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共產黨是韌性政黨,擁有強大的政治韌性是其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重要特征。政治韌性作為政治發展的重要動力基礎,其哲學基礎是人的政治主體性,邏輯內核是政治適應性。黨的百年政治韌性是無產階級政黨斗爭性的集中表現,是對黨面臨的復雜政治生存環境的能動反映,是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神結晶,更是對世界政黨興衰史的歷史反思。百年來,黨始終以堅毅的政治意志為政治韌性生成的精神支撐;以有效化解危機為政治韌性生成的關鍵內容;以自覺學習為政治韌性生成的戰略路徑;以民主集中制為政治韌性生成的制度保障;以自我革命為政治韌性生成的動力源泉。政治韌性貫穿于黨的百年發展歷程,詮釋著黨的獨特魅力,更是黨歷久彌新的政治基因。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政治韌性;政治適應性;斗爭性;政治意志
中圖分類號:D23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23)04-0034-08
基金項目:2021年度重慶市社會科學規劃“研究闡釋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精神”專項項目“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能力的內在邏輯研究”(2021YBCS22);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西部項目“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建設的實踐探索和基本經驗研究”(22XDJ009)。
作者簡介:馬曉星(1987—) ,男,河南禹州人,重慶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碩士生導師,法學博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政黨治理。
從政黨類型層面看,中國共產黨是一個典型的韌性政黨。在百年長期政治實踐中,黨始終沒有被嚴酷的政治現實所壓垮,而是愈挫愈勇,以卓越的政治韌性克服脆弱性,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與發展力。中國共產黨總是能夠積極適應復雜的政治環境變化,以自我革命的精神有效防范與化解各種風險,從而推動自我更新與發展,彰顯出無產階級政黨的政治韌性。這種獨特的政治韌性是黨的鮮明政治特質,是其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重要特征,更是百年來黨持續發展的政治基因。《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指出:“黨在內憂外患中誕生、在歷經磨難中成長、在攻堅克難中壯大,為了人民、國家、民族,為了理想信念,無論敵人如何強大、道路如何艱險、挑戰如何嚴峻,黨總是絕不畏懼、絕不退縮,不怕犧牲、百折不撓。”[1]這是對黨的百年政治韌性的一種具象描述,詮釋著黨的獨特優勢。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面對不確定難預料因素,我們要增強憂患意識,居安思危,時刻準備經受各種重大考驗。因此,進一步追溯政治韌性的學理意涵,系統探索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的內在邏輯與生成路徑,有利于我們深化對共產黨執政規律的認識,從而為新時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提供有益借鑒。
一、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的學理追溯
近年來,原本屬于自然科學領域概念的“韌性”一詞高頻次地出現于各類人文社會科學著述中,國內外研究者對“韌性”這一概念表現出了特別的關注。國外學者很早就開始將“韌性”應用于政治與公共管理領域,如2003年Nathan提出了著名的“威權主義的韌性”。此后,“韌性”被廣泛應用于災害防治、社區治理以及城市建設等領域,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2013年全球風險報告》曾用一個專輯的篇幅分析了韌性問題。2018年國際行政科學學會將年會主題定為“維持、適應、奮斗:行政體系的韌性”,這反映出國外學術界對“韌性”概念的重視。同時,國內學術界在批判借鑒西方韌性理論過程中,也開始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的韌性話語體系,用“韌性”來詮釋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出現的各種現象,經濟韌性與社會韌性等概念也相繼出現在我們的理論視野中。從認識論層面看,概念是用以概括某一事物或現象的共同特質的表達形式,它的產生是人類認識從感性階段上升到理性階段的結果。作為嶄新概念的政治韌性,其出場源于人們對現實政治實踐規律認識的深化。伴隨風險社會的來臨,現代國家治理面臨的不確定性因素越來越多,其超越了人們日常的確定性認知范式,從而給人類政治生活帶來巨大危機和挑戰。政治韌性的提出實際上是人們嘗試從面向不確定性的韌性維度解決人類政治社會面臨的諸多矛盾的一種理論進路。
“韌性”這一概念多歸屬于物理學范疇,指的是材料在受到沖擊過程中吸收能量的能力。通常韌性越高,則該材料發生斷裂的可能性越低;反之,則越高。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第六版)的解釋,“韌性”指的是物體受到外力作用后形成的變形卻不易折斷的屬性。從政治韌性的出場邏輯看,它是一個描述性概念,多被用來形容某一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的獨特狀態。若某一政治主體在遇到強大內外部沖擊的情況下,仍然能夠通過自身努力克服不利因素的影響,從而保持自己主體功能的穩定且進一步得到恢復與發展,那么表明其具有較強的政治韌性。據此,我們依照屬加種差這一基本的概念定義方法,可以將政治韌性界定為一定政治主體在遇到危機沖擊時所具有的能夠消解各種壓力、能動適應環境變化并實現自我更新與發展的政治能力。在現實政治生活中,不同政治主體往往會遇到以突發環境變化為代表的各類危機因素,其會增加政治運行的不確定性并威脅到政治主體利益的實現。為了順利完成既定目標,政治主體需要通過各種政治中介改造復雜政治關系,以推進政治有序發展,從而達成自身政治目標。這種攻堅克難的政治過程實際上就是政治韌性的生成過程,也是人類社會政治發展的過程。
(一)政治韌性的哲學基礎是人的政治主體性
人作為政治實踐的主體,并不是被動地從事各項政治活動,而是能動地通過各種方式積極改造政治關系以實現自身利益。政治主體性也被稱為政治能動性,它是政治主體在達成自己政治目標的實踐活動中所表現出的目的性、計劃性與創新性,是人的主體性在政治領域的擴展。政治韌性是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展現出來的一種獨特政治能力,它實際上是人的政治主體性的表征,是政治發展的動力源泉,形塑著人類政治文明的基本樣態。政治韌性的生成邏輯表現為在面臨突發危機的情況下,政治主體為了盡可能消解不利因素,從而充分調動自身潛能并將其最大程度轉換為實踐效能,以有效改變現存政治狀態,使政治運行態勢從消極轉向積極、從被動轉為主動的過程。“從消極轉變為積極,人的內在能力在主體的活動中得以發揮出來,并相應地凝結為越來越明顯的結果。人的積極性所得到的回報作為活動結果的信息,反饋給活動主體,又進一步肯定和強化了人的積極性。”[2]可以說,政治韌性是人的積極性、主動性與創新性等特質在政治活動中的彰顯,是人的政治主體性的外在表征。有韌性的政治主體往往能夠在復雜的政治條件下,利用各種政治工具充分整合自身政治資源以解決各種矛盾,從而實現“轉危為安”。
(二)政治韌性的邏輯內核是政治適應性
不斷變化的現實政治環境要求政治主體要積極與外界進行物質、信息與能量的交換,增強自身政治適應性,以更好地推動政治發展。政治適應性是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形成的能夠適應環境變化的本領,它是政治韌性的邏輯內核。通常情況下,有韌性的政治主體也擁有較強的政治適應性。政治適應性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一是開放性。開放的政治系統與外界聯系緊密,其對外部環境變化十分敏感,易于形成一種有效的政治修復與再生機制。如果政治主體缺乏與外界溝通的渠道,就不能積極應對各種不確定因素,不利于政治實踐順利開展。二是回應性。回應性要求政治主體在意識到環境變化的基礎上,順勢而為,因勢利導,以有效行動應對這種變化并消解其產生的諸種不利影響。在遇到外界沖擊的情況下,政治主體可以通過內部的治理與調適,及時應對各種變化,保持自身穩定并延續政治生命力。三是靈活性。政治環境變化的多樣性與復雜性要求政治主體具有靈活性,并時刻以多樣化、機動的措施應對這些變化。“適應性的基礎乃是反應的多樣性,即行為主體通過反應、醞釀、準備、先發制人等各種行動和步驟,不斷地接受各種內在和外來的挑戰并進行調整。”[3]開放性、回應性與靈活性共同構成了政治適應性,也詮釋了政治韌性的內在要義。
(三)政治韌性是政治發展的動力基礎
政治發展是人類社會進步的政治表征,是政治文明程度得以不斷提升的過程。政治韌性與政治發展具有內在一致性,其價值目的在于延續自身生命以推動政治發展。政治韌性的生成不是自發的過程,而是政治主體積極適應環境變化的產物。唐皇鳳認為:“政治發展不僅要求政治系統必須具備基本的制度創新能力和公共政策的動員實施能力,積極推進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而且要求政治系統積極回應經濟社會環境的變化,成功地把現代化所產生的新生經濟社會力量吸納進政治系統,不斷增強自身的治理能力與調適性。”[4]政治韌性是政治發展的動力之源,政治發展則是政治主體發揮自身主體能動性,著力提升政治適應性,不斷應對各種風險與挑戰的結果。回溯中國共產黨百年歷史,可以看出在革命、建設與改革的各個階段,中國共產黨都能夠根據當時的復雜情況制定出恰當的應對策略,都能夠臨危不亂地處理好各種政治關系。正是由于黨在復雜的革命政治實踐中生成與錘煉了自身的政治韌性,才能帶領中國人民順利完成民族獨立、國家富強與人民幸福等歷史使命。可以說,有韌性的政治主體方能推動政治實踐的可持續發展,從而建構更高水平的政治文明。
(四)政治韌性是過程與結果的有機統一
無論是基于何種角度的理論詮釋,都不能忽視政治韌性的過程性和結果性。一方面,政治韌性具有過程性。“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其中各個似乎穩定的事物同它們在我們頭腦中的思想映象即概念一樣都處在生成和滅亡的不斷變化中。”[5]歷史和邏輯表明政治韌性不是一種瞬時性存在,而是一種持續性存在。政治主體的內在韌性往往是其在抗擊各種壓力的長周期中表現出來的,可以說時間是影響與衡量政治主體的政治韌性高低的重要參數之一。愈是能夠長時間應對危機的政治主體,其政治韌性也愈強。另一方面,政治韌性具有結果性。過程是結果產生的基礎與前提,而結果是過程的體現與反映。政治韌性是政治主體長時間與各種危機以及不確定性因素對抗的結果。在現實政治生活中,我們衡量政治韌性的另一主要變量實際上就是結果,正所謂以結果為導向。因為只有成功應對與化解各種不利沖擊的政治主體才能生存下來,也才具有真正的政治韌性。政治韌性的過程性與結果性不是人們主觀建構的結果,而是源于其內在的本質屬性,這是我們科學把握政治韌性邏輯內蘊的重要切入點。
二、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的多維闡釋
百年來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逐步戰勝各種政治力量,并最終成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事業的核心領導力量,關鍵原因之一就在于其具有強大的政治韌性,能夠攻堅克難,有效應對各種壓力并積極適應各種變化。擁有強大的政治韌性是中國共產黨的典型政黨特質,是對黨的百年奮斗歷程的一種理論凝練。黨的百年政治韌性具有綜合性,涉及多個領域,我們需透過現象看本質,從實踐、文化以及歷史等多個層面整體闡釋其內在意蘊,以加深我們對黨的百年歷史的深度認識。
(一)政黨層面:政治韌性是無產階級政黨斗爭性的集中表現
黨的百年政治韌性是黨同各種危機以及不確定因素抗爭的結果,是無產階級政黨斗爭性的重要表現樣態。無產階級政黨的斗爭性源于馬克思恩格斯等經典作家對舊哲學和各種錯誤思潮的批判,同時現實革命實踐又進一步鍛造了這種斗爭性。斗爭性是唯物辯證法的基本范疇,它主要指的是矛盾雙方相互排斥與分離的屬性。而在政治語境中,無產階級政黨的斗爭性則主要指的是“一種歷史使命,即以革命手段推翻資本主義罪惡制度;是一種精神狀態,即始終保持昂揚向上的精神面貌;是一種自我革命的自覺,即以此來保持自身的先進性和純潔性”[6]。斗爭性彰顯了社會主義政治實踐的辯證意蘊,也是無產階級政黨行為活動的內在規律。從理論上看,政治韌性離不開斗爭性,斗爭性是政治韌性生成的重要條件。一定組織的政治韌性通常不是自然生成的,而往往是斗爭的產物,是組織發揮自身能動性不斷克服消極因素的過程,是將矛盾雙方的對抗性逐步轉化為同一性的過程。“有條件的相對的同一性和無條件的絕對的斗爭性相結合,構成了一切事物的矛盾運動。”[7]中國共產黨作為無產階級政黨,始終以斗爭精神引領中國社會變革,以斗爭尋找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可行路徑。習近平指出:“唯有主動迎戰、堅決斗爭才有生路出路,才能贏得尊嚴、求得發展,逃避退縮、妥協退讓只會招致失敗和屈辱,只能是死路一條。”[8]百年來黨在長期政治實踐中始終以大無畏的斗爭精神與各種危機作斗爭,以黨的自我革命推進社會革命,以黨的建設引領國家建設。可以說,斗爭貫穿黨的活動全過程,黨的政治韌性在斗爭中生成,在斗爭中得到不斷錘煉。
(二)實踐層面:政治韌性是對黨的艱辛政治生存環境的能動反映
艱難困苦,玉汝于成。黨的百年政治韌性是現實政治實踐的產物,是對黨所處的艱辛政治生存環境的重要反映。一方面,黨長期處于敵強我弱的被動局面。黨的百年歷史是一個從小到大、由弱到強的政黨發展過程,相對弱勢的位置和敵強我弱的力量對比使黨長期處于被動局面,并給黨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例如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時,其只是一個僅有50多名黨員的“地下黨”,而國民黨已然是當時中國政治版圖中成立最早、聲望最大、影響力最強的政黨。這種弱勢的政治態勢貫穿國民大革命、土地革命和抗日戰爭全過程,直到解放戰爭后期國共雙方的力量對比才發生根本性轉變,中國共產黨的力量才真正超越對方。另一方面,黨始終被各種危機所環繞。黨與危機相伴而生,黨自成立起就面臨著諸多方面的危機與挑戰。不僅包括諸如革命根據地自然環境艱苦等客觀性因素,還包括自身由于革命經驗不足所產生的諸如“左”傾或右傾錯誤思想影響等主觀性因素。黨面臨的危機具有復雜性,涉及思想認識、自然地理、經濟支撐以及自身建設等各個方面。同時,黨面臨的危機具有長期性,它們貫穿黨的政治實踐全過程,時刻考驗著黨的政黨能力。這些危機因素相互交織共同影響著黨的政治活動。總體上看,長期敵強我弱的被動局面、始終被危機環繞的嚴酷現實,使得黨的政治生存環境異常惡劣。但是,正是這種艱辛促使黨不斷增強政治韌性以有效化解危機,苦難是黨的政治韌性生成的動力之源。
(三)文化層面:政治韌性是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神結晶
作為誕生于中華大地上的馬克思主義政黨,中國共產黨深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熏陶與影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形塑了黨的革命精神與政黨文化,政治韌性就是其重要表現形態與精神結晶。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系中,對黨影響最大的當屬自強不息的進取精神。先秦典籍《周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此后,經歷代學人不斷演繹,自強不息成為中華民族的重要精神符號。“中華民族5000多年的燦爛文化始終積淀著一種奮發向上、開拓進取的精神基因。這種精神基因體現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生存、不斷發展的生機和活力所在,也是區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精神標識。”[9]在政治實踐中,中國共產黨明確將封建主義作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對象,同時嚴厲批判了作為其意識形態存在的封建文化特別是其中的糟粕部分。但是,黨沒有完全否定中華傳統文化,而是對其中的積極有益部分進行了馬克思主義改造。毛澤東曾指出:“中華民族不但以刻苦耐勞著稱于世,同時又是酷愛自由、富于革命傳統的民族。以漢族的歷史為例,可以證明中國人民是不能忍受黑暗勢力的統治的,他們每次都用革命的手段達到推翻和改造這種統治的目的。”[10]黨將屬于中華民族精神基因的自強不息精神融入自身革命精神之中,使其成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政黨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以自強不息為內核的先進政黨文化的引領下,黨不斷加強自身建設,大大提升了政黨能力。黨的百年歷史是一部斗爭史,是不斷克服各種危機進而實現自我完善與發展的歷史。政治韌性與自強不息具有內在的一致性,政治韌性的文化基石實際上就是自強不息的進取精神。在奮斗與抗爭的過程中,黨的政治韌性不斷生成與發展,黨的政治韌性與其政黨能力成正比,政治韌性越強則政黨能力也越強。可以說,正是發端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政治韌性引領了黨的百年政治實踐,創造了黨的百年輝煌。
(四)歷史層面:政治韌性是對世界各國政黨興衰史的歷史反思
“歷史是邏輯的基礎,邏輯是歷史的抽象與再現,邏輯與歷史的統一既是辯證邏輯的基本原則,又是辯證思維的重要方法。”[11]黨的政治韌性不僅根源于自身的內在屬性與政治實踐需要,還是對世界政黨發展規律的一種歷史經驗總結。自現代政黨產生至今,世界各國政黨發展迅速,政黨日益成為建構社會政治文明的核心力量。但是,世界各國政黨間的發展并不平衡,部分政黨較為重視自身建設,能夠根據現實的變化及時調整自己的各項政策,政黨能力與政治影響力逐漸增強。而一些政黨卻因為信仰缺失以及內部不團結等因素的影響,逐漸喪失了執政權力,甚至走向解體。這種強烈的反差使得人們不斷反思其中的緣由,得出的一項重要結論即是因為其政治適應性的缺乏。“適應性就是后天獲得的組織性;概而言之,就是適應環境挑戰的能力和存活能力。環境提出的挑戰越多,年代越久,適應力也就越強。”[12]以蘇聯共產黨為例,導致它最終亡黨的關鍵原因就在于其長時間沒有從革命黨轉向執政黨、從執政黨轉向改革黨,自身的政黨能力不能適應現實發展的要求。而中國共產黨則能夠根據主要任務的變化及時進行自我更新,順利實現了從革命黨到執政黨、再到改革黨與服務型政黨的轉型。黨的政黨類型的成功轉型是自我革命的結果,是其不斷適應政治環境變化的產物。通過對比,可以看出以政治適應性為核心的政治韌性在政黨建設中的獨特作用。執政黨只有不斷適應環境變化,持續提升自身政治韌性,才能最終實現長期執政。
三、中國共產黨百年政治韌性的生成路徑
政治韌性會隨著政治實踐的變化而不斷變化,故而需要持續鞏固與保持。百年來中國共產黨根據革命、建設與改革等不同階段自身政治定位與職能的變化,自覺發揮政治能動性以應對各種復雜問題與挑戰,黨的政治韌性得以不斷增強與完善,這也是對黨的百年建設經驗的重要理論總結。考察黨的百年政治韌性的生成路徑,需要堅持系統觀念,不僅要關注政治意志,還要分析以民主集中制為代表的政黨制度以及自我革命等因素對政治韌性生成的作用機制。
(一)始終以堅毅的政治意志為政治韌性生成的精神支撐
意志作為一種重要的人類精神現象,對社會實踐具有能動的調節與推動作用。馬克思認為:“除了從事勞動的那些器官緊張之外,在整個勞動時間內還需要有持久的注意力,這種注意力只能從持續緊張的意志中產生。”[13]所謂政治意志指的是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依據自己的目的去調動和支配自身力量,從而試圖克服一定困難以達成預定目的的精神現象。政治意志是政治主體性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推動政治實踐發展的重要動力因素。同時,政治意志與政治韌性間有著密切的內在關聯,政治意志是政治韌性的重要表現形式,也是影響一定主體政治韌性強弱的重要變量。多數具有強大政治韌性的政黨,都擁有堅強的政治意志,能夠化被動為主動、化不利為有利。通常我們對于中國共產黨政治韌性的認識多是共產黨員及其行為中所展現出的鋼鐵般的意志,如方志敏、瞿秋白等革命烈士身上所體現的大無畏的奮斗與犧牲精神。
基于政治意志的關鍵作用,百年來黨始終以堅毅的政治意志為政治韌性生成的精神支撐。但是,政治意志不會自發產生,需要通過理想信念教育等方式去激發,所以百年來黨一直將理想信念教育作為思想建設的首要環節。毛澤東十分重視理想信念問題,注重“用馬克思主義理論武裝黨員干部,以實現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為最高宗旨,以理想性與現實性的有機統一為實現路徑”[14]。他結合當時有限的條件,創新性探索出了報刊、黨校、整風運動以及自我修養等多種方式相結合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教育方式,極大提高了黨員理想信念教育質量。改革開放后,鄧小平面對世情國情的變化,繼續強調理想信念教育的重要性,結合新情況提出要在內容上增加中國近現代史和四項基本原則教育,在方法上要因材施教,提高教育的針對性。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將理想信念問題確定為黨內政治生活的首要任務來抓。黨的十八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將理想信念作為首要問題,提出“全體黨員必須永遠保持建黨時中國共產黨人的奮斗精神,把理想信念的堅定性體現在做好本職工作的過程中……永葆共產黨人的政治本色”[15]。可以說,黨的百年歷史中不同時期的理想信念教育從多個維度建構了中國共產黨人的精神家園,錘煉了廣大黨員的政治意志,提升了黨的思想韌性。
(二)始終以有效化解危機為政治韌性生成的關鍵內容
危機是政治韌性產生的前提和基礎,無危機則無政治韌性。危機喚醒了一定主體的政治韌性,政治韌性本身就是主體應對危機的產物。“韌性是一種能力,即一種面對危機抵御和控制干擾,適應變化,恢復運作的能力,它使系統在危急時刻依然得以繼續生存,并保持潛在的發展。”[16]縱觀世界各國政黨發展史,多數政黨的命運并不是一帆風順的,其間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機與挑戰。唯有善于化解諸種危機的政黨,才能繼續生存下來,進而實現自己的政黨目標。反之,則可能會被現實所淘汰。由此觀之,化解危機是政治韌性生成的關鍵要素,也是檢驗政黨能力的重要尺度。中國共產黨在百年政治實踐中經受住了種種考驗,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各種困難,最終創造了人類政黨發展史上的奇跡。毛澤東曾指出:“錯誤和挫折教訓了我們,使我們比較地聰明起來了,我們的事情就能辦得好一些。”[17]百年來黨成功的重要經驗就在于能夠不斷有效化解危機并進而強化自身政治韌性。
百年來中國共產黨有效化解危機的實踐精髓主要表現為:一方面,以科學精神正確剖析危機。面對突發危機時,能夠自覺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科學剖析和認識危機,這是黨能夠有效化解危機的重要前提。以毛澤東的經典著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誕生為例,20世紀30年代初黨的生存環境十分艱苦,反動派一直試圖扼殺年幼的黨和中國革命。在這種危機環伺的情況下,黨內部分人員產生了一種悲觀主義傾向,對革命喪失了信心和勇氣。為了統一全黨思想,提振革命士氣,毛澤東以唯物辯證法為指導,實事求是地科學分析了當時敵我力量對比情況,高瞻遠矚地指出革命力量的弱小是暫時的,未來在紅色根據地發展基礎上革命力量終將戰勝敵對力量。這種科學分析大大增強了黨的革命能動性,為后來黨連續打破國民黨的多次“圍剿”,進而鞏固壯大革命力量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另一方面,以高超的政治策略積極應對危機。黨之所以能夠有效化解危機,與其能夠根據不同情況制定出恰當的策略有著直接的關系。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特殊國情下,長期敵我力量對比的弱勢位置決定了黨必須用高超的策略才能保存革命力量從而贏得革命的主動權。在新民主主義革命過程中,毛澤東率先揭示了策略問題的重要性,提出了著名的“政策和策略是黨的生命”這一論斷,為黨有效化解危機提供了堅實的戰略原則指引。可以說,百年來黨“善于發現和把握主要矛盾,在此基礎上謀劃并制定相應的戰略和策略,既注重原則的堅定性,又把握了策略的靈活性,從而能夠科學地配置和利用各種資源,極大地提高了化解危局和困境的效率”[18]。危機錘煉了黨的政治韌性,有效化解危機的過程實際上也是黨的政治韌性的生成及增強過程,兩者具有同步性。
(三)始終以自覺學習為政治韌性生成的戰略路徑
對于某一政治主體而言,其政治韌性不是恒定存在的,而是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發生相應的波動。一定組織或個人只有通過持續的學習才能不斷適應環境變化,從而達成組織目標。學習是人類社會進步發展的重要動力,中華文明的形成離不開中華民族內在的學習基因支撐。先秦思想家莊子曾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19],充分體現了中國古人的學習觀。西方先賢也同樣重視學習,如蘇格拉底提出了著名的“認識你自己”的哲學命題、柏拉圖則主張以學習建構“理想國”等。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不僅通過勤奮學習,在批判吸收前人思想的基礎上創立了馬克思主義,更是告誡后人要強化學習,不能將馬克思主義教條化。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以自覺學習引領黨的建設,努力建設學習型政黨。通過革命、建設與改革各個階段的創造性學習,獲取了大量嶄新知識,有效提升了黨的政黨能力特別是政治韌性。
百年來中國共產黨持續自覺學習的要點包括:一方面,踐行理論聯系實際的優良學風。因為理論聯系實際本質上拒斥教條主義和本本主義,所以黨總是力圖將以馬克思主義為代表的理論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以問題為出發點,將解決問題作為學習目的。習近平指出:“問題是時代的聲音,回答并指導解決問題是理論的根本任務。今天我們所面臨問題的復雜程度、解決問題的艱巨程度明顯加大,給理論創新提出了全新要求。”[20]可以說,黨一直著力將理論轉化為政治實踐的內在動力,而不是單純地為了學習某種理論。另一方面,堅持創新引領。黨在學習各種新知識的過程中,不是僵化地學習,而是根據不同部門、不同黨員的實際情況采取相應的方法,通過創新學習內容、方式等以達到最好的學習效果。黨“按照體現時代性、把握規律性、富于創造性的要求,堅持繼承與創新相統一,營造寬松環境,尊重基層黨組織和黨員的首創精神,積極拓展學習的內容、途徑、渠道,不斷創新組織學習的思路、辦法和機制”[21]。如在學習內容上,不僅要學馬克思主義,還要學習科學技術、企業管理以及歷史等;在學習方式上,實現了個人學習和集體學習相結合、集中學習和經常性學習相結合等;在學習載體上,有各級黨校、干部學院以及多種學會等多樣組織作支撐。可以說,創新性的學習理念有效提升了黨的學習質量,使黨不斷朝著馬克思主義學習型政黨邁進。此外,積極發揮領導干部的示范作用也是黨的學習活動的重要特色。在歷次學習活動中,黨的高級領導干部總是率先垂范,撰寫了大量理論著述,為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出了重要的歷史貢獻。
(四)始終以民主集中制為政治韌性生成的制度保障
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相結合,它將民主和集中各自的優勢結合起來,實現了活力和秩序的統一。中國共產黨作為無產階級政黨,一直將民主集中制作為自己的根本組織制度和領導制度。百年來民主集中制為黨的政治韌性生成提供了堅實的制度保障,成為影響其政治韌性強弱的重要變量。從歷史維度看,愈是黨的民主集中制得到強化的情況下,黨愈能夠處理好各種復雜問題,從而取得重大勝利。從理論維度看,民主集中制和黨的政治韌性建設之間有著內在的耦合性。民主集中制內蘊著獨特的政治整合能力,使黨能夠不斷強化政治韌性。“政治整合就是在政治領域里為了消解或緩和政治矛盾、政治分歧、政治沖突等政治負行為,使政治秩序得以穩定維系和有序發展而施行的政治實踐。”[22]黨的政治韌性生成的過程實際上就是黨不斷化解各種危機,進而努力恢復原有秩序抑或推動自身進一步發展的活動,這本身也是一種政治整合過程。
中國共產黨以民主集中制保障政治韌性生成的主要經驗包括:一方面,正確認識民主和集中的關系。在黨的歷史上,由于沒有協調好民主和集中的關系,出現過片面強調民主的分散主義以及過度追求集中的個人專斷現象等,這給黨的事業帶來了重大損失。為此,黨不斷總結歷史經驗教訓,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逐步厘清了民主和集中的科學關系,即民主和集中是辯證統一的關系,兩者相輔相成。其中,民主是集中的前提和基礎,無民主則無集中;集中是民主的要求和保障,沒有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民主也無法存續。另一方面,積極推進民主集中制的具體化。制度具體化意味著制度設計的清晰化、明確化,它能夠有效厘清制度的約束邊界,是提升制度執行力和效能的關鍵。百年來黨對民主集中制的制度設計隨著政治實踐的發展而不斷完善,從初期聚焦相對宏觀的原則性規定到新時代全面注重細節的菜單式規定,可以說,黨對民主集中制的規定更加程序化,可操作性進一步加強,這為各級黨組織和黨員貫徹落實民主集中制提供了堅實的依托。再者,以增強黨中央的權威為實踐內核。百年來黨在總結民主集中制建設正反兩方面經驗教訓基礎上,逐步認識到權威的作用,認為民主集中制離不開權威,權威是民主集中制的保障。鑒于此,黨從遵義會議開始將增強黨中央的權威作為民主集中制建設的核心問題,并逐步形成了以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堅強領導核心,從而為黨的百年輝煌積蓄了強大的政治勢能。
(五)始終以自我革命為政治韌性生成的動力源泉
百年來中國共產黨不但注重從政治意志與民主集中制等方面強化黨的政治韌性,還致力于以自我革命統領黨的政治韌性生成全過程。自我革命是黨的重要政治品格,它屬于黨的自我治理范疇,是黨通過各種方式有效解決自身存在的諸種問題,以實現自我凈化、自我更新與自我發展的活動。長期以來黨遇到過各種復雜危機與挑戰,曾一度威脅著黨的生存。但是,黨始終沒有被其束縛住,而是以強大的政治勇氣直面問題,分析其產生的原因并通過各種方式不斷調整自己的政治行為,最終實現了自主糾偏與自我革命。“勇于并善于進行自我革命是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保持韌性的一個重要原因,其價值在于:能靠自身的免疫力清除侵入肌體的病毒,能拿起手術刀刮骨療毒、祛病療傷,從而保持肌體的純潔和先進。”[23]自我革命是黨的政治韌性的重要生成動力,黨的自我革命的過程本身也是黨的政治韌性的形塑過程,政治韌性是黨的自我革命的產物。
黨以自我革命統領政治韌性生成的主要內容有:一方面,以問題導向推進黨的自我凈化。“一個政黨對自己的錯誤所抱的態度,是衡量這個黨是否鄭重,是否真正履行它對本階級和勞動群眾所負義務的一個最重要最可靠的尺度。”[24]積極正視問題并自覺修正錯誤是黨的自我革命的首要內容,也是中國共產黨政治成熟的重要標志。百年來黨通過各種方式持續推進自我革命,“堅決清除一切損害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的因素,清除一切侵蝕黨的健康肌體的病毒,確保黨不變質、不變色、不變味”[25]。以黨的集中教育活動為例,延安整風運動針對的是教條主義和本本主義問題,而新時代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則聚焦“四風”問題。另一方面,以完備的黨內監督體系為自我革命提供制度支撐。黨在成立初期就十分重視黨內監督問題,之后根據現實需要從各方面不斷完善黨內監督體系。改革開放以后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內監督體系建設不斷得到強化,除了集中完善相關黨內法規文件之外,黨中央還專門出臺了《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系統規定了黨內監督的具體問題。新時代黨內監督體系的核心特點在于實現了黨內監督和人民監督的有效銜接和配合,從根本上為黨的自我革命提供了有力的制度支撐。此外,黨還致力于統籌好自我革命中的若干關系,力爭實現強化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和解決黨內問題相統一、堅持守正和創新相統一、堅持嚴管和厚愛相統一、堅持組織推動和個人主動相統一,這充分彰顯了黨的自我革命的系統性。總體來看,這種刀刃向內的自我革命精神引領著黨的各項建設,有效增強了黨的政治免疫力和政治韌性。
結語
從韌性維度理解政治,標志著人類政治認識范式的轉變,即從指向確定性的“效率”走向聚焦不確定性的“韌性”。這種轉變是人們自覺應對風險社會的表現,是建設現代社會政治文明的內在要求。具體到政黨政治層面,政黨發展是多重因素協同作用的過程,其中政治韌性是影響政黨發展的關鍵變量。政治韌性較強的政黨往往能夠有效化解危機,進而推動自身順利發展并能保持較強的生命力;反之,則會逐漸走向政治衰敗。中國共產黨的百年發展史是一部黨的政治韌性生成史,擁有強大的政治韌性能力是黨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重要標志,也是黨百年來不斷戰勝各種困難,進而實現“中國之治”的邏輯密碼。以政治韌性引領黨的建設,是百年來黨自身發展規律的集中展現。但是,歷史和邏輯也表明政治韌性不是恒定的,需要持續維護與更新。展望未來,走過百年歷程的中國共產黨已經站在一個新的歷史起點上。未來,黨應該繼續以自我革命精神努力推動黨的政黨治理現代化,進而實現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與自我發展。唯此,黨的政治韌性方能歷久彌新,從而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人類發展作出更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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