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茵 于丹
(廣東財經大學 廣東廣州 510000)
目前,我國正處于百年變局的關鍵時期與新冠疫情反復的復雜環境之中,把握時代背景,圍繞經濟計劃,遵循政策指引,是新時期會展業發展的重要目標與方向。在近兩階段的“五年規劃”中(2016年1月—2022年7月),如何評價政策對會展業發展的影響是值得研究的課題。與此同時,政策工具的研究已然成為政策研究領域的一種時尚[1],而政策工具只有在與施政者、目標受眾等相互配合時才最為有效。因此,本文選取政策工具、政策主體和政策客體作為政策分析的三個基本維度,其中,政策的制定與頒布者與政策主體相對應,而政策實施或作用的對象則對應政策客體維度。同時選取展覽業發展綜合指數高居全國前三的北京、上海和廣州, 對三地政府及中央層面出臺的會展政策進行深入分析,進一步評估我國近階段會展政策的有效性,識別未來政策可能的發力點,以期優化完善會展政策體系。
本文通過對已有文獻研究的歸納梳理,總結出以下三類主題。第一類,從宏觀角度出發,對會展政策體系的類型與特征進行分析與總結,包括對會展總體政策演變特征及路徑分析[2]、會展政策類型的劃分 [3]等。第二類,從會展政策體系的構建出發,對會展政策的效用評估及其影響因素進行探索,比較探討城市資金類政策與城市會展業的關聯及作用機理[4]。研究“營改增”制度對會展業的稅負效應[5]。第三類,從會展政策體系的內容層面,利用內容分析、文獻統計、案例研究等方法,通過政策工具、會展產業鏈等視角,對會展政策文本進行量化研究[6]。研究發現,會展政策研究仍存在一定的發展與進步空間:第一,當前對于會展政策體系的多維度分析較少,主要集中在對政策工具的單維度分析,缺乏多領域的全方位系統分析;第二,已有的政策文本研究主要以各省市為研究對象,缺乏中央層面的政策法規體系分析。因此,有必要構建一個系統、全面,又不失針對性的多維度會展政策體系分析框架,以期為后續會展政策體系的優化與完善提供更明確的方向與思路。
2.1.1 x維度:政策客體
會展業的政策客體指政策實施或作用的對象,國家政策通過地方政府逐步落實到企業及社會公眾,從而推動行業發展?;诖?,本文將會展業的政策客體劃分為政府、企業及公眾三類,編碼分別為11、12、13,并將其作為會展政策體系分析框架的x維度。
2.1.2 y維度:政策工具
基于政策工具三分類說、四分類說及五分類說,本文選取目前普遍運用的三分類標準,將我國會展政策按照其涉及領域劃分為供給型(人才培養、資金支持、公共服務、信息/技術支持)、需求型(政府采購、貿易政策、海外交流、市場補貼)和環境型(目標規劃、金融服務、稅收優惠、法規管制、知識產權)三類政策工具并編碼,供給型為211、212、213、214,需求型為221、222、223、224,環境型為231、232、233、234、235。
2.1.3 z維度:政策主體
會展業的政策主體是指政策的制定與頒布者,政策主體是判斷政策影響力的重要因素。只有在施政主體與其政策客體相對應時,才能達到精準施策的效果,從而使政策利用最大化。為了進一步評估施政主體對會展業的影響強度,本文以張國興等[7]政策量化思想為基礎,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立法法》中對我國政策法規縱向效力層級的劃分標準,將政策主體按照1~6分的層級進行賦分,從而使會展政策主體的層次可視化, 中央層面的政策主體(全國人大及其常務委員會、國務院、國務院各部門)分別賦6分、5分、4分,編碼分別為31、32、33;地方層面的政策主體(地方人大及其常務委員會、地方政府、地方政府部門)分別賦3分、2分、1分,編碼分別為34、35、36。
如圖1所示,構建出由政策客體、政策工具、政策主體三個坐標軸所組成的三維立體空間。三項政策指標共同構成54個小立方體,各立方體表示 不同的施政主體,針對相應政策客體采用了何種政策工具來推動會展業的發展。

圖1 會展政策體系的三維立體結構
本文選取2016年1月—2022年7月,北京、上海、廣州三地政府及中央層面出臺的與會展行業密切相關的意見、通知、規劃、綱要等10類政策文件,利用“北大法寶”和萬方法律數據庫進行數據采集,根據“會展”“展覽”等關鍵詞進行篩選檢索,并通過訪問中央及地方政府網站進行補充完善。通過3輪篩選,最終梳理得到有效政策文本174篇。部分文件編碼如表1所示。

表1 部分會展政策文件編碼表
3.1.1 x維度:政策客體的重心為會展企業
從x維度來看,如表2所示,我國總體上會展政策作用的客體主要集中在會展企業(57.64%),涉及政府(34.48%)的數量次之,以公眾(7.88%)為作用對象的政策最少。 由此可見,我國會展政策對企業的直接影響最為顯著。

表2 政策客體維度統計
3.1.2 y維度:政策工具以環境型為主
從y維度來看,我國會展業的政策工具分配如表3所示,涵蓋供給型、需求型及環境型政策,整體上分布較為均衡。首先,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最高(占比44.10%),共75條;其次是供給型政策工具(占比36.78%),共56條;最后,需求型政策工具占比20.11%,處于弱勢地位。

表3 政策工具維度統計
從宏觀層面來看,我國中央及地方政府主要從會展業的外部環境著手,注重利用客觀因素間接推動會展業發展;從微觀層面來看,各項政策工具的內部細分存在較為明顯的短板問題。供給型政策工具中的人才培養(8%)最為欠缺;在需求型政策工具中,主要通過海外交流(60%)及貿易政策(34.29%)鼓勵國內各類會展主體與海外會展主體進行合作交流,但在政府采購(2.86%)和市場補貼(2.86%)方面較為欠缺;在環境型政策工具中,較多使用法規管制(33.33%)與目標規劃(29.33%)。
3.1.3 z維度:政策主體以地方政府為主
如圖2所示,在北上廣三地的會展政策中,地方政府為主要的施政主體(共65條),地方政府部門次之(共38條);從時間分布上看,2016年1月—2022年7月,各年度政策主體的平均得分呈 下降趨勢,由此可見,我國會展業的施政主體逐漸向地方下沉。

圖2 政策主體維度統計
3.2.1 針對政策客體的政策工具分析(xy)
通過對x維度與y維度的二維交叉分析,得出會展政策客體與政策工具間的交互關系。如圖3(1)所示,在供給型、需求型、環境型三類政策工具中,針對政府所運用的環境型政策最多(共34條),供給型政策(共21條)和需求型政策(共15條)基本持平;針對企業所實施的環境型政策最多(共55條),供給型次之(共42條),需求型最少(共20條);針對公眾頒布的政策主要集中在環境型政策(共13條),供給型(共3條)和需求型政策(0條)缺失。由此可見,政府在會展業發展的進程中更多地發揮其引導、監督的作用,因此針對政府角色所實施的環境型政策工具最多,而且以監督管制會展企業為主;企業是組成會展活動的主體,故針對其所實施的政策數量最多;而對于公眾所運用的政策則以約束與指引為主。
3.2.2 針對政策客體的政策主體分析(xz)
通 過對x維度與z維度的二維交叉分析,根據量化統計結果得出我國會展政策客體與政策主體間的交互關系。目前我國會展政策體系涵蓋了各層級的政策法規,如圖3(2)所示,政策的主體層級與政策頒布的客體密切相關,總體遵循中央對地方、地方對個體的規律。針對政府的施政主體主要為國務院各部門(共31條),然后是地方人大及其常委(共21條);針對企業施政的主體以地方政府為主(共61條),然后是地方政府部門(共38條);對于社會公眾而言,受地方政府的政策影響最大(共8條)。
3.2.3 針對政策工具的政策主體分析(yz)
通 過對y維度與z維度的二維交叉分析,得出我國會展政策客體與政策主體間的交互關系如圖3(3)所示,無論是在供給型、需求型還是環境型政策工具中,政策主體為地方政府的政策都占主導地位(共62條)。此外,針對供給型政策,施政主體為地方政府部門的政策同樣較多(共17條);針對需求型政策,其頒布主體為國務院的政策與國務院各部門的政策相同(7條);環境型政策中,政策主體為國務院、國務院各部門和地方政府部門的政策使用較為均衡,分別為14條、14條和15條。

圖3 xy、xz、yz維度的二維交叉分析
為 進一步探索我國不同的施政主體,針對相應客體采用了何種政策工具來推動會展業的高質量發展,本文分別從北、上、廣三地及總體層面對會展政策體系進行三維交叉分析。北京、上海、廣州市會展政策分布如圖4所示,分析發現,三地會展政策客體與主體分布皆呈“中間高,兩端低”的形態,即針對企業所頒布的政策數量最多,而且頒布主體多為政府。由此可見,三地會展政策的主客體高度吻合,達到精準施策。但美中不足的是,針對公眾所頒布的政策較少,尤其是需求型政策。

圖4 北上廣會展政策三維分析
從整體來看,針對政府實施的政策工具總體較為均衡,但環境型政策最多,以國務院各部門所頒布的部門規章為主;對企業而言,主要使用環境型和供給型政策,所運用的政策主體得分最低,主要為地方政府及其部門所頒布的地方性法律文件;針對公眾所頒布的政策仍以環境型為主,主要為地方政府頒布的政府規章。由此可見,目前我國會展政策注重為會展企業營造有利的外部發展環境,間接促進了會展業的發展。
綜上所述,我國目前會展業政策體系較為全面地涵蓋了政府、企業和公眾等政策客體,對政策工具的使用較為均衡,而且基本與其政策主體相適應。自2016年以來,我國會展業取得的階段性成果一定程度上歸功于中央與地方層面科學的規劃與治理,主要集中在為會展企業打造有利的市場環境,但針對公眾即參展觀眾等市場需求端的政策略顯不足?;谝陨辖Y論,未來我國的會展政策體系可朝以下方向發展。
重視政策客體中社會公眾的作用,在利用政策引導的同時刺激市場需求,鼓勵更多的社會公眾參與到會展活動中??赏ㄟ^設立自由貿易區、關稅調節等方式加強海內外會展活動的合作交流,擴大市場需求端的消費群體,并通過市場補貼進一步提高參展觀眾的購買力與購買意愿,充分協調政府、企業、公眾各類政策客體對會展業發展的推動作用,進而實現供需有效對接。
進一步完善政策工具的使用,中央與地方應“雙管齊下”,在目前環境型政策工具大力營造的外部環境下,充分利用供給型與需求型政策工具推動會展業的發展,同時重視會展人才的培養工作,努力推動會展教育產學研一體化發展,完善各級教育及培訓體系以滿足業界對會展專業人才的需求。
地方政 府應進一步落實中央層面的政策部署,按我國五年規劃的指引方向穩步發展并落地,持續探索和實現會展模式創新,推動城市會展業高質量發展,努力實現“會展強國”的長遠目標。地方政策的有效實施會對當地會展業起到直接推動作用,因此,各級政府需因地制宜,細化精準地落實中央的政策部署,最大限度地降低治理成本以精準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