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 燁,夏媛媛,祝 捷,陳 靜,劉 麗
1南京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南京,211166;2南京醫科大學醫學人文研究院,江蘇南京,211166;3南京醫科大學圖書館教學辦公室,江蘇南京,211166
2020年5月,教育部《高等學校課程思政建設指導綱要》(以下簡稱《綱要》)提出,全面推進課程思政建設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戰略舉措,其根本目的是將價值塑造、知識傳授和能力培養三者融為一體,即要寓價值觀引導于知識傳授和能力培養之中,幫助學生塑造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針對醫學類專業課程,《綱要》指出,應在課程教學中注重加強醫德醫風教育,在培養精湛醫術的同時,教育引導學生始終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首位,尊重患者,善于溝通,提升綜合素養和人文修養,提升依法應對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能力,做黨和人民信賴的好醫生。同年9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快醫學教育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提出要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把醫學教育擺在關系教育和衛生健康事業優先發展的重要地位。提出強化醫學生培養的新內涵,即要加強救死扶傷的道術、心中有愛的仁術、知識扎實的學術、本領過硬的技術、方法科學的藝術的教育,培養醫德高尚、醫術精湛的人民健康守護者。
醫學院校專業課程多,醫學生學業壓力大,但從另一角度來看,醫學院校也具備了推進課程思政的豐富課程資源。從“醫學史”這門課來看,因為中醫院校和西醫院校設置“醫學史”課程的目的是不完全一樣的。中醫院校的“中國醫學史”是中醫學整體教育中的一門專業基礎課[1];而西醫院校的“醫學史”,則只是一門醫學人文課,目的是幫助醫學生了解醫學發展規律。既有“醫學史”課程思政的研究更多偏向于“中國醫學史”[2-4],本文則主要針對西醫院校“醫學史”課程思政建設路徑展開討論。
“醫學史”是一門研究醫學演化過程的課程,它全方位記錄人類與醫學發展歷程,其中涉及歷史學、考古學、文獻學、哲學、社會學、教育學等眾多學科的方法和知識,將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科學融于一體[5]。因時間跨度大,內容豐富,在“醫學史”課程中開展課程思政具有其他醫學人文課程所不具備的天然優勢。
“醫學史”有助于拓展醫學生的知識領域,提升其敘事素養;加強“醫學史”課程思政建設,有助于學生樹立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激發學生創新思維的潛能,幫助學生養成“敬佑生命、救死扶傷、甘于奉獻、大愛無疆”的醫者精神,增強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使其真正成為醫德高尚、醫術精湛的人民健康守護者。
西醫院校中,“醫學史”課程思政內容主要從以下5大板塊展開探索:中國醫學史,西醫醫學史,中外醫學交流史,地區醫學史、各專業史和校史及現當代重要醫學事件。見表1。

表1 西醫院校“醫學史”課程思政內容板塊建設
由于“醫學史”總課時量有限,并考慮到學生的專業方向及興趣,西醫院校中講授中國醫學史的課時一般不超過西醫醫學史。但由于中國醫學史可供挖掘的思政內容較多,尤其從大力弘揚傳統文化的角度來看,西醫院校仍應結合具體情況適當多安排中國醫學史的內容。
中國醫學史是研究中國醫學的起源、形成與發展過程,探索其發展規律的課程,中醫藥植根于中國傳統文化,與之一脈相承,蘊含了豐富的哲學思維和文化內涵,是中國傳統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習近平總書記在2019年10月25日的全國中醫藥大會上強調,中醫藥包含著中華民族幾千年的健康養生理念及其實踐經驗,是中華文明的瑰寶,凝聚著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博大智慧。醫史學家陳邦賢認為,中醫有著數千年的歷史,它對于我國乃至世界都是有偉大貢獻的[6]。在傳承和創新中,中醫藥也仍在不斷散發其獨特魅力,如屠呦呦發現治療瘧疾的青蒿素,為挽救全球特別是發展中國家的數百萬人的生命作出了重大貢獻,充分展示了中醫藥的巨大潛力,她也因此于2015年獲得諾貝爾醫學獎。進入21世紀后,在面對“非典”和新冠肺炎疫情時,中醫在早期介入、全程參與治療過程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大大降低了救治成本,在促進康復、減少后遺癥等方面取得了令人信服的效果,這也驗證了中醫的價值,為大家樹立起了戰勝疫情的信心。
梳理中醫發展歷史脈絡,可以從醫德醫風教育、醫學專業素養教育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幾個部分加強課程思政建設。見表2。

表2 中國醫學史板塊課程思政內容
緊扣課程思政目標,能讓學生對中醫發展歷史、重要醫學人物、重要醫學典籍有基本認識,弘揚“大醫精誠”的精神;讓學生真正做到尊重中醫藥自身規律,樹立基本的批判和辯證意識;有助于學生加深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提升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自信。
西方醫學史是西醫院校中“醫學史”課程的主體部分,也是“醫學史”課程思政建設的重要板塊[7-9]。在講授西方醫學史時,可以從以下幾個部分加強課程思政建設。見表3。

表3 西方醫學史板塊課程思政內容
2.2.1 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思維,預測醫學發展趨勢。醫學本身是一個發展過程,“醫學史”課程思政要引導學生學會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思維來認識醫學發展過程。從醫學發展模式來說,醫學的發展從本能、經驗、巫術醫學模式逐漸演變發展到現代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從病理學發展過程來說,它是在不斷總結前人經驗教訓基礎之上的理性升華,經歷了從宏觀到微觀,從綜合到分析,再從分析到綜合的發展過程[10]。通過對醫學歷史和發展規律的把握,可以積累經驗教訓,規避發展誤區,對未來醫學發展趨勢進行預測。如《意見》提出了醫學發展理念的重要轉變,即從傳統的祛除病痛、治病救人,逐漸過渡到增強身心健康、提高人們生活質量。在掌握這一發展規律的前提下,積極鼓勵醫學生對現在的大數據、人工智能、與云計算等現代信息技術有所了解,由此推動醫療服務、醫療機構的運營和醫學研究的前沿發展。
2.2.2 樹立正確的生命觀,提升倫理道德和法律素養。通過挖掘不同時代的中西方生命觀內涵,培養醫學生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并通過梳理醫學領域的熱點問題,用哲學的思維去認識醫學發展現狀及趨勢,關注公共健康倫理、環境倫理,能將醫學道德和法律理念貫徹到醫學實踐中去,落實科學發展意識;并樹立知法守法的法律意識。如近兩年熱議的基因編輯問題,就集中了倫理道德和法律等多方面的沖突和風險,以開展基因編輯相關科研實踐為例,科研人員應遵循一定的道德及法律原則[11]。
2.2.3 尊重患者,提升心理素質及溝通能力。“醫學史”課程思政也要善于運用醫學史中的經典案例及名人名言,幫助醫學生真正尊重患者,同時了解心理學相關知識和技能,了解溝通能力在處理醫患關系中的重要作用;幫助醫學生調整自身的心理狀態,學會用樂觀、積極和主動的態度面對生活和工作中的挫折;幫助醫學生明確職業定位,樹立尊重患者、勤于溝通的意識。
2.2.4 明確學醫目標,提升對醫學與社會關系的認知能力。醫學一方面屬于自然科學范疇,另一方面,也具有人文社會科學屬性,其科學性和人文性不是對立而是統一的[12]。醫學人文學科群包含了醫學史、醫學哲學、醫學心理學、醫患溝通和衛生法學等課程,包含了醫學源流、醫學價值、醫學規范以及和醫學有關的其他社會文化現象的內涵[13],而這些醫學人文內涵,都可以從醫學史中找尋到蹤跡。“醫學史”課程思政建設也應助力學生進一步思考醫學的本質及其與社會、經濟、文化和價值觀層面的關系,從而幫助醫學生形成更為全面的醫學人文思維,完善其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14]。這些內容有助于醫學生明確自我定位和實現人生價值,真正找到學醫的初心,從而推動醫學事業發展。
中外醫學產生于不同的地理、文化背景,有著不同的自然觀、生命觀和價值觀,在講授“醫學史”的過程中,也應適當補充中外醫學交流史的相關內容。中醫學理論體系的結構相對比較穩定,但在歷史上中醫學與其他醫學體系在相互交流的過程中也可“互惠互利,各有進益”[15]。如中藥中有不少藥物如豆蔻、檳榔是來自越南,而中醫文化也有不少流傳到越南;古印度的宗教和醫學理論早期相對成熟,中華文明與印度文明兩大文明不乏交流互鑒、共榮發展的歷史[16],中醫學多有吸收自印度醫學,如隋代巢元方《諸病源候論》、孫思邈的《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等都受到了印度醫藥的影響;另如中醫也從阿拉伯醫學中吸取了很多組方經驗。從中外醫學的本質和規律來看,我們可以看到中外醫學確實存在差別,但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中外醫學相互交流、影響和促進,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和角度來守護和促進人類的健康,這是回顧中外醫學交流史可以得出的結論。
醫史學家程之范教授曾經提出,西醫院校講授醫學史,還可以講一講中西醫問題[17]。到了近代,西方醫學及日本醫學先后輸入我國,成為“醫學史上最大的變遷”[18],西方醫學知識體系、教育體系、衛生防疫體系等在中國廣泛應用,早期中西醫文化還能并存,但隨后中西醫之間就開始發生論戰,形成了廢止中醫論、中醫科學化等諸多觀點,這些論戰甚至延續至今,對中醫發展和中醫文化復興產生了極為不利的影響。習近平總書記2019年10月在對中醫藥工作中指出要遵循中醫藥的發展規律,傳承精華,守正創新。“醫學史”中講授中外醫學交流史,一方面可以幫助醫學生看到中醫在歷史上的中外交流中發揮的重要作用和意義,另一方面,也可以幫助醫學生更理性地看待中醫,進而更為科學地對待中西醫之間的差異。當然,在未來的不斷發展中,中醫仍會面對西醫及世界其他文化的猛烈沖擊,因此,也需要在“醫學史”課程思政建設中提升大家對中西醫的比較認識,正確認識和評價中醫的歷史作用與地位,客觀理性分析中西醫學各自的優劣,不斷提升思辨能力,為醫學的繼續發展提供歷史借鑒。
為了培養醫學生的職業榮譽感,激發其社會責任感,砥礪家國情懷,“醫學史”課程在做思政課程的建設時應盡量結合各專業發展史,充分挖掘各校豐富的校史資源,并與地區醫學史結合,真正使醫學生產生和專業、學校和地區認識上的紐帶。
關聯各個專業史和校史,一方面有助于學生養成學術梳理的習慣,另一方面能幫助學生更全面地了解醫學大家的學術和人格魅力,有助于培養醫學生對醫學的熱愛,養成高尚的道德情操。如西安交通大學醫學教育的發展歷程,凝練出了“抗戰遷陜”和“西遷精神”,成為其最獨特的教育文化[19];如南京醫科大學醫學史教授張慰豐將其畢生藏書捐贈并搬遷至學校圖書館,建成“慰豐書齋”,學生們通過參觀“慰豐書齋”直接感受到了張慰豐教授淡泊名利、博學儒雅的學者風范,通過有形的書籍了解醫學大家在學術道路上的堅韌不拔和無私的品格,同時了解醫學史在該校的傳承,培養對醫學及醫學人文的興趣,激發愛校情懷。
結合地區醫學史有助于了解地區醫脈傳承,探查醫學和社會的關系。以江蘇省為例,據不完全統計,歷代著名醫學人物約有4000人,載錄的醫學專著也超過3000部[20],著名的醫學流派如吳門醫派、孟河醫派、山陽醫派等各具特色,在歷史上也留下了豐富的醫案,其中還有一些傳統療法和制藥技術入選國家級和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些都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和地域特色,具有巨大的學術潛力和廣闊的產業化發展空間。“醫學史”課程可以通過讓學生調研家鄉的醫學名家、遺跡及入選非遺的傳統療法和制藥技術等,幫助他們從醫學的視角來認識地區發展史,砥礪家國情懷。
人類的發展史,是一部與疾病和災難頑強抗爭的歷史。“醫學史”課程應當也必須關注社會“重大關切”,結合醫學史相關內容,幫助拓展醫學生的視野,引導醫學生關注時代和社會發展,更加明確個人的醫學職業定位,提升依法應對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能力,增強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鑄造使命和擔當。
近代以前,世界各地相對孤立,疾病對人類社會的沖擊往往只發生在局部地區。但隨著全球化的迅猛發展,世界日益聯結成一個整體。病毒沒有國界,也不分種族。近代以來,一些烈性傳染疾病如天花、鼠疫、霍亂、瘧疾等都給人類社會生活和經濟發展帶來了巨大沖擊,可以看到,在衛生與健康問題上,任何國家和地區都無法獨善其身。2020年5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世界衛生大會上發表致辭,提出團結合作戰勝新冠肺炎疫情,共同構建人類衛生健康共同體理念,提出既要對本國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負責,也要對全球公共衛生事業盡責。與此同時,我國始終本著公開、透明和負責任的態度,在第一時間通報疫情及相關信息,毫不保留地分享防控疫情、救治病患的經驗教訓,并先后向有緊急需求的國家派遣醫療專家組,協助多國開展疫情防控活動。奔赴各個疫區的“逆行者”們,在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做到了有所擔當,真正發揚了敬佑生命、甘于奉獻的崇高精神,以實際行動踐行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體現了醫者的仁心大愛,以及中國與國際社會并肩作戰、共克時艱的大國擔當,這也是和醫學生專業聯系最緊密、最貼切的思想政治教育。
如前所述,醫學院校具有專業課程多的特點,而現有開設的“醫學史”課程量相對有限,要充分發揮出“醫學史”課程思政的作用,則要主動作為,從多方面入手。
充分利用網絡媒介,將傳統課堂學習和網絡化學習進行深度融合。從學習資料來說,可以借助相關教學平臺上傳教學資料,明確學習的方向和重點,建立“醫學史”課程思政案例庫,隨時增補經典案例、錄制的微課、專題講座等,同時注意設置反饋評價,形成師生互補共建模式,充分拓展“醫學史”的內容范圍。從學習方式來說,充分發揮教師引導和組織作用,通過各類教學改革活動調動學生參與度和積極性,借用情景劇、微視頻、主題報告、辯論賽、制作海報等形式,讓學生組成小組進行主題研究和展示。
由于“醫學史”課程的學科交叉屬性,“醫學史”課程有和其他課程積極聯動的基本條件,可以通過集體備課、案例整合等形式共同構建“醫學史”思政課程體系。見表4。

表4 “醫學史”課程思政多課程聯動共建
“醫學史”課程也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和其他部門或研究中心合作,協同發展,營造良好的“醫學史”學習和研究氛圍,構建醫學生對醫學及社會關系的認識,通過實踐聯系理論,加深其醫學職業榮譽感、認同感和使命感。另外,由于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和普及,借助多種網絡平臺進行醫學史內容的宣傳和推介也成為一種不可或缺的渠道。如南京醫科大學醫學史研究中心的“醫學的歷史與文化”微信公眾號和博客,從2016年開始持續選登來自專家及學生的各類作品,起到了非常積極的引導和推介作用。見表5。

表5 “醫學史”課程思政多部門、多渠道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