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南瓜默默成長

□張天宇

不知道為什么，爸爸媽媽和我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我們一家人雖然每天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但一天到晚也說不了幾句話。爸爸媽媽都是“工作狂”，在職場上他們盡職盡責，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是很厲害的大人。可是回到家里，他們卻像“泄了氣”的皮球，滿臉都是疲憊，這樣的爸爸媽媽離我很遠。

早晨起來，爸爸媽媽就匆匆趕去上班，我一個人坐公交車上學。晚上回到家，大家圍在餐桌前吃飯，有幾次，我想跟爸爸媽媽說一說學校里的趣事，可爸爸總是說：“食不言，寢不語，吃飯時間不要說話。”于是，我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吃完晚飯，爸爸媽媽便回臥室休息或到書房繼續加班，而我則回臥室寫作業。作業寫好了，我以為終于有時間和爸爸媽媽好好說說心里話了，可是我走到臥室門前，發現媽媽已經沉沉地睡去了，又來到書房門口，爸爸還在挑燈夜戰。我不忍心打擾爸媽，只能悄悄離開，回到我的臥室，躺在小床上“又是沉默的一天”。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我一點一點長大。我戴上了紅領巾，肩上的一道杠變成了二道杠；我和同桌成為了最好的朋友；我特別喜歡班里的語文老師，為了得到她的青睞，我每天都努力學習語文，終于成為了語文課代表……我的成長有喜悅，也有失望，有成功，也有挫折，我和所有同齡人一樣經歷著平平靜靜的童年，像南瓜一樣默默成長。可惜，那些成長中的精彩瞬間，爸媽不在我的身旁，而在家中我和爸媽的溝通又少之甚少，因此無法跟他們用語言傳達我的進步與快樂，我好像在歲月的流逝中獨自起舞，我的成長是靜悄悄地成長。

即使是那些難能可貴的溝通時刻，也會被父母變成一場說教。有一次，作為語文課代表的我幫語文老師去辦公室拿“小蜜蜂”粉筆，誰料在回班的路上被臺階絆了一下，手中的“小蜜蜂”頃刻間摔得粉碎。我顧不上疼痛，心中滿是恐懼與自責。我害怕語文老師的批評，也因自己的不小心而羞愧無比。我拿著破碎的“小蜜蜂”，站在教室門口久久不敢進去。語文老師發現了我，先是一愣，然后走出教室看見我手里的“小蜜蜂”。她沒有任何一句批評，只是輕輕地說：“沒關系孩子，別害怕，快回座位繼續上課吧！”那一刻，我熱淚盈眶。當我把這件事情講給爸媽聽時，話音剛落，爸爸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你辦事這么不省心，枉費了老師對你的信任！”接著便開始對我進行一系列說教，他的話像雨點打在我的心上。

后來，我上了初中，漸漸習慣了與爸媽的相處模式，我交到了許多好朋友，曾經的語文老師也成為了我每次挫折迷茫時傾訴的對象。可是有一次，我經過爸媽房間時，卻聽見媽媽說：“這個孩子什么也不和咱們說，咱們就像是外人。”那一刻，我的心中五味雜陳。

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知道嗎？曾經，我有多少次懷揣著滿心的歡喜與熱情想和你們傾訴，想把生活中的大事小情統統講給你們聽，可你們不是敷衍，就是說教。我不知道該跟你們說什么，也不知道你們想要聽我說什么，與其越說越錯，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保持沉默。有好幾次，我的話都到了嘴邊，可是因為你們的無視，也害怕你們的批評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憋得久了，也就習慣了。現在，即使我想和你們說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更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親愛的爸爸媽媽，我是在沉默中長大的，曾經那個“啰里八嗦”的“小話嘮”，已經被你們親手弄丟了。

（宋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