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雅,甘榮興,繆有剛,阮亮亮,顧文欽,倪 敏,沈福來,施驥達,樊長旭,周 融
(1.上海市徐匯區衛生事業管理發展中心,上海 200237;2.上海醫藥臨床研究中心,上海 200237;3.上海市徐匯區衛生事業管理發展中心數字健康項目組,上海 200237)
數字化已成為全球重要共識,各國紛紛發布國家數字戰略,開啟并加速數字化進程。華為公司發布《數字化轉型,從戰略到執行》報告,該報告結合100多個國家的案例與數據,指出數字化轉型從戰略到執行將經歷6個角度(個人-家庭-企業-城市-行業-國家)、4個層次(國家-城市-行業-企業)、4個階段(基礎信息化-應用數字化-全面系統化-智慧生態化)的系統性建設路徑[1]。我國“十四五”規劃中將“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單獨設篇,并用4個章節明確了國家推進數字化的目標和決心,標志著數字化轉型已上升為國家戰略。
上海市人民政府于2021年1月5日發布了《關于全面推進上海城市數字化轉型的意見》[2],開啟了上海市數字化建設升級和深化的新局面。在全市乃至全國齊頭并進推動數字化建設的進程中,區域作為一個城市的核心構成單位,立足衛生和健康大局,應當如何參與、投身、做實、做好、助力全局的數字化建設?是一個值得深思和必須回答的問題。上海市徐匯區在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探索上起步較早,迄今已建成促進全專聯合與分級診療的“全專云”、線上問醫送藥及家庭醫生簽約的“匯家醫”、5G智能健康服務艙和社區醫院等項目。2021年8月,徐匯區衛生健康委員會又于新形勢下提出“一腦、一網、一體”的新一輪數字化建設方針[3]。在這一實踐過程中,徐匯區數字化建設團隊已基本形成一套較為清晰穩健的運行機制,覆蓋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功能定位、組織架構、發展目標、建設流程、實施方案等方面;同時,由于數字化建設成效的外部凸顯需要時間來沉淀,本文擬重點介紹徐匯區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在功能定位、組織架構、建設流程3個方面的具體做法,并從建設者的角度匯報數字化運行機制運轉后所產生的系列變化,以助力數字化建設工作的高效優質推進。
上海市徐匯區是上海市區域典型代表,區內共有8家三級甲等醫院、3家二級綜合性醫院、13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61個社區衛生服務站,及民辦醫院與門診部、疾控、婦幼、牙防、臨檢、衛監等專業防治機構,全區共計各級各類醫療衛生機構356個,專業醫務人員2.69萬人(其中醫師7927人、護士10,164人),服務于全區111.3萬的常住人口。
為專項推進數字化建設工程,徐匯區衛生健康委員會委托其下屬獨立的綜合型法人機構徐匯區衛生事業管理發展中心(以下簡稱管發中心),專項負責區域的數字化建設工作。歷經幾輪數字化建設實踐,形成了清晰的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功能定位,形成了與之相匹配的組織架構,并形成了一套與功能定位、組織架構高度配套的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流程。
1.2.1 功能定位
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工程的功能定位上,徐匯區通過明確建設戰略和核心優勢來細化(見圖1)。建設戰略確立為“數字戰略驅動科技創新與人人健康”,其中“數字戰略”是驅動和引領,“科技創新”是靶標和尺度,“人人健康”則是終極愿望:①具體的實施路徑確立為“數字人人、人人數字、人人數字驅動人人健康、人人健康構建可持續生態”,通過數字化人人的健康行為,形成人人的健康數字,對人人的健康數字進行訓練和優化,形成屬于人人個體的健康計劃,通過數字反饋提示人人基于個人的人人數字反饋結果,進行行為改進,驅動人人健康的實現[4];②具體的落實抓手確立為“居民側數字化建設”與“醫生側數字化建設”的雙需求側數字化驅動;圍繞這一戰略,將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核心優勢確立為“構建可持續的健康數字生產體系、應用體系和自進化體系”,包括健康數據標準建立、基于社區鄰里網絡的低成本數據生成體系、多點補給的數據價值支付與補償體系。

圖1 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功能定位
1.2.2 組織架構
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工程的組織架構上,徐匯區分別包括“1個總體、3個中心、5個層級”(見圖2)。基于以上清晰明確的組織架構,可確保各項工作得以順利的推進和開展。

圖2 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組織架構
首先,數字化建設的實施總體(主體)命名為“數字匯康創新中心”,“匯康”既意指徐匯健康,也意指匯聚健康,下設3個中心,分別是數字健康研究中心、場景應用開發中心、創新成果轉化中心,逐一承擔創新中心的規劃發展工作、設計開發工作、運營實施工作。
其次,數字化建設的工作開展,由各個中心負責具體模塊。①研究中心(規劃發展)下設數字中心、科技中心、人人中心三大模塊,分別負責數字化技術開發、臨床科學技術開發、健康公眾傳播技術開發3個模塊的規劃和深耕及發展;②開發中心(設計開發)下設產品中心、工具中心兩大模塊,分別負責從落地數字化建設的醫療之難點、堵點、痛點、重點項目切入、及對應的數字化工具開發切入,進行數字化產品的設計與開發;③轉化中心(運營實施)下設業務中心、營運中心兩大模塊,是在數字化建設的功能定位之指導與約束下,針對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兩大核心抓手——居民端數字工具和醫生端數字工具,由業務中心負責推動前述各種醫療項目的線上線下運營和實施工作,直至專項項目達到預期的目標數量值(目標用戶、目標數據、目標數量要求),以及配套的營運中心負責整個體系的日常財務、人事、行政等支持性工作。
最后,在項目類產品下一級設平臺類產品,數字工具下一級設診療工具、貨幣工具、算法工具等的數字化基礎建設和設施[5],其理論上應是來自左側研究中心的成果輸出,但在一些數字化創新程度不高的項目中,則是直接采用通用的數字化建設基礎配置,如云平臺、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5G、區塊鏈、大數據等。而未來,左側研究中心的數字中心將有望在數字人系統反饋算法、推薦算法等各類與健康相關算法上、科技中心在生物標記物上和人人中心在社會網絡及傳播技術上產生突破。
1.2.3 建設流程
在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實施流程上,徐匯區緊抓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核心優勢,以區域居民的健康指標(高)和醫療成本(低),醫生的時間產出(高)和成長成本(低)為切入口,開展立項研發,并多點并舉,共同推進建設進程。
從居民端來看,要升健康和降成本。這是數字化能解決的問題,且幾乎是唯一性價比最高的對策,由此延伸出徐匯區“數字人人、人人數字、人人數字驅動人人健康、人人健康構建可持續生態”的實施路徑,并最終落實為居民端的數字化工具——“匯心”。首先,其產品原型上是由組織架構中的工具中心進行初步設計,而其內在的自我管理算法(如數字三體人),則由組織架構中研究中心提供算法支持,其遠期的公眾普遍應用則由研發中心的公眾流行技術來支持。于是,居民端的數字化建設從問題提出、到基本結構設計、到精細打磨、到廣泛應用,基本形成清晰線路并有清晰的對應實施部門及角色。同時,在研發中心的算法沒有形成時,可先通過研究中心下的科技中心提供臨床支持,確定基本需要采集的參數;公眾流行技術還未生成時,可先通過產品中心的各類項目支持采取分層分類策略、分批開發各類關鍵人群,再通過業務中心的居民端運營團隊所提供的公眾畫像來優化數字化工具的端口、結構和頁面流轉。具體進入實戰層面時,先通過產品中心的場景選擇,確定目標人群,并在目標人群確定后,進一步打磨人群畫像特征,提高數字化工具的用戶粘性,再依托產品中心設計好的各類項目路徑,在業務中心運營團隊的線上線下運營中,收集終端人群流量和健康數據,最后達成目標人群的階段性收集量指標以及后續的維護及同好傳播。
從醫生端來看,要升產出和降成本。本質上,這也屬于數字化技術表現出優勢的領域,徐匯區在考慮醫生的命題時,深層次考慮了區域內醫療機構之間的動力關系、不同醫學學科之間的動力關系、不同類型醫療機構之間的業務關系,并特別考慮了徐匯區所獨有的優勢。最終通過“數字戰略驅動科技創新和人人健康”的建設戰略,統合所有的醫生群體,且必須要考慮的是,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起點和終點更大程度是醫務人員的滿意和獲得感,而不同機構和不同學科的醫務人員有不同的發展需求和成長路徑,基于求同的基礎上構建一個協作網絡,則必須確保達成的目標是所有醫務人員都能夠接受、切實獲益和實際擁護的。科技創新與人人健康的目標不僅激發了共同的目標和價值感,也指明不同背景醫生之間的協作機制。于是,建設醫生端的數字化工具——“萬醫”,讓醫務人員在該數字化工具上,獲得服務對象且降低不必要時間投入、獲得健康數據并可以投入使用、獲得同行分享的知識技能和協作資源、分享投身科技創新帶來的榮譽、分享投身公眾健康管理帶來的業務回報。
因此,在建設區域內醫務人員之間的醫、教、研、管協作網絡的同時,同步“構建可持續的健康數字生產體系、應用體系和自進化體系”,以解決健康數據標準建立、基于社區鄰里網絡的低成本數據生成體系、多點補給的數據價值支付與補償體系等問題。而醫生端,最終將鏈接居民端,使得技能有出口;雙方互動的具體落地,依然是基于項目的開發和營造,來分層分類突破對各個人群(兒童、白領、居家康復人群等)的長期管理問題和科學探索問題。
從建設流程的回顧中可以看到,徐匯區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功能定位、組織架構、建設流程實現了高度統一,并在實踐中互為映射、互為佐證、前后呼應、相互促進,體現了功能定位提出的合理性和適宜性要求以及組織架構設立的科學性和必要性要求[6],對實踐有很好的指導作用。
該系統還具備了可快速承接和快速落地各類信息化建設的功能,針對區層面任一數字化建設方針的提出,徐匯區數字化建設團隊和響應系統能立即在成熟穩健的框架中,組裝出“首腦、軀干、思維”的具體內涵和實施步驟,即從數創中心“首腦的定位與布局”開始,推進多元化“軀干的場景設計與建設項目”,建成數字三體人“創新思維驅動的成果需求和對應數據網絡搭建”。
具體體現在:①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工程對市級和區域重大發展策略的響應時間大大縮短,僅為既往碎片式反應模式的7.8%(3個月縮短到1周);②形成可運行方案所需的時間大大縮短,既往短則3個月,長則半年甚至1年,當前機制下,僅需1個月就能拿出成熟的方案投入研發,如前述針對不同人群的“匯系列”運行方案;③獲取公眾健康數據的成本大幅降低,但鑒于推進進度,目前尚缺乏精確的定量數據來反映;④醫務人員調取公眾健康數據的成本大幅降低,幾乎可降到零,響應時間有望大幅縮短,可做到即時獲取。
這種基于穩定模型和運營機制訓練出的快速問題解決能力,正是數字化建設的精髓和優勢之處,能在反復訓練中,快速發展出成熟的決策流程和邏輯算法。
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作為整個區域數字化工程的建設者和落地者,徐匯區的實踐經驗表明:“構建可持續的健康數字生產體系、應用體系和自進化體系”可以解決健康數據標準建立、基于社區鄰里網絡的低成本數據生成體系、多點補給的數據價值支付與補償體系等問題,這一優勢適合于所有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工程,也體現了區域層面參與數字化建設的獨特優勢。
首先,應適時設立研究中心,以持續地推進數字化建設,并在技術的深度上進行與自身定位相匹配的探索,以獲得各方的支持。徐匯區三大研究中心的創建是源自于其定位的戰略目標,即“數字戰略驅動科技創新與人人健康”,以探究和回答前述戰略的具體實現技術和落地辦法。但不足的是,徐匯區是在數字匯康創新中心建設的中后期才進行補位加入研究中心的,如能更早設立,有望在戰略性布局方面更早獲得多方支持,減少盲目探索。
其次,應關注開發中心的內涵,開發中心是場景應用開發中心,需從需求出發,面對場景,全景模擬后再進行數字化建設。徐匯區在探索過程中也經歷了先技術開發上線,再技術下線推廣的歷程,容易返修多,推進速度慢,且未必是臨床最大需求點。因此,在今后進行專項數字化建設時,應明確其中的技術關鍵在于選準醫療項目(難點、堵點、痛點、重點)、模擬真實場景、按照從場景到工具的順序進行快速精準開發。
在推進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工作時,必須弄清楚數字化建設的基礎建設是什么?在基礎建設上運行的各類項目是什么?各類項目的來源是什么?項目的目標是什么?以徐匯區為例,本區數字化建設的基礎建設是居民端數字化工具和醫生端數字化工具,在基礎建設上運行的項目來自各醫療衛生機構的改革和發展需求,也包括來自企業的技術創新推廣需求,項目與基建必須清晰地剝離開,并向項目要運行數據量和終端滿意度,向基建要技術安全保障和運行參數上的卓越表現。
在推進區域健康數字化建設的過程中,還需要向市場和資本學習,研究品牌效應如何生成,研究如何同步多點推進,形成集成之勢,當品牌和產品的鏈式效應同時并發時,建設工程將具有極強的生活活力。以徐匯區為例,在建設過程中,建設方積極建立品牌簇群,形成集群效應,如兩大基建分別命名為匯心(居民端)和萬醫(醫生端),研究中心的三大模塊分別命名為匯通、匯楓、匯眾,建設于基建之上的各個醫療項目,分別命名為“匯生長”(兒童)、“匯領安”(白領)、“匯家醫”(慢病人群)、“匯護理”(老年人)、“匯康復”(機能與功能受損人群),從品牌命名中可以識別出項目或模塊的目標人群及終極目標,有助于數字化建設工程逐步深入人心,獲得相關方的支持和積極參與。同時,多個項目錯開一定周期并行推進,一是可提振建設成功的信心,二是易于經驗的沉淀和快速迭代,最終可使得項目在一定實施周期內多點開花、初見成效、鞏固前進的勢頭。
最后需要說明的是,數字化建設工程本身難度大,成本高,成熟經驗少,受阻概率高,一般起勢容易,可持續困難,其實施具有知識體系廣、牽涉學科多、核心技術多、資源要素多、對接人員角色多、實施過程環節多、政策壁壘多、利益關卡多等特征。沒有一個清晰的組織架構,幾乎難以推行任何項目真正落地,而要可持續發展,則必須建立具體清晰的戰略定位和實施路徑,否則很容易陷入“都有都沒用”的尷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