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靜
(河池學院,廣西宜州 546300)
銅鼓紋飾伴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走過了2 000多年的歷程, 作為審美的紋樣裝飾在歷經漫長歷史歲月的銅鼓上大放光彩, 同時從感性而理性逐步轉變為感性與理性的交織, 從實用而審美發展為實用與審美緊密結合[1]。現在對廣西銅鼓紋飾的探討主要體現在對銅鼓紋飾應用、銅鼓紋飾視覺語言及銅鼓紋飾原始信仰等不同方面的研究。在我國廣西地區有著種類繁多且保存較為完整的銅鼓資源[2],銅鼓涵蓋了深厚的文化內涵, 是分析與探討廣西傳統民族藝術的不二之選。為了對廣西銅鼓有進一步的認識,本文重點闡述了廣西銅鼓的傳承及銅鼓功能的主要分類,歸納與總結了廣西銅鼓紋飾的特點與審美特征,為推動廣西銅鼓文化的傳承與發展提供有益參考。
在我國銅鼓有著十分悠久的發展歷史, 從銅鼓產生至今已經走過了2 000 多年的歷史, 在我國南方少數民族地區廣為流傳, 是一種具有較大影響力的樂器, 最早產生于我國云南祥云及楚雄等區域[3]。縱觀銅鼓的發展歷史,在青銅器時代,銅鼓僅是人們平時生活中的一種炊器,在進入戰國時期之后,銅鼓得到了快速發展,并在西漢前期,銅鼓一直向東發展到達廣西。在銅鼓漫長發展與傳承歷程中,銅鼓一方面, 汲取與借鑒了中原區域青銅器制造的一些造型特征與文化內涵;另一方面,高度保留了其本身擁有的地域性文化特征。 我國在鍋蓋縣發現的戰國墓葬中就存在許多歷史悠久的陪葬品, 對這些陪葬品進行分析能夠估算得到, 廣西區域的銅鼓可能最早出現在公元前2 世紀之前。 在我國古代書籍《后漢書》中也有“得駱越銅鼓”等相關方面的敘述[4]。之后關于廣西銅鼓方面的內容記載越來越多。在我國《二十四史》中的《晉書》中就詳細記載了許多與銅鼓有關的內容,如在“錢,國之重寶……廣州夷人,寶貴銅鼓……其重為禁制,得者科罪。 ”片段中就重點闡述了銅鼓的重要性與社會價值。與此同時,在其他史書資料中也有許多關于廣西銅鼓的記載, 像《南史》《隋書》等,這些一直傳承到現代。 隨著現代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 在世界各個國家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的背景下,各種新型文化與技藝不斷產生,傳統文化與技藝逐漸走向沒落,即便如此,在我國廣西的西北部等區域,還存在擊打銅鼓的傳統風俗。 由此可見,廣西地區的銅鼓發展至今保留了較為健全的傳承體系,同時表現出與眾不同的地域性審美特點。
銅鼓是一種擁有特別工藝屬性的民族工藝品,發展過程中得到了不斷的傳承和演變。 對廣西銅鼓進行深入分析與研究中, 不可以僅重視對銅鼓審美特征的探究, 也應當特別關注銅鼓在現實生活中的應用價值及其文化內涵。 銅鼓在漫長發展歷史過程中, 其本身蘊含的深層次內涵也隨著時代的改變而發生了較大的變化。因此,實際開展銅鼓功能方面探討時,應充分整合與分析銅鼓的發展傳承歷史,了解銅鼓的功能,從現有資料可以看出,其功能重點體現在3 個方面:其一,將銅鼓當成是一種演奏樂器,認為銅鼓是“樂部”中的一類。 例如,在史書《通典》《文獻通考》等中都有相關的記載。 其二,將銅鼓當成是一種“軍鼓”。例如,在《樂書》中就有詳細的記載:“凡軍鼓之制有三,一曰銅鼓,二曰戰鼓,三曰蹬鼓。 ”其三,銅鼓有祭祀的功能。我國南宋著名詩人陸游也針對銅鼓的功能進行過研究, 指出銅鼓也可以表現出祭祀的功能。在《老學庵筆記》中就有相關記載“此鼓南蠻至今于戰陣、祭享”,認為銅鼓不單單是一種軍鼓,同時也是一種用于祭祀的器具[5]。其四,將銅鼓當成是一種“重器”。例如,在資料《銅鼓考》中就有相關敘述“歐陽頒征蠻,以獲銅鼓為戰功者,所謂遷其重器也。 ”
依照上述對銅鼓功能的分類, 現階段已有的銅鼓類型主要有8 種,分別是萬家壩型、冷水沖型、石寨山型、北流型、西盟型、遵義型、麻江型及靈山型,其中在廣西區域范圍包含了這些所有類型的銅鼓[6],如戰國萬家壩型銅鼓(見圖1)。 從各種類型銅鼓的數量分布來看, 廣西的部分類型銅鼓數量在全國都是名列前茅的,占據了較大比例,有著絕對優勢,甚至是一些類型銅鼓的重要發源地。 因此廣西銅鼓具有鮮明的地域特征及審美內涵。

圖1 戰國萬家壩型銅鼓
對現有廣西銅鼓紋飾進行深入分析與總結后可以得知,其銅鼓紋飾類型主要有云雷紋、圓圈紋及錢紋等紋路形式[7]。 對其進行進一步劃分:萬家壩型銅鼓上涵蓋的紋飾主要有網格紋, 靈山型銅鼓上的紋飾主要有席紋、錢紋及云紋等。如表1 所示為不同類型銅鼓中涵蓋的紋飾種類。在眾多紋飾樣式中,特征最為鮮明的便是云雷紋。它之所以較為特殊,是由于該種紋飾是由云紋與雷紋組合而成的, 一般情況下是基于二方或者四方的不間斷形式構建的條帶、塊狀等展現出來。 云紋通常表示為以某個點為中心逐步向外擴展的單螺紋, 在其他地方也有學者將其叫作“螺旋紋”,這種類型紋飾表現出顯著的細、圓及小等屬性,同時擁有較為豐富的構成形式,常見的有單云、復云及波浪云等,往往展現為云紋與云紋之間融入雷紋,也可以是云紋與云紋之間引入十字。雷紋一般來說是兩個以上菱形紋飾套疊組合而成的圖案紋飾。 和云紋相同,雷紋表現出纖細的特征,同時造型變化多樣,其構建形式主要包含有方回形、菱形、橢圓形及十字形等。

表1 不同類型銅鼓中涵蓋的主要紋飾種類
廣西銅鼓不僅在造型上十分的古樸莊重, 同時在工藝制作上也非常的精致。一方面,表現出較強的實用價值, 可以滿足人們物質層面的需求; 另一方面,可以有效地契合人們精神上的需求,實現審美與實用的緊密結合,技和藝的相互統一[8]。 從銅鼓紋飾的表現上能夠很好地證實這點, 如太陽紋及云雷紋的出現是由于古代人們對自然的崇拜與敬仰, 魚紋傳達了人們渴望多子多孫, 翔鷺紋及羽人紋則充分體現了傳統時期的嚴格等級制度,龍紋代表了高貴、地位與財富。從而可以看出,各種銅鼓紋飾展現了我國南方少數民族在戰國中后期到東漢時代民族文化的審美特性。
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 廣西銅鼓作為十分重要的器物, 其在外部造型及裝飾等方面都表現出較強的精致感。在進行銅鼓裝飾時,鼓面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一般來說在銅鼓鼓面的中心處都設置有太陽紋,并利用暈圈對鼓面外圈進行裝飾,和鼓邊相鄰的圈帶上通常鑄造許多較小的圓雕,造型多種多樣,主要以青蛙為主,也有一些鼓面上鑄造了騎士、龜及鳥等造型。 例如,東漢平南變形羽人紋銅鼓(見圖2),在該鼓面的中心位置設計有太陽紋, 并在鼓面邊緣位置鑄造有青蛙造型。 在銅鼓的鼓胸及鼓腰等部位也會雕刻許多精致的紋樣圖案,然而相對于鼓面、鼓胸及鼓腰等部位,鼓足通常是素底。銅鼓上的各種圖紋一般是依托于鏤空或者壓印的手段制作而成的,基于線地浮雕的手藝, 各種圖案不僅十分的精致與美麗,同時線條也非常的流暢。 從本質上來看,圖紋主要涵蓋兩大類, 分別是繪畫性紋飾及圖案紋飾[9],其中繪畫性紋飾主要涵蓋有太陽紋、羽人舞蹈紋、鹿紋及水波紋等;圖案紋飾通常包含有云蕾紋、錢紋及席紋等。 不同類型的紋飾往往基于重復或者交替等方式出現,從整體構圖布局層面來看,通常表現為疏密相間, 蘊含有較強的節奏韻律。 在銅鼓的鼓胸部位,其裝飾帶的圖案通常表現出長卷形式,并且該圖案一般是獨立成篇,同時循環反復進行。依照銅鼓形狀及裝飾等方面的不同, 可以將廣西銅鼓劃分為多個類型,主要有北流型、石寨山型、麻江型、西盟型及冷水沖型等,跨越了不同的朝代,每種類型的銅鼓都有著自身獨特的紋飾風格。 對其進行深入分析與歸納后可以得知,冷水沖型銅鼓鼓面不僅較為復雜,同時還設置有相應的圓雕裝飾,圖案十分的抽象;北流型銅鼓外部造型十分莊重,紋樣造型較為煩瑣;石寨山型銅鼓造型十分精美,同時以寫實為主。

圖2 東漢平南變形羽人紋銅鼓
萬家壩型銅鼓是產生最早的銅鼓類型, 出現于春秋戰國時期。之后產生的是石寨山型銅鼓,出現于戰國與秦漢時期。
廣西發現的第一批銅鼓分別是位于田東縣林逢鄉的春秋晚期墓中的一面銅鼓及祥周鄉聯福村的戰國早期墓中的兩面銅鼓。從總體造型上來看,這三面銅鼓的體積較小,鼓面不大,鼓胸向外凸起,鼓腰部位向內收縮明顯,鼓足短小,鼔耳十分細小,表面紋飾較為簡單且精細程度不足, 和云南萬家壩地區發現的“萬家壩型”銅鼓有著較多相似之處,是我國銅鼓最早期的造型。
石寨山型銅鼓是銅鼓經歷一定時期發展后形成的一種較為成熟的銅鼓。該銅鼓總體造型十分龐大,鼓面又寬又大,鼓胸向外突出明顯,鼓足較之前有所升高,紋飾主要是陰紋,刻畫十分精致,具有較強的華麗感。在銅鼓鼓面的中心位置刻有太陽紋,光芒和光暈完美融合,在三角光芒之間設置有斜線裝飾。在太陽紋的外側設置有較多圈寬窄各異的暈圈, 稱之為寬暈與窄暈。 銅鼓鼓胸位置的紋飾和鼓面大體相當,然而主暈是人物坐在船上劃水的圖像。在銅鼓腰部位置不僅有各種暈圈形成的紋帶, 同時還涵蓋了許多由豎直條狀組成的方格, 在方格中繪制有砍牛儀式等圖像。
廣西銅鼓在大量繼承了云南銅鼓的部分器具造型與圖示紋樣基礎之上, 也在其不斷發展過程中融合了較多廣西本區域的文化、習俗及審美理念等,開發與加深了某些擁有特定意義的紋飾和物象。 例如對青蛙等特征造型的大范圍運用, 促使廣西銅鼓表現出與眾不同的審美特征。
綜上所述,銅鼓在上千年的發展歷程中,其涵蓋的文化象征要高于其擁有的實用性, 之后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統治者”權力地位的衰落,銅鼓所具有的文化特征才慢慢消退, 時至今日仍然是廣西地區具有鮮明象征性的民族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