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山河，人間可期

摘要：合上書本的那一剎那，似乎福貴就在我眼前，他坐在田埂上，佝僂著背，瘦骨嶙峋的身子比田邊的殘葉還要更單薄一些，滿是泥土的褲腳被卷了起來，一長一短，兩只腳踩在地上。老牛福貴回過頭來“咩咩”地叫了一聲，眼神里閃露著悲涼的亮光。

關鍵詞：福貴;活著;喪文化;人間可期

一、引言

在這本書中，余華以個旁觀者的身份，采訪了一位活在底層的農民，又以農民的自述講述了他大半生的經歷。活著是在各種事件中歷經千辛萬苦，甚至是夾縫中生存。第一次見到主人公——福貴，是以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的形象出現的，當時他在陪著一只年齡比他自己還大的病牛，或者說相互陪伴著。“褲襠都快耷拉到膝蓋，刮光了的腦袋上稀稀疏疏地鉆出來些許白發，胸前黝黑的皮膚皺成一條一條，汗水在那里起伏著流下來。”這是《活著》里的主人翁暮年時的徐福貴。他坐在池塘邊的樹陰下，向作者“我”敘述著，他身上發生的一切，中國過去六十年里所發生的內戰、三反五反、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等一切災難，還有七位至親的先后離去。躍然紙上的就是這樣一個樸實而又歷經滄桑的人物，他娓娓訴說著他自己平凡、平淡至極卻也是充滿傳奇色彩的一生。

二、正文

年輕時的福貴，是一位有著一百畝土地的大地主家的闊少爺。“闊”得遠近聞名，“闊”得日子了無生趣，雖然成家有妻女，靠沉溺于妓院和賭場，打發時日。終于在日日的豪賭中，輸光了所有的家產，氣死了親爹。從云端跌落到地獄的變故，一無所有的他“哭得腰里直抽搐”。家人的愛、關懷、包容讓這位昔日的浪蕩少爺脫胎換骨，猝不及防地成長成熟起來，擔起了一個家里男人的責任：在一貧如洗里，讓至親們活著。兒子有慶，因給縣長的女人輸血，抽干了血而死。也許是極度的貧窮掩蓋了福貴對兒子的愛，平時里對兒子苛責、冷淡，懂事的兒子卻以這種方式訣別人世。“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滿了鹽”，福貴的心已被這“鹽”腌得麻木。福貴親手埋了兒子，艱難地掩飾著痛徹心扉的悲苦，不想讓常年生病臥床的妻子知道。但是還有多病的妻子，聾啞的女兒，還有家，福貴繼續活著，他不敢絕望。我還來不及同情福貴，福貴的女兒難產死去了，不久妻子死去，偏頭女婿死去，最后一位至親外孫也死去了，這種無常的毫無時序的死亡，我甚至責怪作家余華的無情和冷酷。為何把人世間所有的不幸都塞給了福貴？有的親人都已離去，福貴仍然活著，和他的老牛一直活在這廣袤的肥沃的中國土地上，無奈又超然。

那么在經歷這一切后，主人公富貴到底以一種什么樣的心態活著？這個問題眾說紛紜。有人說，富貴是麻木地活著，沒有了親人朋友，沒有了人生追求，漫無目的，像是一位過客，甚至還買回來一頭病牛一起無聊地在田地里耕作，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繼續活著了。也有人說，富貴是看透了人生百態，歷經磨難，飽經風霜，以一位老人的身份提點著后人。不過我想也是，任誰經歷這么多后，都不可能沒有一點成熟甚至是滄桑。開篇富貴就在平靜地敘述著他的一生，無悲無喜，安安靜靜，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無論他以什么樣的心態活著，都不會有人在乎吧，畢竟所有關心他的人都去世了，哪怕他高興亦或是悲傷，都不會有人同他分享，更不會有人放在心上。換個角度來說，你會關心一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的人的喜怒哀樂嗎？既然如此，那么無論富貴以一種什么樣的心態活著，都沒有關系了，他只要活著就好。

不幸的福貴是幸福的，那么包容、愛自己的妻子，懂事的兒女;不幸的福貴是善良的，極度困苦時，兒子有慶喝池塘里的水充饑，妻子好不容易從城里老父親那里搞了一小袋米，藏在胸前，但他們仍拿出一把給了村長;福貴是高尚的，他原諒了間接害死兒子的昔日戰場上生死與共的縣長春生，勸他好好活著。“我是有時候想想傷心，有時候想想又很踏實”這是福貴對自己的評價。勤勞、樸實、坦蕩，善良，這樣的一生怎么能不踏實呢。

看到福貴的“踏實”，我對余華《活著》更多一層感受。我不能因我所在時代的太平，終日錦衣飽食，而無視不同時空里的不幸;我更不能以我的感受來評判別人活的幸福與痛苦。

人類對于苦難的承受遠遠超出想象。但只要有某種活著的信仰，苦難也是一種涅槃。

關于命運，福貴的一生，實際上也就是和命運和解的一生。在我看來，和命運和解，也就是與自己和解。命運不可控，可是我們的態度是可控的;關于活著，福貴的一生，雖然很不幸，但是不幸中也夾雜著幸運，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不管他境遇如何一直不離不棄的家珍，幸運的是他遇到了對“又聾又啞”的鳳霞倍加愛護的女婿萬二喜，還有很多很多幸運的事情。只要活著，就會遇到很多幸運的事情。正是這些幸運的事情，給予我們活著無窮的力量和無限的希望。而我們，只需要一直懷揣美好，就一定會遇到美好;關于人生，人生有兩種基本狀態，舉重若輕和舉輕若重。福貴就是前者的代表，也是值得我們推崇的。也許，我們需要思考的問題在于，當我們面對人生中不可承受的“重”，我們如何能夠做到舉重若輕？我想，福貴這一生的經歷總是或多或少可以帶給我們一些啟迪。

記得前段時間，網上流行過一陣“喪文化”。“人間不值得”被許多人當做真理。每當網上傳來那些花季少男少女自殺的觸目驚心的負面新聞，網上就會陷入紛爭。有人為鮮活的生命逝去而惋惜，疑惑著“一個人如果連死都不怕，為什么沒有勇氣好好活下去呢？”同時也有人訴說著“生活太過痛苦，生而為人，我很抱歉。”諸類的字眼。于是也感嘆著魯迅先生這句話，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真的沒有什么感同身受。

不得不承認，人活著有時候并非會事事順遂，活著也并未必一定會迎來希望。但是，你得知道，活著就意味著可能會有所改變。我們固然沒有魔力決定命運的走向，但我們應該堅持自我，好好活下去。要相信隨時可能出現的轉機。這樣，你在低頭穿過黑暗與荊棘時，再度抬頭就有可能與溫柔的黎明撞個滿懷。要知道根本沒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罷了。

三、結語

《活著》帶給我們什么？可能是一條無限分叉的路，卻有同一個終點。每個人孤獨平淡，但所有在路上的生命，都應可貴，短暫而有涯的旅途上，始終有人燃燒自己，去追尋答案，照亮他人，將成敗留在身后的人間笑罵里。所以說，“活著”這兩個字既簡單卻又具有深遠的含義。它擁有震撼人心的力量。生活遠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還有即將遇見的溫暖，有光。人間很值得，請你務必努力地，樂觀地，簡單地活下去。愿所有人，歷經山河，仍覺人間值得、歲月可期。

作者簡介：胡希秀（2002-），女，遼寧興城人，本科，漢語言文學專業現當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