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細讀的閱讀策略
——以《林黛玉進賈府》為例

■ 張玉霞

文本細讀是源自于20 世紀的西方文論的重要流派，即語義學，其作為文學最基礎的批評方式與手段，是近些年語文教學的主要方法。但是，在具體教學當中，文本細讀更多地被用作為逐字逐句的進行課文意思理解與剖析，注重基礎知識及考點在文中的落實，以此來達到使學生更好地應對考試做足充分的準備。課文《林黛玉進賈府》選自古典長篇名著《紅樓夢》，主要描寫了林黛玉在父親亡故之后，初次到賈府時的見聞，立足于林黛玉的觀察視線角度作為出發點，引導讀者初步感知賈府。表面看，《林黛玉進賈府》只是引出書本中的重要人物，引導讀者跟隨黛玉的步伐，感知賈府，通過對空間布局的觀察。如果能對文本內容實施細致品讀，對文章中的關鍵細節進行捕捉，實施深入的理解與品析，就能使閱讀理解的進入更深層次，而這就需要從不同視角，依據作者描寫的隱喻與伏筆，窺見文本中隱含的深意與內涵，從而實現高效閱讀。

一、小說文本的閱讀困惑

首先，小說體裁的篇幅通常都比較長，導致教師無法準確而高效地把控課堂的教學時間。長期以來，語文教師更注重語文知識的學習，注重對課文優美文段的誦讀，這是學好文章的前提條件。但小說體裁的文章篇幅都比較長，內容相對豐富，情節也較為完整。如《林黛玉進賈府》的教學中，如果想要認真細讀，一節課通常是講解不完全部內容的，單純的誦讀一遍都很困難，更不用說進行較長時間的細讀了。因此，小說文本誦讀的困惑就是教師無法準確的把控好課堂教學時間。

其次，小說體裁的文本通常有著豐富的內容和豐富場景、手法、情節、人物內心世界等，不易被師生把握。以《林黛玉進賈府》為例，依據林黛玉剛進賈府時的見聞，描寫出賈府人員的衣著錦簇、人員繁多、關系復雜、語言精彩，且房屋建筑的精巧且布局精妙。同時，人物與環境的描寫也交錯實施，配合的相得益彰且自然，整篇文本的思想深邃、構思巧妙，再加上文化背景以及風俗習慣，給人目不暇接。語文教師在課堂教學時，想要真正實現面面俱到，就會顯得力不從心。

最后，小說通常有深刻的內涵，無法有效把握思想。能夠選入到語文教材當中的小說，都是歷經時間考驗中的經典，既蘊含著豐富思想，又包含了重要的故事情節。學生通過文本閱讀獲得什么收獲，使語文教師開展教學時必須研究的話題。以《林黛玉進賈府》為例，王熙鳳的人未到而笑聲來，她雖然行為放誕，但卻突顯出王熙鳳在賈府的地位。我們可以用心去體味賈母、王夫人與王熙鳳對對話的言語中。許多學生在讀到該內容時，無法準確、有效的理解其內涵，并單純的認識是對王熙鳳出場時得到的隆重介紹，尤其是語言與服飾的描寫，主要明確了人物在小說描寫過程中的角色。

二、對《林黛玉進賈府》的文本細讀

1.借助家具飾物，描寫賈府權勢

《紅樓夢》描寫的作者曹雪芹通常是從小就出生于官宦世家，其然后后期家道中落，但在年少的時候，居住環境以及自身見識都保存于自己的記憶中，成為其后期描寫賈府生活實際過程的主要依據。根據《清史稿》中所記載的康熙帝六次下江南時，有四次都是曹寅進行接駕的，并住于曹家。而在《紅樓夢》的描述中，則是通過賈府呈現出曹家的影子，所以，在具體創作時，曹雪芹所描寫出的賈府的家具、飾物以及陳設的物品都不是閑來之筆，而不是通過豪華的家具來展示賈府的顯赫。以《林黛玉進賈府》為例，其中對于家具布置進行了描述，更多是對賈政以及王夫人的居住場所進行了描寫，即“青綠古銅鼎…”“大紫檀雕螭案……”“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在傳統的教學中，語文教師通常會忽視了器物陳列的描寫，更多是對人物的的對話以及情節發展的具體演變實施分析。而通過文本細讀的運用，教師則需注意到細節描寫處對于賈府權貴具備的渲染作用。其中的彝、鼎等相關禮器都是夏、商、周時期傳承的，屬于權利代表；另外，榮禧堂掛出的匾、彝等相關器物大都是經過純金打造的，螭案也用到了極其珍貴的紫檀，依據該細節，也能表現出賈府的富貴之處。依據文本描寫出的榮禧堂的大廳以及院落，再描寫到王夫人所住的正室及小正房，通常能觀看到不同情形，也就是“靠東壁面西設著半舊的青緞背引枕。王夫人卻坐在西邊下首,亦是半舊的青緞靠背坐褥……”這個地方所描述的王夫人的居住與布置，都用到了“半舊”一詞，和榮禧堂正廳的華貴就構成了明顯對比。經過待客地方的華貴以及主人居住場所的半舊物件，就能充分體現出賈府的外表是光鮮亮麗，而內在卻已經逐漸頹廢以及空洞。由此可知，經過文本細讀，就能通過賈府的家具以及飾物的描寫，了解到賈府外只是外表上看權勢隆重，而實質上其威望以及富貴早已是名存實亡。

2.借助細微描寫，理解人物形象

《紅樓夢》作為一部小說，人物屬于其重要元素，因此，人物分析在小說描寫中的比重是非常大的。作者對小說細節的描寫也是十分重視的，由人物的動作、語言、服裝等各個方面開展了細細描寫，對文本進行細讀，就能由作者對人物描寫的細節，充分呈現出小說中人物的性格、心理等相關情感因素。比如《林黛玉進賈府》，通過對王熙鳳的語言和動作進行細讀，看她是如何出場的，曹雪芹是如何刻畫她的，即“只聽后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為王熙鳳的出場做鋪墊，以此來呈現出她的與眾不同。通過“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這句看似道歉，實則是對自己的地位進行展示。然后稱贊了林黛玉，完美的呈現出王熙鳳表現出的語言藝術以及行為藝術。另外，我們還可以從王熙鳳的：“天下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這幾句話，足見其心機深，足見其八面玲瓏，幾句夸獎的話讓我三方五人聽了都舒服，她的話“言東而實擊西”，呈現出自身的地位與圓滑世故。說黛玉通身的氣派像是個老祖宗，暗夸了老祖宗，接著的不像外孫女，像嫡親孫女，對惜春、探春、迎春三個姐妹進行了夸贊，而從整句話來看，又像是對林黛玉進行夸贊，通過這番表現，既促使老祖宗更好的關注到她，又在委婉的表達自己是每天都陪著老祖宗的，了解老祖宗所有的言行。緊接著，王熙鳳又表述了“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么姑媽偏就去世了”，并用自己的手帕擦拭眼淚，當老祖宗笑著表示“休提前話”的時候，就“忙轉悲為喜”，其中的“忙”字表現的形象生動，極具畫面感，這一顰一笑都不是發自內心，更多是逢場作戲，將老祖宗作為中心，奉承了賈府掌權者。然后，王熙鳳又將其目光都轉向為林黛玉，并提出系列的問題，看似是關心林黛玉，但卻沒有給林黛玉絲毫回答問題的時間，只是顧著發問。這一系列的描述，主要是呈現出自己位于賈府的的地位。在細讀過程中，還需注意到，本來王夫人應該給林黛玉兩匹緞子，讓其做新衣服，此時，王熙鳳卻接話：“這是我先料到了，知道妹妹不過這兩日到的，我已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但在實際上，王熙鳳有沒有提前備好了緞子給林黛玉卻是不知道的，即便是沒有提前準備，立即準備上兩匹緞子送給老夫人也可以，但是，在明面上，卻要說是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以此呈現出自己未雨綢繆以及處事周全。經過上述的分析可知，作者對人物進行描述與刻畫的時候，通常隱藏于細微的地方，在捕捉的時候，就能深刻的了解到人物形象，從而深化對文章內涵的體會。

3.借助話語轉換，呈現人物地位

話語轉換主要指通過語用學對人物會話實施分析。在許多人物開展對話的時候，必然有個話題的主導者，并且在會話當中，說話與聽話的人在角色上會出現互換，或者是說話者通過在具體會話當中以沉默的形式放棄其話語權等等，這些都能呈現出人物自身的身份地位。例如，在《林黛玉進賈府》的對話中，出現了多次的話語轉換，如賈母通過兩次的自我選擇，獲取到發言權，并在暗中選擇進行下個發言者選擇。賈母在介紹的時候，趁機調侃了王熙鳳，由此可見其幽默開朗且倚老賣老，并阻止再次提到林黛玉家里的喪事，并呈現出賈母對于王熙鳳做出的點撥以及對于林黛玉的寵溺與偏愛，由此可知賈母位于賈府中的地位是崇高無上的。而林黛玉則是在被動選擇時，才出聲呼喚了一聲“嫂子”，其他的就再也沒有發言以及答話，并映射出林黛玉處于賈府的從屬地位以及寄人籬下的處境。而依據賈寶玉與林黛玉相見時進行的對話，就會發現，賈寶玉是本段會話當中最積極的人，其有六次機會選擇發言權，例如，賈寶玉主動問詢林黛玉的姓名、是否有玉、表字等；而后三次反駁賈母；兩次回答，并對探春所提的問題進行反駁，其充分體現出賈寶玉在賈府的地位，并體現出賈寶玉的逆反個性以及能言善辯。除此之外，賈寶玉還勇于反駁賈母的話，并凸顯出賈寶玉在賈府的尊貴地位，及其備受長輩寵愛的實際情況。

4.借助微小細節，著眼全局

高中語文的文本細讀中，有人質疑文本細讀會使語文教學落入到眼界狹隘以及關注細節的境地，其實并不是。學生通過細讀文本，則能貫通全書，實現整本書內容的前后勾連，進行文本細讀雖然能夠著眼于小處，但需放眼于全局。因此，語文教師在課堂教學中，需明確的告知給學生，文本細讀既是立足于細微的地方進行深入剖析，又需見微知著，形成全局意識。就《林黛玉進賈府》的教學而言，整本書描寫的兩大悲劇都是從這里啟發的，即家庭悲劇與愛情悲劇。第一，家庭悲劇。依據林黛玉進入賈府的具體路線、形式及林黛玉的所見所聞，可以看出賈家的等級森嚴以及生活奢靡。這種華貴奢靡，屬于興盛的表相，而不是衰頹的表征。而家庭悲劇則是從此入手。第二，愛情悲劇。賈寶玉與林黛玉二人初次見面，彼此認為好像相識已久，已經締結前緣，二人在不自覺當中已傾心于對方。當賈寶玉知道林黛玉沒有玉的時候，就瞬時發作，摘下了自己的玉狠狠的摔了下去，且滿面是淚，說到：“家里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么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這里是賈寶玉與林黛玉二人情緣的起始，也是二人愛情的悲劇。通過文本細讀，就能充分激發學生對于小說的閱讀興趣。學生經過文本細讀就能發現有探究性的關注點，既渴望明確其究竟是什么，從何處來，與什么由關聯，又能明確文本表達的深意，對于整本書閱讀的作用。在完成《林黛玉進賈府》的細讀后，學生就會自覺的拿起原著閱讀，文本細讀的教學作用也就得到了充分發揮。同時，語文教師需經過有條理、生動形象的建各級的方式，將學生帶入至文本細讀的思維方法中，從而使學生充分理解與掌握文本內涵。

綜上所述，高中語文的小說體裁文本教學當中，語文教師需依據小說體裁具備的特點，立足于《林黛玉進賈府》，借助賈府的家具飾物、細微描寫、話語轉換、微小細節，與文本主題相結合，抓住重點，注重知識延伸，通過可用資源，促使學生形成形象思維，從而使高中語文的課堂教學效率得到顯著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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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紹青，《光明日報》2022 年04 月05 日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