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勝,楊 俊
(1.亳州市中醫院腦病科,安徽 亳州 236800;2.亳州市中醫院心血管科,安徽 亳州 236800)
急性缺血性腦卒中(AIS)又稱腦梗死,是因腦血管閉塞引發相應供血區腦組織缺血、缺氧,繼而迅速出現一系列神經功能障礙的臨床常見腦血管疾病[1]。腦卒中發病急,進展快,殘障率、致死率高,易復發,且發病趨于年輕化[2-4]。溶栓、取栓、抗凝、營養神經等方案的早期應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腦卒中的疾病負擔,但時間窗限制、缺血再灌注損傷、神經細胞不可逆性損傷等仍極大阻礙疾病的治療。研究[5-6]顯示,中西醫聯合療法較單純西醫療法能更好改善急性缺血性腦卒中患者的臨床癥狀,改善預后,提高生活質量。
中醫學對腦卒中的記載可追溯至《黃帝內經》,歸屬“中風”范疇。“內風始生于肝”“風勝則動”,故肝風內動是中風急性期起病關鍵,與疾病發展及預后密切相關。治病當治其根本、審其陰陽,動極者鎮之以靜,陽亢者勝之以陰,故對于陰虛風動型中風,當以“靜”制“動”,“滋陰”以“制陽”。鎮肝熄風湯中重用潛鎮之品,有“動者靜之”之意,輔以益陰潛陽之味,達標本兼治之效。本研究對證屬陰虛風動型的缺血性腦卒中患者急性期加用鎮肝熄風湯,獲得良好的臨床療效。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我院于2019 年1 月-2021 年7月收治的急性缺血性腦卒中患者100例,隨機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各50例。觀察組,男26例,女24例,平均(67.02±7.81)歲,合并高血壓32例,糖尿病14例,高血脂23例。對照組,男23例,女27例,平均(66.60±8.30)歲,合并高血壓37例,糖尿病13例,高血脂19例。2 組性別、年齡、合并基礎疾病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7],患者均經頭顱影像學檢查證實診斷。中醫診斷標準采用《中風病診斷與療效判斷標準(試行)》[8]所擬中風病陰虛風動證診斷標準。
1.3 納入與排除標準 告知符合上述標準的50~85歲患者實驗相關內容,對自愿受試者,簽訂知情同意書后納入此次研究。排除標準:1)合并肝、腎、血液及心血管等嚴重的原發性疾病者;2)對治療相關藥物過敏者;3)治療依從性差,拒絕合作者。脫落標準:1)誤納者;2)治療周期不滿2 個療程者;3)因嚴重不良事件而終止治療者。
1.4 方法 以《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為指導,2 組患者均給予降顱壓、改善腦循環、抗凝、神經保護、調壓、降糖調脂等西醫基礎治療,觀察組加服鎮肝熄風湯。方藥組成:牛膝15 g,龜板(先煎)15 g,白芍15 g,川芎10 g,龍骨(先煎)20 g,代赭石(先煎)20 g,牡蠣(先煎)20 g,玄參20 g,川楝子10 g,天冬20 g,生麥芽15 g,茵陳8 g,甘草8 g,臨癥靈活變通,隨癥加減。如睡眠欠佳者,酌加遠志10 g,酸棗仁15 g;煩躁易怒者,加梔子6 g;頭痛者,加白芷10 g,鉤藤8 g,菊花8 g;便秘者,加麻子仁8 g,枳實9 g。水煎200 mL,每日1 劑,早晚2 次分服(依據患者具體情況采用鼻飼或口服),7 d 為1 個療程,2 個療程后評價并比較2 組治療效果。
1.5 觀察指標 1)臨床療效評定:參照《中風病診斷與療效判斷標準(試行)》,記錄病類治療前后評分,通過百分比折算進行臨床療效評定。2)神經缺損評定:采用卒中量表(NIHSS)[9]對2 組治療前后的神經缺損進行評定,NIHSS 評分越高,神經功能缺損越重。3)運動功能評定:采用Fugl-Meyer 運動功能評定量表(FMA)[10]對2 組治療前后的運動功能進行評定,FMA 評分越高,患者運動功能越好。4)生活自理能力評定:采用Barthel 指數評分量表(BI)[11]對患者生活自理能力進行評定,BI 評分越高,生活自理能力越好。5)安全性評價:觀察并記錄2 組與治療相關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如胃腸道不適、感染、肝腎功能損傷等。
1.6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 對數據進行處理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差異比較采用t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2 組臨床療效結果比較 見表1。

表1 2 組臨床療效結果比較(n =50)例
2.2 2組治療前后NIHSS、FMA、BI評分比較 見表2。
表2 2 組治療前后NIHSS、FMA、BI 評分比較(,n =50)分

表2 2 組治療前后NIHSS、FMA、BI 評分比較(,n =50)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 P <0.05;與對照組比較,△ P <0.05
2.3 2 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見表3。

表3 2 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n =50)例
中風發病,不離風、火、痰、瘀、虛。研究[12-14]發現,“風證”“陰虛陽亢證”是中風急性期的主要證型,與疾病進展、預后與復發密切相關。素體肝腎陰虛者,因情志失和、煩勞過度、飲食勞倦、久病耗損或外邪來犯而致機體陰陽制約失衡,陽氣鴟張,水不涵木,木亢生風,氣與血并走于上而致腦脈閉阻發為中風,與“風邪”致病相類、符合“動”象。究其根本,內風為標,陰虛為本。
鎮肝熄風湯有重鎮降逆、益陰潛陽之功效。牛膝酸苦降泄,可逐瘀通經,引上逆之血下行,兼能甘緩培補肝腎,用以為君;臣以礦類、介類之代赭石、龜板、龍骨、牡蠣,諸藥皆入肝經,功可鎮潛肝陽、平息肝風,川芎辛散行竄,秉性升散,為血中之氣藥,可通達氣血,合牛膝以解腦脈閉塞;肝風為肝陽所化,君臣相伍,則肝風可息,佐以白芍調養肝血,茵陳、川楝子、生麥芽調理肝氣、緩重鎮之品沉降之性,四藥相伍,養肝體、調肝氣,恰合治肝之法,配伍玄參、天冬,滋養腎陰,與養血之品合用,達益陰以制陽之效;甘草為使,與生麥芽同用,以防礦石介類重鎮礙胃之弊。“動極者鎮之以靜”,方中重用沉降之品,鎮潛肝陽、平息肝風,以“靜”制“動”;“陽亢者勝之以陰”,輔以滋陰養血之品,以“陰”制“陽”,符合治病之大法。臨床隨癥加減,靈活變通,可有效緩解各類癥狀。現代研究[15-16]表明,鎮肝熄風湯可減輕神經元損傷,對抗缺血引起的神經細胞凋亡,有效阻止腦缺血的發生發展,改善預后。
本研究結果顯示,缺血性腦卒中急性期加用鎮肝熄風湯能更有效緩解患者的各項臨床表現,改善神經缺損,促進運動功能恢復,提高生活自理能力,且安全性高。但本研究未能對受試患者進行追蹤隨訪,以明確鎮肝熄風湯對腦卒中遠期預后及卒中復發的影響,日后仍需進一步的臨床觀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