)表示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產業結構升級直接作用的系數估計結果,模型(3)顯示了先進制造業集群、產業結構升級作為解釋變量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作用結果。模型(2)和(3)綜合反映了引入中介變量產業結構升級后的回歸結果。表4數據顯示,模型(1)中先進制造業集群的回歸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先進制造業集群能夠顯著促進區域間技術雙向轉移。假設H1 得到驗證。模型(2)中,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影響系數為0.198,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先進制造業集群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促進作用。模型(3)顯示先進制造業集群仍然對區域間技術轉移具有顯著的直接促進作用,產業結構升級對技術流出與流出都存在顯著的正向作用且影響系數均為0.062,證明了產業結構升級在此過程中具有部分中介作用。假設2得到驗證。引入中介變量后,先進制造業集群對技術流入和技術輸出的間接效應均為0.012,分別占總效應的3.75%和3.54%。這說明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促進作用更多地依靠直接效應,產業結構升級推動區域間技術轉移的間接作用有待提升。
由表5結果可知,當被解釋變量為技術流入時,Sobel檢驗值為2.889,在1%的水平上顯著,Bootstrap中介效應95%置信區間的下限是0.006597,上限是0.065711,置信區間不包含0;當被解釋變量為技術流出時,Sobel檢驗值為3.028,在1%的水平上顯著,Bootstrap 中介效應95% 置信區間的下限是0.010122,上限是0.076876,置信區間不包含0。通過Sobel 和Bootstrap 檢驗再次驗證了產業結構升級在先進制造業集群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中具有中介效應。

表5 產業結構升級中介效應的進一步驗證結果
將市場潛能作為調節變量,依據式(8)至(10)進行有調節的中介效應分析,進一步考察市場潛能在先進制造業集群直接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過程以及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的調節作用,回歸結果見表6。
表6中模型(1)的結果表明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直接影響過程未受到市場潛能調節作用。模型(2)的結果顯示市場潛能對先進制造業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的調節效應不顯著。模型(3)中產業結構升級與市場潛能交互項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市場潛能對產業結構升級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具有正向調節作用。同時考慮了市場潛能的調節作用后,產業結構升級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直接影響變得不顯著,而交互項對技術流入和技術輸出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348、0.285,遠大于未考慮市場潛能時產業結構升級對區域間技術轉移影響系數0.062,也顯示出市場潛能高的地區更能發揮產業結構升級對技術流入的促進效應。究其原因,本文認為先進制造業集群直接強化技術儲備、帶動第三產業發展,進而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但市場潛能的作用不夠明顯。市場潛能越大意味著對該區域產品和技術總需求越大,要求不斷提高產業結構升級的質量與速度來匹配高市場潛能,相應地在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必然促進了外部區域技術不斷流入,有助于區域內技術創新速度加快、成果增加,強化了技術輸出能力,促進了區域間技術轉移。

表6 市場潛能調節作用回歸結果
根據溫忠麟等[25]對有調節的中介檢驗流程,模型(1)至(3)的交互項系數中至少有一組通過顯著性檢驗,則認為中介效應受到調節。模型(1)和(2)中市場潛能與先進制造業集群的交互項系數均不顯著,而模型(3)中市場潛能與產業結構升級的交互項系數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表明先進制造業集群經過產業結構升級對技術轉移的中介效應后半段路徑會受到市場潛能的調節作用。假設H3得到部分驗證。
為進行穩健性檢驗,本文對各變量進行了上下各1%的縮尾處理,然后對產業結構升級中介效應、市場潛能調節作用進行重新估計,結果如表7、表8所示。
分別比較表4與表7、表6與表8的回歸結果,發現核心解釋變量的系數及其顯著性基本一致,這表明模型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表7 產業結構升級中介效應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8 市場潛能調節作用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基于我國2005—2018年省級面板數據,通過研究產業結構升級對先進制造業集群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中介作用,以及市場潛能對整個影響過程的調節效應分析,揭示了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技術轉移的作用機制及結果,研究發現:(1)先進制造業集群積極影響區域間技術轉移,且對技術輸出的促進作用略大于對技術流入的促進作用。先進制造業集群通過其空間外部性、垂直關聯效應,增加了區域間技術溢出的可能性、提升區域創新能力、縮短區域間技術距離,有助于技術市場進行有效交易,從而引導技術在區域間的雙向轉移。(2)產業結構升級在先進制造業集群與區域間技術轉移的關系中具有部分中介效應,且對區域技術流入與輸出的中介作用無明顯差異。先進制造業集群正向激勵區域內產業結構升級,而產業結構升級雖能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但作用不強,其促進效應有待進一步提升。(3)區域市場潛能對先進制造業集群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和先進制造業集群直接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的過程調節作用不顯著,但中介過程后半段路徑即產業結構升級促進技術轉移受到市場潛能的正向調節作用,并且市場潛能對產業結構升級促進技術流入具有更強的調節效應,表明區域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該區域市場潛能越大則越有助于促進區域間技術轉移特別是技術流入。
根據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鼓勵先進制造業集群形成區域差異化發展格局,營造良好的區域間技術轉移條件。在區域協調發展的戰略背景下,充分考慮各地區已有產業優勢與資源稟賦,形成特色化與差異化并重的先進制造業及其配套產業集群,盡可能消除發達地區先進制造業高度集群對周邊區域資源的過度虹吸問題。鼓勵多領域、多形式的區域間技術交流活動,為先進制造業企業區域間合作研發創造機會、提供條件,搭建區域間技術供求信息與交易平臺,支持技術人員、創新人才跨區域服務與流動,營造良好的環境與條件,進一步釋放、激發先進制造業集群對區域間技術轉移的促進效應。
第二,強化先進制造業集群的垂直關聯,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助力區域技術轉移。建立上中下游聯動機制、加強集群內垂直關聯,培育既有空間鄰近又可相融共生的區域先進制造業集群,拉動科技、金融、信息、物流、人才等生產性服務業的多元化和創新化發展,以數字、智能、科技等為轉型方向,推動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進而實現服務業與先進制造業集群的深度融合、和諧共生,進一步提升產業結構升級中介效應,促進區域間技術快速、有效轉移。
第三,不斷挖掘市場潛能,促進技術在區域間的轉移,打造先進制造業集群、產業結構升級與區域間技術轉移的循環促進系統。在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盡可能激發區域間產品、技術等供求意愿與流動活力,進一步提升對技術流入的促進效應,以技術流入推動產業結構升級與支持先進制造業集群。在先進制造業發展基礎較弱、集群度不高的區域,充分重視市場需求和供給規模的打造與挖掘,例如根據區域發展狀況合理性、針對性承接沿海地區勞動、技術密集型產業,擴大就業率、增加居民和財政收入,努力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建設,增加社會保障性支出,盡可能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與消費支出,吸引外部區域技術流入,進而促進先進制造業集群與產業結構升級。■
注 釋
①鑒于《國民經濟行業分類2011》(GB/T 4754-2011)和《國民經濟行業分類2002》(GB/T 4754-2002)對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分類不同,為保證統計口徑的一致性,本文將2013年、2014年、2015年的汽車制造業和鐵路、船舶、航空航天及其他運輸設備制造業合并計為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相關數據。
②因西藏、寧夏先進制造業集群數據嚴重缺失,以及港澳臺地區數據難以獲得,在區域對象選擇中暫不予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