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兒時最美的“花”

□喬加林

中午下班回家，還沒到小區門口，就聽到“轟”的一聲，尋聲望去，看到一位老人正在小區大門北邊爆米花，五六個大人小孩兒站在旁邊嘻嘻哈哈。這久違的一幕以及香甜的味道讓我思緒翩然，兒時爆米花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我出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那個時候農村物質極度匱乏，除了一日三餐，零食就成了我們的奢侈品。記憶中，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們的零食都是來自地里，像黃瓜、西紅柿、辣蘿卜、胡蘿卜、爆米花、炒黃豆等。

爆米花是冬天里我們農村孩子最期盼、最流行的零食，一鍋爆米花省著吃，能吃上一個星期呢。冬天里，男女老少站在曬場上等待爆米花出爐的隊伍排得長長的，有的用瓢盛玉米，有的用大茶缸盛玉米,有的拿著布袋，有的挎著籃子……

每到冬天，我們村的老孟就會挑著風箱爐灶和黑黝黝的爆米花機從前莊來我家曬場上爆米花。老孟頭戴“雷鋒帽”，穿著一件被焦煙熏得油亮亮的軍綠黃棉襖，腰間束著黑褐色的圍裙，在我們家曬場上放下擔子便慢條斯理地擺開陣勢。

老孟架好爆米花機，我把一大茶缸玉米遞過去，他就把茶缸里的玉米倒進爆米花機肚里，把鐵罐子蓋好，擰緊，再把木柴塞進爐子里點燃，一只手勻速地轉動著爆米花機的手柄，另一只手拉著風箱，還不時地叫旁邊的人往爐里添加玉米瓤或木柴，爐上的火焰在風箱的鼓動下，歡快地親吻著爆米花機的大肚子，也映紅了老孟黝黑的臉。第一鍋爆米花出爐了，不一會兒，那響聲就招引了好多大人、小孩兒端著玉米或大米前來，讓原本寧靜的村子熱鬧了起來。有的家長不想爆米花，小孩子就開始央求父母，如果父母不同意，就開始哭鬧，直到大人同意為止。在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里，爆米花就是農村娃娃腦海里最為絕妙的美食。

在寒風中，熊熊爐火映照著一張張紅撲撲的小臉，雖然冰冷的寒風一個勁兒地往脖子里面鉆，但是孩子們的臉上綻放出了花朵般的笑容，心里盛滿了收獲的期待。孩子們有的聚精會神地看著不停旋轉的爆筒，有的相互嬉笑打鬧，但心里都在急切地等著、等著……

孩子們歪著頭望著爆米花機的壓力表，眼睛盯著老孟的舉動，等到他做逆時針搖轉時，伙伴們知道要“開炮”了，女孩子有的跑得老遠，有的捂著耳朵……只見老孟用腳猛地一踩閘門，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一股蒸氣帶著熱浪升騰起來，無數爆米花一下子飛進了張著大嘴的長長的麻袋里，空氣中頓時彌漫著玉米花的甜香。這時，饞嘴的孩子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一窩蜂似地圍上去爭搶掉出袋子的爆米花。他們閃亮著雙眼，飛快地搜尋著掉落在地的爆米花，一粒粒地撿起來，顧不上吹掉浮塵，便迫不及待地放進嘴里，還來不及細嚼，甜而酥脆的爆米花便滑進了肚子里。女孩兒們行動稍慢，往往很吃虧，沒有搶到的不甘心地哭鬧起來，有的男孩子就會把自己撿拾的爆米花送到她們手上。有的小伙伴在排隊等到自家爆米花之前，就已經吃飽了，衣服口袋也塞得滿滿的，滿曬場上都飄蕩著孩子們幸福的歡笑。

時光荏苒，歲月如河。一晃幾十年過去了，現在很少見到爆米花了，可那縷縷清香中夾雜著的童年味道，已經永遠沉淀在我的心底。

（宋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