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田,于小靜,遲田英,宋芳芳,吳曉東
(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山東青島 266032)
傳染性海綿狀腦病是一類由朊病毒引起的人和動物的慢性、消耗性、神經性疫病。截至目前,動物的傳染性海綿狀腦病包括綿羊和山羊的癢病(scrapie)、牛的牛海綿狀腦病(BSE)、鹿科動物的慢性消耗性疾病(CWD)。近年來,在非洲北部地區的單峰駝群中發現一種類似于癢病的神經性疫病,經實驗室確診,這是新發現的駱駝朊病毒病。由于相關信息非常有限,本文僅對該病的起源、臨床癥狀、病理變化、病原檢測、病原特點、世界動物衛生組織(WOAH)觀點、防控建議等進行簡要介紹,以期引起我國動物疫病防控管理部門和相關從業人員的警惕。
2018 年,阿爾及利亞Ouargla 地區屠宰場在對駱駝進行宰前檢疫時發現,部分成年駱駝表現出神經性臨床癥狀,發病駱駝年齡都在8 歲以上,經阿爾及利亞和意大利研究人員檢測,發現這些成年駱駝患有朊病毒病(camel prion disease,CPD)[1]。2019 年5 月WOAH 收到來自突尼斯的報告[2],在Tataouine 地區也發現了一頭12 歲駱駝出現神經癥狀,并由意大利Istituto Superiore di Sanità 研究所診斷為CPD。上述發病的駱駝均為單峰駝。顯然,動物朊病毒病家族又增加了新成員。
依據屠宰場和養殖戶提供的信息來推斷,該病可能早在20 世紀80 年代就已出現。基于屠宰場宰前檢疫數據推測,約3.1%的待宰單峰駝患有CPD[1]。但是由于目前掌握的流行病學信息相當有限,還不足以評估這種疫病的流行程度、地理分布和傳播特征等。
阿爾及利亞Ouargla 地區屠宰場宰前檢疫時發現,成年單峰駝表現神經癥狀病例較多,包括行為異常、顫抖、有攻擊性、反應過敏、典型的頭部上下活動、遲疑不決、步態不穩、后肢共濟失調、不時倒地、站起困難等。從養殖戶的描述來看,CPD的早期癥狀主要表現為食欲不振和興奮,病畜經常離群,同時伴有踢和咬的行為傾向;隨著病程進展,神經癥狀變得明顯,表現為共濟失調,最后倒地不起和死亡[1]。
病程緩慢,持續期達3~8 個月[1]。
對3 只具有典型癥狀駱駝的腦組織進行病理學染色,發現在紋狀體、丘腦、中腦、腦橋的灰質區均有海綿狀空泡變性、小膠質細胞增生和神經元缺失現象,并且也發現了神經元空泡化現象。在這些腦部的白質區,上述退行性病變則罕見。另外,中度的空泡化病變也出現在延髓部。散狀的空泡化病變出現在其中2 只駱駝的梨狀體、扣帶回和額葉皮層。其中1 只駱駝的大腦皮層出現了嚴重的空泡化病變,其小腦皮層的分子層也出現了空泡化病變[1]。
經免疫組化分析,在所有表現臨床癥狀的單峰駝腦部均檢測到朊病毒。朊病毒在腦部的沉積形態包括點狀、線狀、神經元內型、環神經元型、膠質細胞內型、環血管型以及非典型的胞內型(朊病毒充滿整個胞漿)。在頸部、肩胛部和腰主動脈部的淋巴結也可檢測到朊病毒,其主要沉積在淋巴小結生化中心[1]。
免疫印跡結果顯示,駱駝朊病毒分子也有3條典型的蛋白條帶,包括雙糖基化、單糖基化和無糖基化朊病毒分子[1],與典型癢病朊病毒分子條帶相比,其相對分子質量稍輕。在駱駝朊病毒分子中,雙糖基化的占比為31%,單糖基化的占比為41%,而無糖基化的占比為28%[1]。這一特征與已知的其他動物朊病毒分子相比存在較大差異[3-5]。
CPD 病原氨基酸序列與單峰駝成熟朊蛋白一致,共有255 個氨基酸組成,而牛、綿羊和馬鹿的朊病毒氨基酸均為256 個(與它們的成熟朊蛋白氨基酸數量一致),因此CPD 病原的氨基酸數量比牛、綿羊和馬鹿的少1 個[6-8]。通過專業軟件對CPD 病原氨基酸序列與牛、綿羊和馬鹿的朊病毒序列進行比較發現,CPD 病原的第6、16~17、112、168、207、226、229、231 號位氨基酸與其他動物的不同,另外CPD 病原在第91 和238 號位出現氨基酸缺失,而在第97 號位卻多出1 個氨基酸。具體情況見圖1。
到目前為止,仍然未有CPD 對公共衛生構成威脅的相關信息,但出于安全考慮,病畜的神經組織和淋巴組織應禁止進入食物鏈[6]。
發現CPD 之后,WOAH 動物疫病科學委員會(簡稱科學委員會)對這種新發現疫病可能造成的影響進行了研討[2],征詢了2 個WOAH 特別工作組(WOAH 成員BSE 風險狀態評估特別工作組和駱駝科動物特別工作組)的意見,基于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提供的信息,按照《陸生動物衛生法典》的相關標準,評估了是否應當將CPD 列為“新發病”。科學委員會認為,目前有關CPD 流行狀況的監測數據相當有限,所掌握的信息也不足以評估其對動物衛生或公共衛生造成的影響,因此就目前的認知來看,CPD 還不符合被判定為“新發病”的標準。盡管如此,WOAH 仍然強調應給予CPD足夠的關注,并呼吁有感染病例國家以及其他有單峰駝活動的國家,通過科研和監測等手段采集更多的科學證據,用以評估CPD 所造成的影響。隨著將來更多新科學證據被發現,科學委員會將進一步評估該病是否應列為“新發病”。
根據其他動物朊病毒病的防控經驗,做好CPD 的防控應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一是進一步完善CPD 相關法規,使CPD 防控工作有法可依;二是對駱駝從業人員特別是養殖戶和屠宰檢疫人員做好有關CPD 臨床癥狀、早期診斷等相關知識的培訓與宣傳,促使其做到一經發現立即報告;三是禁止從感染地區進口單峰駝及其產品;四是控制自由放牧的單峰駝入境;五是禁止單峰駝與牛、羊、鹿混群飼養/放牧;六是禁止疑似和確診CPD 病例的胴體、下水進入人和動物食物鏈;七是鼓勵建立單峰駝身份標識系統,做到精準診斷和處置;八是持續跟蹤國際CPD 防控情況,強化防控技術儲備,適時研究制定防控應急實施方案;九是著手開展CPD 監測排查,努力做到早發現、早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