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聞評論作為一種新聞文體,是新聞媒體表達新聞觀點、政治立場的重要方式,在我國意識形態領域承擔著引導社會輿論、傳播信息以及教育公眾的重要任務。然而,在新媒體環境下,由媒介技術革命引發的傳播生態變遷不斷推進,新聞傳播格局發生深刻變化,主流媒體新聞評論工作面臨輿論環境泥沙俱下、多元意見搶奪公眾注意力、輿論引導工作難以產生效果等挑戰。但同時,新媒介技術的引入、多方主體參與新聞生產等也給新聞評論工作帶來了形式、內容以及生產理念等方面的創新機遇。文章立足于當前融媒體環境下的輿論生態,分析新媒體環境下新聞評論面臨的機遇與挑戰,結合媒體實踐探討新聞評論寫作的創新路徑,旨在提高主流媒體新聞評論效力,優化主流媒體輿論引導效果。
關鍵詞:新媒體環境;輿論格局;新聞評論;特點;創新路徑
中圖分類號:G21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2)12-0112-03
新聞輿論工作作為我國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保障社會穩定的一件大事。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媒體技術不斷發展,引發傳媒生態變遷,網絡已經成為當前意識形態工作的主陣地,成為信息傳播、觀點碰撞、輿論生成的主要平臺。面對當下多元化、數字化、智能化的新型傳媒生態,主流媒體的新聞評論如何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在紛繁多元的社會輿論場中取得一席之地,持續發揮好輿論引導作用,成為當前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主流媒體可以依托新媒體技術、借助互聯網平臺,通過創新內容表達形式,調動多元社會主體參與到輿論引導工作中,激發輿論引導工作活力,優化輿論引導效果。
輿論場域作為社會元場域的子場域,必然會受到更大的社會元場域的影響。伴隨著媒介技術的發展,新型媒介形式造就了媒介社會化的基本狀態,從根本上改變了傳播主體的結構方式,造就了全新的傳播生態[1]。在新的媒介生態下,越來越多元的主體參與到社會信息系統的運轉之中,以往由媒體以及精英階層主導的一元化格局不復存在,在多方的碰撞與互動中,我國社會輿論格局呈現出扁平化、集權化并存,多元化、撕裂化兼在,多元思潮碰撞下“紅、黑、灰”地帶兼在的基本樣態。
(一)多元主體入場下輿論格局扁平化與集權化并存
在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型媒介形式的賦權下,公眾成為傳播節點,控制著信息的生產、傳播,以往媒體主導的主流輿論格局自上而下的“中心—邊緣”結構在網絡輿論場中失效,形成主體多元的扁平化、去中心化、去組織化的結構體系。
社會化媒體的興起,帶來普通草根力量的崛起,賦予個體建構輿論格局力量。社會大輿論場中,輿論主題呈現出多元化的樣態,代表官方意志的主流媒體以及大量網民,在多向的互動中,共同構建了一個相較以往更為扁平化的社會輿論格局。相比傳統媒體時期,公眾服從于處于話語權中心的“層級式”媒體,在當前媒體格局之下,公眾成了節點,影響著社會信息的流通,在交流互動中自主設置社會議題,影響輿論格局。
隨著網絡發展,去中心化的網絡結構逐漸呈現出再中心化趨勢,代表著開放自由的互聯網在多年的演進中逐漸朝再中心化的方向發展[2]。掌握著更多社會資本與象征資本的“意見領袖”擁有了更多定義事實的權力,所發表的觀點更容易成為主流觀點,在輿論格局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形成輿論格局中的新話語中心,影響著輿論走向。
(二)圈層化傳播結構下輿論格局多元化與撕裂化兼在
傳統媒體時期,媒體主導著社會信息的流動,公眾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局限于大眾傳播渠道與“地緣”“血緣”社區之中,從而形成一元化的輿論格局。而互聯網與社會化媒體的興起,釋放了人內在的交往意愿、趣緣,形成新的人群流動準則,在網絡空間中形成特定的網絡圈層,不同圈層間由于觀念、意志、立場、社會心理等方面的差異,存在顯著的文化區隔[3]。
不同社群基于自身的文化,圍繞社會議題展開多角度的解讀,同時,在多方參與下,社會圖景不斷得到完善,任何議題的細節都難以掩蓋,圍繞主要議題,輿論不斷發酵,其走向也更加撲朔迷離、難以判斷。因此,當前輿論格局區別于大眾傳播時期一元化的話語結構,形成了多元化的輿論子場域。
但不同圈層間存在的文化壁壘使得社會討論局限于群體內部,意見流通的部落化導致群體觀點在討論中走向極化,依托公共討論達成社會合意比以往更加困難,網絡輿論的“巴爾干”化特征愈發明顯[4]。意見流通的困難導致了輿論的撕裂,難以有效實現輿論引導。
比如在當下的社交媒體平臺中,在算法主導的內容推送機制下,用戶越來越多地接收到符合自己興趣的內容,和有相同旨趣的群體接觸,在群體互動中,相似的觀點不斷被強化,而群體外部的觀點言論都被排斥在外。
(三)多元思潮碰撞下輿論格局“紅、黑、灰”地帶相持
輿論有著鮮明的意識形態屬性,輿論走向正面積極,有利于維護社會穩定、凝聚人民共識;輿論走向負面消極,會造成社會動蕩,破壞國家穩定發展的大局。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全球化進程的不斷深入,各種社會思潮涌入我國,不斷碰撞交織,西方敵對勢力不斷通過互聯網進行意識形態滲透,且這種滲透借助技術手段變得更加隱蔽,社會整合與分化的力量伴隨著討論在社會輿論場中不斷流動,形成激烈交鋒。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思想輿論領域大致有紅色、黑色、灰色‘三個地帶’”。雖然紅色地帶在輿論格局中居于主導地位,但針對難以發現更難以有效規制的灰色、黑色地帶,輿論引導難以達成效果。
并且,在國際輿論場中不同國家和地區的互動與博弈下,逐漸形成了“西強東弱”的傳播格局,不同國家在國際事務定義權、是非曲直評議權等方面的國際話語權失衡,國際大事的報道仍以西方話語視角呈現,西方媒體服務于自身意識形態,通過新聞報道、影視作品等手段逐漸滲透我國輿論場、入侵我國意識形態領域,對我國進行污名化報道或評價,試圖通過輿論力量阻礙我國經濟社會發展。
(一)社會圖景建構漸趨完整,評論主題更加全面
李普曼提出“擬態環境”理論,指出由于社會的巨大化與復雜化,公眾所認知的現實實際上是由媒體機構營造出的“擬態環境”。這代表公眾對社會實踐發表的意見也是基于“擬態環境”所作出的反應。
而媒介技術的賦權使得公眾更加深入地參與到公共生活中,媒體對社會環境建構的壟斷局面被打破,社會圖景在公眾的深度參與下漸趨完整,各類議題在大規模的公共討論中都難以被掩蓋。傳播者和受眾之間的界限被打破,新聞評論不再是專業媒體用以引導輿論、教育大眾的專利,在“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公眾在互動交流中自主設置公共議題。這種自主的、非制度化的傳播形態,在新聞評論的寫作中表現出一種議題更加廣泛、更加不受媒體控制的形態,公眾針對各類社會公共事件的情感、立場、態度的意見闡發更加多元。
(二)意見表達漸趨多元,社會聲音更加龐雜
互聯網等媒介技術對公眾的賦權使得公眾可以自主發聲,這種多元化的主體參與,帶來了社會意見的多元化,一元化的聲音不復存在。同時以“后真相”的視角關照當下的輿論環境可以發現,對個體價值的重視、對情感地位的確認、碎片化傳播以及語境缺失等因素,導致依靠“腦補”對新聞事實蛛絲馬跡進行擴展成了公眾發聲的固定模式,情緒化的價值判斷勝過需要反復核查和思考的事實,再加上事件的熱敏性和矛盾性、當事人所具有的標簽、媒體報道走向等因素,公眾關于議題的情感性、觀點性討論不斷發酵,進而使得輿情演變的主體脈絡呈現多極化發展趨勢,導致對原有議題注意力的分流,削弱了新聞評論的輿論引導效力。同時,在新聞事件中,由于媒體事實報道的缺位,難以建立良好的對話生態,真相撲朔迷離,媒體的公權力陷入“塔西佗陷阱”的信任迷局,主流媒體所發表的新聞評論被邊緣化。
(三)流量與風格沖突凸顯,傳統新聞評論難以適應
在長期的實踐中,我國媒體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新聞評論寫作方法與理念,聚焦于新聞性、說理性,旨在弘揚主旋律、正能量,形成健康良善的社會輿論氛圍,為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保障。然而在流量當道的時代,新穎獵奇、大膽夸張的內容風格似乎掌握了“流量密碼”,且相較于傳統新聞評論注重的公共性,當下的內容傳播更加強調個性化,強調邏輯、理性、嚴謹的新聞評論難以適應當下碎片化、娛樂化的內容風格,傳統的新聞評論面臨較大的現實壓力。
面對媒介生態變革下孕育的新聞傳播版圖,新聞評論需要逆流而上、順勢而為,在危機中孕育新的生機。主流媒體應當綜合考慮當下的傳播模式、技術支撐與面臨的現實危機,精準出擊,對新聞評論業務進行變革,具體可從三個方面著手。
(一)運用新媒介技術,創新評論表達形式
在長期媒介生態演化中,技術作為底層邏輯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新聞傳播生產方面來看,新興技術在信息采集、內容生產與呈現等方面引入了新的生產力,而新的生產力為新聞評論的寫作與傳播孕育了新生機。
從信息采集來看,智媒技術的運用使得媒體能夠提前感知用戶喜好與社會熱點事件,使媒體的新聞評論能夠更加及時地回應社會熱點與輿論焦點。通過利用大數據和算法技術,媒體可以整合分析用戶人口統計學特征、信息消費喜好等相關變量,生產符合用戶需求及審美的內容。相較于以往媒體通過反饋來調整內容生產,前饋采集更能提升內容的傳播力、影響力。同時,智媒技術的運用使得媒體信息采集能力實現了時空維度的延伸。相比以往通過人力采集信息,利用傳感器采集新聞,拓展了信息采集邊界,提升了采集效率。
算法技術的運用則有效解決了內容與人的關聯,通過對用戶數據的分析,描摹“高像素”“細粒度”的用戶畫像,基于用戶需求實現新聞內容的精準推送。
此外,多媒體技術不斷演進,促使新聞評論呈現方式愈發多元。VR/AR新聞、H5新聞、數據地圖等新聞呈現方式,與以往圖文的新聞呈現方式相比,互動性更強,內容更加直觀生動。
(二)注入對話理念,建立與公眾有效對話的機制
從新媒介生態視域下的傳播機制來看,“互動性”成為當前新聞傳播繞不開的關鍵詞,新聞評論能否在與公眾的溝通中就相關社會事件達成有效合意,是當前新聞評論效力能否得到發揮的關鍵。
從新聞評論選題來看,應當更加貼近生活,想民眾之所想,寫民眾之所愿,改變單向的說教模式,從現實生活出發,扎根基層與群眾,了解基層情況,深入基層生活,廣泛收集民眾對相關事件的觀點意見,與公眾進行有效的溝通,既要高屋建瓴,又要接地氣。從語態來看,評論的語言要更加生活化,更具網感,以親切的語言傳遞主流價值觀,運用好語言表達的藝術。
如筆者發表的文章《給“歸雁”一個“暖巢”》中,將外出務工返鄉的創業者比作“歸雁”,將當地比作“雁巢”,用“引雁歸”“增雁羽”“助雁飛”等極具人情味的話語比喻當地的扶持政策,形象生動,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
(三)改變生產理念,為評論注入產品思維
受眾向用戶的轉變體現了讀者身份的轉變,媒體要適應這種轉變,關鍵在于以產品思維生產內容,將作品看作產品,將受眾看作消費者,提升內容的可讀性,優化用戶的信息消費體驗。
對此,媒體在堅守“內容為王”的基礎上,要進一步推進內容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創新評論表現形式,將產品思維融入新聞評論寫作。可以從敘事模式、敘事風格、內容表現形態等方面入手,將情感、互動等要素融入內容,使受眾深度、沉浸式地參與到內容中,潛移默化地將所表達的觀點立場轉化為公眾的行動。
如華龍網在建黨百年之際推出互動視頻《黨員,請選擇!》,以互動視頻的形式,使用戶以革命先輩的第一視角,自主選擇劇情走向,在沉浸式的體驗中感悟革命先輩的奮斗歷程,既滿足了建黨百年的主題宣傳需求,又保證了用戶體驗,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
(四)兼顧國內國際,做好本土化傳播,講好中國故事
長期以來,我國主流媒體承擔著宣傳黨和國家大政方針、反映群眾呼聲的職責使命。然而在對外傳播中,面對外國受眾,我國媒體評論仍帶有“宏大敘事”“以我為主”的思維慣性,進行政治宣傳,忽略了在國情與意識形態等方面的差異,致使中國話語與外部話語難以形成有效融通的意義空間,傳播效果難以實現,外宣陷入“自說自話”的困境。
因此,必須在運用好本土化傳播策略的基礎上講好中國故事,推動本土化內容實現國際化表達,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另外,還要創新評論形式,轉變以往“講道理式”的傳播模式,運用紀錄片、影視作品等多元文化產品,以飽含真情實感的中國故事引起全世界人民的情感共振。
主流媒體的新聞評論在社會輿論環境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面對當下繁雜、扁平和撕裂的輿論環境,以及技術引發的媒介生態變遷,媒體的評論寫作也應當與時俱進,以技術為支撐,注重產品思維與用戶體驗,講求評論的藝術,優化傳播效果。
[1] 丁柏銓.略論“大輿論場”:對輿論格局和輿論引導的新思考[J].新聞與寫作,2020(1):64-71.
[2] 韓云杰.去中心化與再中心化:網絡傳播基本特征與秩序構建[J].中國出版,2020(21):31-35.
[3] 彭蘭.網絡的圈子化:關系、文化、技術維度下的類聚與群分[J].編輯之友,2019(11):5-12.
[4] 要欣委,丁云亮.網絡空間公共輿情巴爾干化的形成及應對[J].河南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37(1):111-116.
作者簡介 李潔瓊,碩士,記者,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