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發展回顧與展望

中國人民銀行研究局課題組

摘要：2021年，得益于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及相關政策利好，我國綠色債券市場迎來跨越式發展。全年綠色債券發行量超6000億元，同比增長180%。綠色債券對實體經濟的支持作用進一步凸顯：一是工業部門發行量占比持續提升，綠色債券募集資金更多地投入實體企業和項目建設;二是發行成本優勢明顯;三是債券期限日益豐富，更好匹配實體經濟的資金需求。金融機構綠色發展能力進一步提升，綠色金融產品工具和發行方式更趨豐富。下一步可考慮以下方面：一是逐步完善綠色債券評估認證和環境信息披露;二是統一綠色債券募集資金管理模式;三是強化激勵約束;四是加大市場雙向開放力度，持續促進綠色債券市場規范健康發展。

關鍵詞：綠色債券 環境信息披露 募集資金管理 實體經濟

政策賦能，制度優化，綠色債券市場迎來爆發式增長

2021年，我國綠色債券市場迎來重大利好。一是在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指引下，低碳轉型加速推進，綠色融資需求大增。據測算，碳達峰、碳中和將帶來百萬億元以上的投融資需求，綠色債券作為較成熟的直接融資渠道，受到普遍歡迎。二是激勵約束機制進一步完善，綠色債券發行和投資動力“雙增”。人民銀行發布《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2021年版）》（以下簡稱《目錄》），實現了國內綠色債券界定標準的統一，進一步明確了“綠色邊界”。升級《銀行業金融機構綠色金融評價方案》（以下簡稱《評價方案》），將評價范圍拓展至綠色債券，將綠色債券投資、發行分別納入定量和定性考核范圍。三是國際標準合作取得積極進展，綠色債券市場加速開放。中歐發布《可持續金融共同分類目錄》（以下簡稱《共同目錄》），推動國際綠色債券標準趨同，為中外市場主體發行、投資綠色債券提供了便利。

2021年，境內主體共發行綠色債券628只，規模合計6040.91億元，發行數量和規模均約為2020年的3倍（見圖1）。尤其是《目錄》和《評價方案》出臺后，2021年下半年綠色債券發行數量和規模分別大幅增長至359只和3493億元（見圖2），較上半年分別增長33.45%和37.09%。

綠色債券對實體經濟的支持作用進一步凸顯

（一）工業領域綠色債券發行增加

與金融債通過綠色貸款、公共事業主體發行的綠色債券通過政府牽頭的基礎設施建設等渠道間接投入綠色領域不同，工業企業發行綠色債券募集資金能更直接地用于需求方。電力、交通、建筑與工程行業是綠色債券發行最多的實體行業，從2016年發行213億元，占全部綠色債券的10.56%，增長到2021年合計發行2966億元，占比49.10%（見圖3），特別是電力行業綠色債券發行量從2016年的193億元迅猛增加到2021年的1878億元，有力支持了清潔發電。

（二）綠色債券利率優勢明顯

從一級市場看，綠色債券發行成本優勢進一步凸顯。2019年和2020年，與可比普通債券（同一發行人當季發行的非綠色債券并剔除期限溢價因素）相比，40%左右的綠色債券票面利率更低。在相關政策利好的刺激下，2021年具有發行成本優勢的綠色債券占比顯著提升至77%，發行價差由2020年的1BP擴大到6BP（見圖4）。按平均每個發行人綠色債券余額45億元估算，每年可為單個發行人節省財務成本近300萬元。如中國長江三峽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三峽集團”）2020年3月發行“20三峽GN001”時，尚未獲得價格優勢，2021年11月“21三峽GN015”發行時，價格比當日中債中短期票據收益率曲線上的價格點低26BP（見圖5）。

2021年綠色債券二級市場交投活躍，市場主體對綠色債券的偏好明顯上升。全年共有703只綠色債券發生交易，總成交額為8754億元（見圖6）。2020年1月至2021年8月，與可比普通債券相比，綠色債券二級市場交易價格僅有0.3～0.4BP的微弱優勢。自2021年9月起，綠色債券的二級市場價格優勢更為明顯，60%的綠色債券成交價格低于普通債券價格，平均價差擴大到2.5BP（見圖7）。

（三）債券期限搭配更為合理，匹配實體經濟的不同資金需求

在2016年發行的綠色債券中，3年期和5年期的合計占比高達93%。2017年至今，發行期限逐漸多元化（見圖8）。2021年，綠色債券期限以1年期、3年期和5年期為主，并出現20年期以上的長期限綠色債券;3年期以下綠色債券占比增長至33%，有效緩解了疫后綠色項目短期流動性不足的問題（見圖9）。

金融機構服務綠色發展的能力進一步提升

（一）更多金融機構參與綠色債券承銷

2016年，僅有14家銀行和24家券商參與承銷綠色債券。到2021年，綠色債券承銷機構數量增至105家。其中，中國工商銀行、中國銀行、中國農業銀行和中國建設銀行承銷規模居前四位;中小型銀行（城市商業銀行、農村商業銀行）的參與數量由2016年的4家增長至2021年的22家（見圖10），南京銀行、寧波銀行、杭州銀行的承銷規模較大（見圖11、圖12）。

（二）綠色債券產品和發行方式創新層出不窮

綠色債券產品和發行方式創新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

一是創新發行碳中和專題債券。2021年2月，三峽集團、華能國際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國家電力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等發行首批6只碳中和債券，規模合計64億元。2021年5月，中國節能環保集團有限公司發行首筆“碳中和、鄉村振興”雙標綠色中期票據。2021年9月，中國農業發展銀行面向全球投資者發行國內首單用于森林碳匯的碳中和債券，募集資金36億元。

二是發行生態保護專題綠色金融債券。2021年7月，國家開發銀行面向全球投資者發行兩筆綠色債券（各100億元），分別用于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以及長江經濟帶發展。

三是綠色債券國際合作取得新進展。2021年10月，深圳市在香港發行首只離岸人民幣地方政府債券，發行規模50億元，其中39億元為經過香港品質保證局認證的綠色債券，用于城市軌道交通和水治理項目。2021年12月，中國建設銀行在境外發行全球首筆基于中歐《共同目錄》的綠色債券，支持粵港澳大灣區清潔交通、清潔能源項目。同月，匈牙利政府在我國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10億元人民幣綠色主權熊貓債，這是熊貓債市場首單外國政府類綠色人民幣債券。

深入推動綠色債券市場健康發展的政策建議

自2016年以來，我國綠色債券市場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現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市場之一。未來，要進一步完善基礎性制度設計和配套政策，加大產品工具創新力度，推動綠色債券市場規范、健康、深化發展。一是建議進一步完善綠色債券評估認證和環境信息披露。完善綠色債券統計和數據庫建設，優化數字化共享平臺。二是建議統一綠色債券募集資金管理模式，規定綠色債券募集資金主要用于綠色項目，高標準建設綠色債券市場。三是激勵約束并行，提升綠色債券發行投資動力。四是加大綠色債券市場雙向開放力度，加強綠色債券國際合作。如推動發行地方政府綠色專項債券、提供更多投資選擇，支持境內發行人在國際債券市場或上海離岸市場等使用《共同目錄》發行綠色債券等。（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與供職單位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