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事務所如何指導和培養法學實習生*

李德龍 張奇 秦艷君

（1.江西理工大學法學院；2.新疆鴻華律師事務所）

法學專業畢業實習（以下簡稱“畢業實習”）是提高專業素養的重要環節，但實踐中的實習現狀并不容樂觀。本文擬對如何發揮律師事務所在畢業實習中的作用進行初步研究。

一、法學畢業生的實習現狀

優秀的律師應當具備健全的政治素質和職業道德、淵博的專業知識、嫻熟的專業技巧、睿智的法律思維、深厚的文字功底、上乘的交際能力等。法學本科畢業實習人員作為律師的儲備軍，在畢業實習過程中，理應以優秀律師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為律師行業的發展盡綿薄之力。近年來，法學本科畢業學生的實習工作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仍存在著些許問題：

1.部分法學本科畢業實習人員對畢業實習的態度不夠端正。畢業實習是提高實習人員法律素養的重要環節，是幫助其將法學理論運用到法律實務中的有效途徑。但受就業、考研等因素的影響，畢業實習大都流于形式，沒能引起學生思想上的重視，部分實習生僅以順利度過實習期的心理參加實習，而不是以成為優秀的法律工作者為實習的目的，從而直接影響其實習效果。

2.實習質量和效果不盡人意。畢業實習大都安排在大四，畢業生根據學校的統一安排或者自主選擇到實習單位參加實習，但大多數實習生往往把實習時間用來忙個人事務而消極應付實習，甚至在實習鑒定時弄虛作假，導致實習質量往往與預期相差甚遠。

3.實習單位對法學本科畢業生實習人員的指導不足。畢業實習生在實習單位的工作時間較短，大多實習單位基于安全性、保密性等方面的考慮，在對畢業生的專業指導和培養上往往心存顧慮，甚至還有個別實習單位將畢業實習生視為廉價勞動力，讓畢業實習生做強度較大但又缺乏技術含量的重復性工作，如負責辦公室接待、打掃衛生、跑腿送文件、文印裝訂等等。而且，受實習時間的限制，畢業實習生往往無法全過程參與一宗案件的處理，無法深刻體會到法學理論與司法實務之間的差別，更無法理解參加畢業實習的意義。

二、原因分析

（一）社會的原因

現在高校基本將實習安排在大四，此時大學生們都面臨著找工作抑或是考研，是從事法律職業還是其他領域的職業。這個時間點上，很多大學生充滿著迷茫和浮躁，在這個時間卻被要求去實習，實習的效果可想而知了。

（二）學校的原因

1.目前，我國法律院校還未建立起合理且具有可操作性的實習考評制度，對學生實習成果缺乏有效監督。目前的慣例是根據實習總結、實習鑒定等方式對學生的實習過程進行評價，而這些方式往往不受監管，導致應付交差，最終只有一個分數亦或一句客套評語的價值。更有甚者并未親自參與實習，而是通過一些渠道取得鑒定用的評語、印章或簽名，從而完成學校的實習計劃。這種現象最終導致的結果是實習成績普遍偏高，缺乏利學性和公正性。使法律專業實習的初衷與本質已蕩然無存。

2.法律院校對于專業實習的時間安排也不盡合理。現實中一個執業律師至少都要經歷一年的實習期，這是一個漫長且循序漸進的過程。實習學生只能在最后一個學期進行為期一兩個月的實習來完成理論與實務的對接，如此短暫而又盲目的安排無法達到過渡的效果。最后一個學期亦是在校生面臨答辯、擇業、備考研究生的階段，大部分學生帶著迷茫和浮躁的心態，也很難用心體會實習的意義和價值所在，更不用提認真對待了。

（三）實習生自身原因分析

1.實習生自身認識不足，將實習視為完成任務。多數實習生本身并不想實習，只是為了達到學校要求、迫于畢業對于實習的硬性規定而不得不去。其在實習單位實習完全是走過場、為了完成學校的任務，也不能全身心投入實習工作中。即使去實習單位也不能嚴格遵守事務所的考勤要求，經常以各種理由遲到、早退，導致指導老師不能將重要事務交付其完成。在這種情形下，無論是去何種單位、擔任何種崗位，實習生都不會有太大收獲，實習報告也只是蒼白的簡單描述。

2.有些實習生實習中自我定位不準確。在校期間，很多學生對律師的認識還僅限于通過媒體等方式獲取的有限信息，腦海中常暢想知名律師、大律師的工作及日常,并且認為自己在校期間學到的知識全面、專業。其實習前胸懷昂揚斗志和激情，信心滿滿地進入律所準備大展拳腳，然而實習第一天被安排打雜、跑腿、打掃衛生等工作，實習的熱情蕩然無存，最終磨滅了對工作的好感與熱情，進而消極怠工、敷衍了事。

（四）律師事務所原因

大部分律師事務所對實習生的指導不足，無法做出實習進度安排。有的律所認為實習生的到來會給事務所的日常管理工作帶來麻煩，所以通常不給實習生安排重要的工作，使得實習生不能接觸到工作的實質性內容，僅是徘徊在業務的邊緣，做一些機械性的重復工作，例如安排實習生去復印室打雜、傳遞一些資料等，導致實習生實習結束后獲得的技能只是手動雙面復印、處理機械故障。雖然這種說法略有夸張，但也絕對是真實存在的客觀現象。有的律所對實習缺乏有效管理，而實習生被安排入所實習后更多是靠自覺，僅憑借律師事務所出具的鑒定意見并不能很好地起到實習管理作用，形式大于實質。

（五）指導律師的原因

首先，因為大部分實習生畢業后未必會選擇在實習單位正式工作，而且實習期比較短，很多事項剛剛接手就面臨實習結束，所以很多律所不愿意接受實習生，更不愿意用心指導。

其次，有的指導老師對實習生并無指導經驗也未制定方案，有的甚至不想對實習指導投入太大精力，在指導過程中更多將實習生視為廉價勞動力，將強度較大又缺乏技術含量的重復性工作交由其處理，例如負責接待、跑腿、打掃衛生、復印裝卷等，導致實習學生無法切身體會實習應當帶來的益處，反倒加劇了對實習的厭惡感。再次，即便指導老師想給學生提供實踐的平臺也僅僅局限于指導律師個案業務，缺乏對實習生進行律師執業基本素質和技能的全面指導。

三、如何培養和指導實習生

（一）應當提高實習生自身的認識和學習能力

1.作為一名實習生要在實習過程中有所收益并獲得提升首先應當糾正自己的思想觀念，提高自身的認識水平。好多學生認為實習僅僅是一項教學任務，只要自己寫上幾篇實習心得體會、拿到實習單位的實習鑒定、寫上一份實習報告就完成了任務；或者有的學生認為自己臨近畢業要找工作、要考研、要考公務員等，實習就是浪費自己的時間；亦或者有的學生認為實習單位又不是自己未來索要選擇的崗位，所以今天來、明天請假、后天遲到，即使來了也是這溜達一會，那觀望一會兒，這些都是由于實習生自身認識的不足造成的。我們認為，實習是讓在校生將在學校多年習得的理論知識放入實踐中去應用、去檢驗的一種途徑，進而發現理論的不足，以便更好地完善理論認識。同時，實習可以讓在校生對即將邁入的職場有一個初步的認識，對職場的工作態度、工作方法、工作模式等有一個先期的認知，以便以后自己在邁向職場的時候更加得心應手。實習更可以讓在象牙塔中長期生活的學生們對社會有一個更加深入的認知，畢竟一個人不能永遠活在學生時代，終將要融入社會生活中。而作為一名實習生，只有認識到了這些，才不會去抱怨時間不夠用、抱怨實習形式化，更不會草率地對待自己的實習生活。

2.實習生應當提高自身的學習能力。實習效果的不理想，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來自實習生自身的學習能力不足。很多實習生對于指導老師交代的工作，僅是站在一個旁觀者、輔助者的角度去處理，對于工作的原因、工作的結果根本不去思考，遇到問題也不主動去想辦法解決，自己就是跑跑腿送送材料，從來不去主動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是很可怕的一種習慣，如果實習生在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活中也是這樣一種工作態度的話，那么他就只能被時代所淘汰。因此，實習生要在實習過程中就樹立起責任心，遇到任何困難敢于去學習、去解決、去攻克，在這個解決問題的過程中，何嘗不是自己能力的一種提升。

（二）學校應建立健全相應的考核機制

1.監管制度的建立。監管缺失是學校與實習單位中都存在的問題。大部分院校的實習安排是由學生自行安排，也有部分是按照學校或者老師的安排參加。因實習大多安排在臨近畢業的學期，學校對于即將畢業的學生的管理力度較低，對于實習安排也基本不予過問，學生僅需按照教學安排完成鑒定或總結即可。因此從校方監管角度而言，學生的實習在時間安排上可以考慮分散到各個學期，或更多依附于學科課程的安排，避開學生答辯、擇業、晉升學業等自主安排時間較為集中的最后一個學期。其次，學校可以盡可能地與實習單位建立緊密長效的合作關系，以便于學校通過實踐、反饋制定出更為實用、具體的實習方案，同時與實習單位的良好溝通也便于知曉學生的實習到位情況，通過電話信函等方式進行有效監督。在日常監督中，學校應當制定各項實習管理制度，通過實習大綱、計劃書、報告書督促學生的實習日志記錄以及工作心得，確保實習的有效進行。對于實習單位而言，應當在培養實習生問題上承擔更多社會責任，積極配合學校的管理，反饋實習生表現及進度。律師事務所對實習生認真負責的態度可以獲得積極的社會評價，且積極培養法律人也是為事務所儲備潛在的新生力量。

2.完善實習考評制度。現行的實習考評大多以實習鑒定報告以及實習總結這種書面考核機制來實現，但通過書面材料往往無法體現實習效果，因抄襲現象普遍，最終的報告和總結也千篇一律，毫無創意可言。首先，實習考評應當與實習目標相結合，應當對內容做出相應要求，例如應當完成的案例分析報告、開庭或旁聽次數、與當事人談話筆錄、參與法律談判等等。對各項要求給予一定的評分分配，并就完成的情況由指導老師給出評分評語。在學校考察期間，應當結合鑒定報告、實習總結以及實習要求完成的項目綜合評定。此外，除了書面的一些考評項目，還可以另設回訪制度。通過學校與作為實習基地的律師事務所的溝通、回訪、反饋來了解實習學生的實習情況，甚至可以通過溝通改進實習制度。

（三）律所應當對實習生管理建立相應的制度

1.建立實習生的考核機制。無規矩不成方圓，一些采取公司制管理的律師事務所大多數建立有規范化的考核機制，對律師的工作時間、工作成果等進行考量。雖然實習生不能完全等同于律所的工作人員，不必嚴格遵守律所對其工作人員的考核機制，但為了更好、更有效地完成實習，接收實習生的律師事務所應當建立相應的考核機制。首先，律所應對實習生的在崗時間進行必要的要求，一般應要求實習生在崗的時間不低于6個小時，只要有效的工作時間才能保證有效的工作成果。其次，律所應對實習生請假的事情做出必要的規定，包括請假的事由、請假的時間等等。不能實習生只要請假律所就批準，而不問請假事由，對于一些非必要的請假事由應當作出嚴格的控制。對請假時間的長短也應有一個明確的規定，不能超過規定的時間；如確需超過規定時間，應當向律師事務所說明原因，并提供相應的證明。

2.嚴格管理指導律師對實習生的日常指導工作。律師事務所不但要嚴格管理實習生，更要嚴格管理指導律師對實習生的日常指導工作。律師事務所要嚴格要求指導律師在指導實習生時給予其詳細、明確的指導意見，不能泛泛而談，而要使得實習生的工作具體、明確。指導律師應準確地解答實習生在工作中提出的問題，并對實習生在工作中出現的問題及時予以糾正。雖然不是每個實習生最終都會選擇律師職業，但是法律職業中的好多經驗都是相通的。因此，律師事務所應要求指導律師在辦案過程中指導實習生總結律師執業經驗和注意執業風險，為未來從事法律相關職業奠定相應的基礎。一般相對成熟的律師事務所都會定期舉行律所例會，也會不定期地舉行案件討論分析會，總結執業經驗、反思執業困境、解決執業過程中的難題。所以，律師事務所應要求指導律師和實習生一起參加事務所的例會、案件討論分析會等會議，對實習律師的工作提出批評或鼓勵意見，并指出準確的理由。

3.加強對實習生自我學習能力的培養。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雖然律師事務所會為實習生配備指導律師對其實習進行指導，但是實習生最終能否以優異的成績完成實習還需要依靠其自身的努力。實習生自己應當具備以下能力：善于思考、勤于動手、不斷總結。

（1）善于思考。要求實習生對在實習過程中遇到的問題積極開動腦筋去思考，不單單局限于法律的范疇內解決問題，可以從其他知識領域獲取靈感，尋找多種途徑去解決難題。

（2）勤于動手。對于指導老師在辦的案件，要求實習生應當主動動手去檢索相應的法律規定、類似案例等有效信息，有能力的可以主動去嘗試書寫一些法律文書交由指導律師進行討論和修改，以期獲得更快的進步。

（3）善于總結。對于參與過的相關案件，要求實習生在該案件完結后整理該案件所有材料并仔細閱讀、研究、思考，總結這類案件的特點并予以記錄，爭取再遇到相同案件時自己能得心應手地處理。

所有能力的培養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就的，但是律師事務所要有方向、有針對性地對實習生進行相應的指導，逐漸培養實習生各方面的工作習慣，讓其養成法律人的思維方式和工作習慣，為其走向未來的工作崗位進行鋪墊。

4.加強律所自身的文化建設。一個民族沒有優秀的精神品格就不能屹立于世界先進民族之林；一個國家，沒有凝聚人心的民族精神和與時俱進的精神就不會有旺盛的生命力、強大的凝聚力和卓越的創造力。同樣的道理，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如果沒有共同的思想、共同的意志、共同的追求，那么這個律師事務所不會發展壯大，更不會涌現出更多優秀的律師。所以，優秀的律師事務所應特別注重該律所自身的文化建設，讓來所的實習生感受到其所在律所的團結、奮進、關懷，加強其歸屬感，讓實習生喜歡上在這樣的環境中去工作、學習。反過來，每個人的熱情工作也能促進律所的發展。

四、結語

綜上所述，法學本科畢業生作為法律人的新鮮血液和預備軍，指導和培養他們成為我國法律事業的從業人員，在法學本科生提高思想認識和準確進行實習的情況下，學校、社會、律師事務所及律師事務所的指導律師應共同努力為法學本科畢業生的實習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和人文環境，共同致力于我國法律職業隊伍的建設和法律事業的長遠發展，從而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