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華, 戴慧琳
(1. 邵陽學院 國際交流處, 湖南 邵陽 422000; 2. 邵陽學院 外國語學院, 湖南 邵陽 422000)
語言文字是社會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對社會的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推廣普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途徑[1]。大學生是當今社會的重要群體之一,是普及我國通用語言文字的主力軍,但在各方因素的影響下,大學生的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急劇下降[2-4]。英語專業學生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對外交流,對漢字和中國文化的推廣發揮重要作用,若他們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水平下降,必然對我國通用語言文字的推廣形成巨大的挑戰。因此,調查分析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現狀,具有較大意義。
筆者以“語言文字應用”“漢字應用”“漢字書寫”與“大學生”為主題,在中國知網(CNKI)進行檢索,得到近200個結果;再依據相關度前100篇文章和引用量前100篇文章,梳理文獻發現對大學生漢字應用能力的研究現狀可從三方面進行分析。
首先,研究方法方面,主要有言語測試、問卷調查和訪談交流。洪飏和張祎航以《漢字應用水平等級及測試大綱》與漢字應用水平測試題目為依據,考察了大學生漢字應用情況[2]。以問卷的形式,常月華調查了大學生語文能力現狀[5],邵麗英調查了大學生語言表達能力[6]。少數研究在測試或問卷調查后,以訪談形式進一步深入了解大學生漢語言文字能力現狀[4,7]。
其次,研究對象方面,現有研究主要從學科、專業或年級等某一方面對調查對象進行分類[2,4,6,8],也有學者結合其中兩項或三項標準對研究對象進行分類[5,9]。
再次,研究內容方面,已有研究測試了大學生的語言文字書寫能力[2-3],調查了大學生的漢語言文字使用情況[5,9],以及大學生對漢語言文字使用的態度[7,10]等。基于調研的結果,學者們分析了大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下降的原因,提出了解決對策。
綜上所述,大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下降的問題已引起學者們的重視,但已有研究仍存在些許問題。以往研究以調查問卷形式為主,多集中于大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的自我評價,而少數客觀測試以漢字書寫為主,較難全面反映大學生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情況。各研究都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鮮有針對“英語專業學生”為對象的研究。因此,本研究以英語專業學生為研究對象,進行語言測試及多方面調查,采用統計方法對測試和調查數據進行分析,據此分析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現狀,剖析相關原因。
本研究擬回答以下問題:
本研究共發放調查問卷280份,回收247份,調查對象均為在校英語專業本科生,其中大一、大二、大三各62人,大四61人。
本研究以紙質問卷的方式進行調查,包括測試問卷與調查問卷兩部分。測試問卷由漢字拼讀測試和漢字書寫測試兩部分構成,所選字詞來自于中國漢字聽寫大會。測試卷用于評估大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回答研究問題一。調查問卷包括四個部分:學生的漢字日常使用情況,對待漢語言文字應用的態度,漢語言文化課程設置,從學生漢字使用的習慣、對自身漢語言文化知識的認識和對課程的需求及客觀評價等。同時,考察英語專業學生書寫和拼讀漢字中存在問題的原因,回答研究問題二。
各年級學生在漢字讀音測試和漢字書寫測試兩部分的得分率如圖1所示。4(年級:大一、大二、大三、大四)×2(測試類別:拼讀、書寫)雙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年級對英語專業學生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測試具有主效應(F=42.639,p=0.000),說明不同年級學生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情況不同。Bonferroni兩兩對比結果顯示,除大二與大三年級間的對比不存在顯著差異(MD=-0.21,p=1.000),四個年級間的對比都存在顯著差異(大一VS大二:MD=1.69,p=0.000;大一VS大三:MD=1.48,p=0.000;大一VS大四:MD=0.58,p=0.005;大二VS大四:MD=-1.11,p=0.000;大三VS大四:MD=-0.90,p=0.000),證實圖1的結果:英語專業學生應用漢語言文字的情況隨著年級的增長呈U型發展,大一學生的情況最佳,大二、大三的情況急劇變差,大四的情況有所改善。
測試類別對英語專業學生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測試具有主效應(F=23.026,p=0.000),說明學生的漢字拼讀能力與書寫能力有差異,具體而言,書寫能力弱于拼讀能力。

圖1 漢字讀音、漢字書寫的測試問卷得分率
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僅27%的調查對象認為測試問卷難度較小,但是97%的學生認為所測試的漢字為常用漢字;95%的學生認為進入大學后自己的漢字拼讀或書寫能力下降;90%左右的學生經常出現想不起漢字讀音或“提筆忘字”的現象;約85%的學生經常寫錯別字或讀錯音。
調查對象普遍認為漢語言文字的應用很重要。97%的學生認同“漢字讀音需準確”,92%的學生認同“漢字書寫需準確”。但調查結果顯示,英語專業學生應用漢字的習慣(見圖2)遠不如他們對漢語言文字的重視。隨著年級的上升,必要時才朗讀漢語文章、寫漢字的學生比例逐漸上升。約四分之三的大二、大三學生只在必要時才朗讀漢語文章、書寫漢字。

圖2 “必要時才做”各年級學生百分比
同時,手機電腦的使用情況和漢語書籍閱讀的情況顯示(見圖3),隨著年級的上升,長時間使用手機和電腦的學生比例快速上升,但是每學期閱讀4本及以上漢語書籍的學生比例急劇下降,到大四年級有所回升。100%的學生有時或經常使用網絡語言進行交流,其中使用比例最大的是縮寫語類(87.54%)和諧音類(80.27%),前者如“pyq”“yyds”,后者如“520”“瓦特”。

圖3 使用手機和電腦以及閱讀漢語書籍的人數比例
英語專業的漢語言文化課程和作業也呈隨著年級增長而下降的趨勢(見表1)。課程方面,94%的大一學生認為有較豐富或較多數量的漢語言課程,但持這些觀點的大四學生僅有24%。課程作業方面,97%的大一學生認為有很豐富的或較多數量的課程作業需要用漢字完成,但是僅30%的大四學生認為需要用漢字完成的課程作業數量豐富或較多。

表1 英語專業學生對漢語言文化課程和漢字作業的
依據測試數據,我們可以回答研究問題一,英語專業學生應用漢語言文字的現狀不佳,隨著年級的增長,學生應用漢語言文字的發展情況逐步變差,到大四年級才有稍許改善。從學生的漢字日常使用情況、對待漢語言文字應用的態度、漢語言文化課程設置的調查結果分析,造成英語專業學生應用漢語言文字現狀不佳的主要原因有:應用漢語文字機會少、英語學習對漢語應用的副作用和網絡語言的負面沖擊。我們從這三方面進行分析,回答研究問題二。
一方面,眾多學者認為漢語言相關的課程設置存在弊端[2,11-12]。漢語言文字相關課程大都作為通識類別課程安排在入學后的第一學年,而從第二學年起,極少有專業設置漢語言文字或者文化課程。課程方面的變化在我們的調查中得到了證實,認為學習漢語言文字課程數量豐富或較多的英語專業學生比例隨著年級的上升而下降,其中大二持此觀點的學生比例比大一低26%。由于相關漢語言文字或者文化課程的缺失,從第二學年起,大學生學習漢語言文字的機會減少,課堂內外使用漢語言文字的需求急劇下降,客觀上削弱了大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
另一方面,英語專業師生在課堂內對漢語言文字的重視度低。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非常重視和強調英語語言文化知識,而忽視了漢語語言文字的重要地位。在課堂內外,學生和教師都將大部分時間和精力傾注于英語語言水平的提升,造成英語專業學生較少有機會學習、使用和鞏固漢語語言文字。以課程作業為例,大一年級開設了漢語語言文字或文化課程,因此97%的學生認為需要使用漢字完成的課程作業數量豐富或較多。但是隨著年級的上升,對專業能力的重視度逐步提升,漢語言文字或文化相關課程逐步減少,教師和學生都將注意力轉向英語專業能力的培養,將絕大多數練習和訓練的機會用在提高英語水平上,認為需要使用漢字完成的課程作業數量豐富或較多的英語專業學生比例越來越小,這一比例到大四年級降至30%。
外語是各階段學生的必修課程,有利于我國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同時,第二語言學習對第一語言也存在借用遷移(borrowing transfer)作用,英語影響現代漢語的發展,造成漢語歐化現象,集中表現在詞匯和句法層面[13-15]。借用遷移中,影響力最大的是地位較高、話語權強的言語團體,其中詞匯是語言與社會文化接觸最直接影響的方面,在相關團體的社會、經濟、文化活動中形成的新詞匯非常容易進入第一語言的詞匯系統中,進而影響母語的詞匯使用。如,“脫口秀”中的“秀”字,來自于英語的“show”;“白領”“藍領”中的“領”,譯自英語的“collar”。
二語學習中,母語負遷移的觀點深入人心[16-17],因此教師期望培養出能夠運用英語思維的學生,學生也希望最大限度地提高自己英語思維的能力。對外語思維的過分強調,導致英語專業學生容易使用大量的英式中文,尤其是在要求使用漢語言文字表達時,學生更快的反應是使用英文或英式中文。例如本研究中的漢字書寫測試題“走著瞧”,約20%的調查對象寫錯了“瞧”字,近10%的學生用“see”代替了“瞧”;約9%寫錯了“快餐”中的“餐”,7%用“fast food”代替;約5%的學生在“賢惠”后面加上了“的”。
手機的普及造成大學生對手機和網絡的依賴,也促使具有自發性特征的網絡語言產生,這些語言深得學生的喜歡(100%的調查學生有時或經常使用網絡語言進行交流)。網絡語言在形成過程中缺乏必要的監督,因此充斥著傳統漢語中被禁的侮辱性或低俗的詞匯,這些詞匯頂著改良的高帽,以生動新穎的方式出現在大學生眼前,但大學生辨別力和自控力較差,往往對網絡語言情有獨鐘、難以摒棄,甚至將大量的網絡語言引入生活中,在日常對話中也情不自禁地使用網絡語言,嚴重影響了漢語言文字使用的規范性。
伴隨著網絡的發展,幽默、風趣的網絡語言興起,同時諧音字、錯別字也層出不窮,如“非常”寫作“灰常”、“睡覺”寫作“碎覺”、“沒有”寫作“木有”等。網絡語言看似新潮,對漢語言文字的規范使用卻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此外,縮略語是學習英語詞匯的重點之一,對縮略語的過度強調可能造成英語專業學生在交際中更喜歡使用縮略語,進而影響到他們的漢語言交流。本研究也發現,絕大多數(87.54%)學生喜歡使用縮略式網絡語言,但網絡語言中的縮略語具有可變性,缺乏規范,進一步阻礙了英語專業學生規范使用漢語言文字。
課程學習是漢語言文字使用的基礎。要在英語專業各年級中合理設置漢語言文字或漢語言文化相關的課程,確保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的學習時間。同時,提高課后學生使用漢語言文字的機會,如增加手寫完成課程作業的數量,提高課程作業用漢語言文字完成的要求等。
課外活動是豐富學習方式的有效途徑。可利用校園里的各類資源,增設各層次的漢語言文字應用活動,幫助英語專業學生利用更多的機會了解漢字藝術的魅力和傳統文化的魅力。
正確處理一語(母語)與外語學習的關系。從理論高度引導英語專業學生端正態度,樹立中國語言文化的主導地位,提升漢語言文字在英語專業學生心中的地位。同時,指導并幫助英語專業學生提高使用漢語言文字的行動力,將思想上的高度重視轉化為行動上的及時實踐,不斷提升文化自信,在實踐中充分發揮外語對母語的正遷移。
合理地使用網絡語言有利于提高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的應用水平。在語言文化類課程和活動中,規范地使用網絡語言,不僅能提升英語專業學生使用漢語言文字的積極性,而且可促進師生更理性地認識網絡語言,自覺吸收網絡語言的精華、去其糟粕。這樣有利于規范化的漢語言文字推廣和使用,進一步提升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的能力。
本研究以在校英語專業學生為對象,調查了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的應用現狀,發現英語專業學生應用漢語言文字的現狀不佳。調查發現,應用漢語文字機會少、英語學習對漢語應用的副作用和網絡語言的負面沖擊等,是造成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水平較弱的原因。基于成因分析,筆者提出了三條對策,指出要從主客觀方面入手,培養英語專業學生漢語言文字應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