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娜 吳瓊
摘要:智媒時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呈現出環境擬態化、結構扁平化、內容精準化、媒介智能化等新特征。同時,青年愛國主義教育面臨多重現實困境,即“虛擬自由”場域干擾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價值認知、“去中心化”傳播弱化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主體權威、“信息繭房”效應遮蔽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流入、“圈層文化”現象阻滯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傳播進路等。為此,須依循“思想引領”“主體塑造”“內容為王”“破立并舉”的脈絡,實施行之有效的應對策略,以紓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時代之困。
關鍵詞:智媒時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意識形態;網絡輿論
中圖分類號:G4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23)04-0117-07
作者簡介:張麗娜(1994—),女,河南商丘人,北京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吳瓊(1973—),女,哈爾濱人,北京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50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2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為1051億,互聯網普及率達744%。”[1]青年作為使用互聯網的“主力軍”,對其加強愛國主義教育是落實立德樹人、培根鑄魂的基礎性工作。近年來,人工智能、大數據、5G技術等在信息傳播領域的應用,催生了一種新型媒體——智媒體,人們在信息化、數字化、智慧化的生產生活中不知不覺踏入了智媒時代,傳播媒介與人的交互變革使媒體逐漸演化為人的存在形式的進一步延伸。正如約翰·卡爾金所言:“我們塑造工具,工具同時也在塑造我們。”[2]智媒時代,海量數據信息轟炸、非主流價值觀大行其道、異質社會思潮迭起、數字技術異化等因素相互交織,對我國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形成諸多挑戰,如何應對挑戰、破解難題、走出困境,是當下順利開展青年思想政治工作亟須解決的難題。
一、智媒體賦能: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的新特征
智媒時代,網絡媒體與新技術的深度融合推動了網絡空間信息傳播跨越式發展,建構了信息智能化、數字化、個性化傳播矩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呈現出環境擬態化、結構扁平化、內容精準化、媒介智能化新特征。對上述新特征進行深入研究,是進一步延展和深化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理論與實踐的基礎和前提。
(一)環境擬態化:由現實場域轉向虛實融生
美國著名政論家沃爾特·李普曼在《公眾輿論》中最早提出“擬態環境”(pseudo-environment)概念,認為在大眾傳播媒介發達的時代,信息不僅存在于客觀環境、主觀世界,還存在于由大眾傳播媒介對信息進行選擇、加工、整合與結構化后形成的“擬態環境”[3]。信息傳播環境的擬態化既非完全擺脫對客觀事實的依賴,亦非完全復制或“照鏡式”摹寫客觀現實,而是將現實折射到一種由專門人才創設以及特殊媒體搭建的“象征現實的環境”。由此可以看出,人們在對“擬態環境”中的信息進行分析和處理的基礎上形成的感性認知與價值判斷,從客觀層面來講,是有些偏離客觀事物真實性的。智媒時代,數字技術、網絡技術和通信技術共同組成了擬態環境的基礎支撐條件,由虛擬信息、虛擬人物、虛擬工具和虛擬場景等構筑而成的擬態環境在人們生活交往中的作用日益凸顯。美國學者埃瑟·戴森認為,互聯網絡并不只是人們獲取訊息和知識的源端,它還是“人們用來進行自我組織的一種方式”[4]。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作為一種社會實踐活動自然而然地也被卷入數智化浪潮,教育場地從現實場域逐漸遷移至由網絡智能媒體搭建的擬態空間,人們在此開展合理有序的自我組織和秩序重建,依次進行“信息獲取——知識匹配——心理調適——行為指導”,形成了虛實融生的新型教育格局。這種新格局雖然消弭了信息傳遞的時空界限,延展了青年的主觀意識與想象空間,但由于其存在范式具有哈羅德·伊尼斯意義上的媒介時空偏向局限,一些源于客觀事實的抽象話語被扭曲變形,可能使部分青年落入偏執的價值判斷與固化的政治認知“陷阱”,從而對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形成嚴峻挑戰。
(二)結構扁平化:由垂直下行轉向扁平擴散
扁平化理論最早源于企業管理,是通過精簡中間組織打破傳統自上而下的垂直管理結構,減少縱向管理層級,拉寬橫向管理幅度,以建立高效、靈活、柔性管理體系的管理理論[5]。智媒時代,信息傳播的廣泛性與及時性為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結構從傳統垂直型逐步向扁平化過渡提供了前置性條件。傳統的青年愛國主義教育是由高校教師、輔導員、班主任以及其他黨政工作者在現實空間開展的集體式、層次化教育活動,這種垂直型教育結構在信息篩選、傳達、擴散、反饋等方面表現出明顯的滯后性。近年來,微信、微博、抖音、B站等新媒體平臺發布的內容耦合簡單的話語邏輯與畫面感較強的視覺效果,短時間內即能引發青年高頻次的關注,這種“點對面”式的傳導機制使信息傳播呈現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態勢。在智媒場域中,一些UP主、流量網紅以新穎的題材和內容“聚粉”“吸睛”,如李子柒、藏族男孩丁真、舞者馬蛟龍等通過發布中華美食、中國美景、中華傳統藝術等激發廣大青年愛國情感共鳴,短時間內吸引數千萬青年粉絲關注,從而引起發散式傳播全網的“漣漪效應”和“流量效應”。這種新型信息傳播結構跨越了傳統信息傳播結構中的諸多中間層級,促使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結構趨于扁平化。
(三)內容精準化:由整體覆蓋轉向定點投放
內容生產與分發是信息傳播鏈的核心環節。傳統教育模式下的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的生產與分發是教育者在明確的思想導向和工具理性素材的框定下,對普及性較強的信息進行處理加工并無差別投放給青年受眾的過程。而在智媒體語境中,由大數據與算法編程共同構筑的算法推薦技術在信息內容生產與分發過程中,能精準定位青年群體和定點投放信息內容,從而表現出超越傳統內容分發機制效能的顯著優勢。根據香農-韋弗的信息論,傳播內容必須既符合傳播者的意圖,同時又必須被接收者認同[6]。正因如此,智媒時代,為迎合青年喜好、增進青年情感認同,內容生產者利用算法推薦技術分層、細化不同青年的審美意趣,以“批量處理+精深加工+風格化表達”[7]的創作程序生產適恰青年個性化需求的愛國主義教育內容,為青年量身打造愛國主義教育“知識圖譜”,并精準投放給具有不同喜好追求的青年群體。雷蒙·洛巴托指出,這些經用戶選擇生產的內容通常被視為一種具有顛覆性、創造力的變革性力量[8]。因此,智能媒體技術加持下的“人—機”協同運行機制在內容生產與分發過程中改變了以往信息傳播格局,表現出顯而易見的精準化、個性化傳播特性,實現了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從整體覆蓋到定點投放的顛覆性變革。
(四)媒介智能化:由傳統媒體轉向全息媒體
隨著時代的發展與科技的更迭,信息傳播媒介逐漸由傳統媒體向全息媒體過渡。教育媒體的全息化就是利用新媒體對信息進行搜集與整合,并將有效的信息通過多種方式綜合加工處理后呈現給受教育者,盡可能還原客觀事物的真實性,強化青年受眾 “場景化思維”的教育媒介技術。智媒時代,全息化媒體傳播介質依托區塊鏈、3D、語音交互、虛擬現實等技術,將多樣態的愛國主義教育信息(如圖畫、文字、語音、視頻等)集成化同步呈現給青年受眾,使之同時滿足視覺、聽覺、知覺等多感官“盛宴”,與此同時獲得記憶深刻的愛國主義教育“心流”體驗,即將全部精神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一活動中而產生的特殊感覺與心理反應[9]。在傳播效能方面,全息化媒體能夠有效還原元信息,增強青年愛國主義教育敘事信度與效度。智媒體借助5G技術、VR技術、AR技術、MR技術以及傳感技術等先進科技對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進行加工處理,營造仿真度極高的虛擬教學環境以再現歷史場景,使廣大青年得以跨越時空界限、“親臨”故事現場、重溫英雄事跡。如南寧市紅色工運教育體驗館,在考慮廣大青年“既想要觀看又渴望超越觀看……既想傾聽又渴望超越傾聽”[10]的心理需求基礎上,特別打造了以AR為技術支撐的“沉浸式劇目演出”體驗場景,為青年營造愛國主義議題事件“在場”氛圍,讓青年能夠以“劇中人”的身份親身參與黨史故事,從而激發青年對愛國主義內容的學習興趣與情感共鳴,涵養青年的家國情懷并增強政治認同。
二、沖突與離散:智媒時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的現實困境
智媒體語境中,“虛擬自由”場域、“去中心化”傳播、“信息繭房”效應和“圈層文化”現象互構交織使青年愛國主義教育面臨多重現實困境,導致青年價值認知被解構、教育主體權威被削弱、教育信息流入被遮蔽、教育傳播進路被阻滯。
(一)“虛擬自由”場域干擾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價值認知
馬克思曾說:“自由就是從事一切對別人沒有害處的活動的權利。”[11]然而,當智媒體為人的社會交往提供無邊界“虛擬自由”場域時,“自由”的本質正在被所謂的“自由者”虛化和矮化,“自由”的崇高意義也面臨被解構的風險。正如約翰·格雷在《自由主義的兩張面孔》中指出的,這種“自由”“企圖消除人類的善以及實現善的方式的多樣性”[12]。智媒體語境中,新自由主義、民粹主義、消費主義打著“自由”的旗號,以戲謔荒誕的言辭賦魅并掩蓋“鉆空子”“挖墻腳”“找缺口”的卑行劣跡,通過炮制有色變質的虛假言論,在網絡空間煽動青年情緒,在與主流價值觀的博弈中干擾青年愛國主義價值認知。從更深層次來剖析,“虛擬自由”場域解構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價值理性的合法性論證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鋪展:一是由“虛擬自由”場域衍生的自由化輿論干擾了青年愛國主義的價值選擇。在智媒體語境中,青年身處由智媒體技術構筑的“賽博空間”——數字化交往空間[13],在信息識別與價值判斷過程中極易信服于虛妄不實的謠言、聚焦于跳脫真理的談資,在處理個人與黨、與國家關系問題上容易出現理解偏差和選擇偏向,形成與主流觀點相背離的“認知鴻溝”。如2021年轟動全網的“新疆棉花”事件看似是一場由某些利益集團醞釀的輿論烏龍事件,實則背后隱藏的是資本推動的政治陰謀,意圖借助網絡輿論的推波助瀾“揚西貶中”,影響我國青年價值選擇;試圖割裂個人利益和國家利益緊密交織的邏輯自洽框架,顛覆青年對黨和國家的理性認知和價值信仰。二是“虛擬自由”場域中的“泛娛樂”文化干擾了青年關于民族和國家的價值認同。智媒時代,一些裹挾著“泛娛樂”色彩的輿論常常隱匿在“吸人眼球的新聞標題、熱點事件和惡搞段子”[14]之中,以此兜售西方“普世價值”和“西方憲政”,并以悖逆于真理事實的符碼語義解構社會主義本質論證、污蔑中國民主制度、抹黑社會發展成就,在散播和渲染“中國威脅論”“中國衰敗論”“中國崩潰論”的敘事框架中試圖瓦解青年的國家信仰與政黨認同。
(二)“去中心化”傳播弱化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主體權威
智媒時代,網絡媒體通過高密度信息整合與極速化數理運算嵌套而成的內容生產機制,使網絡空間教育信息來源的多重性與繁雜性疊加,多種網絡話語敘事嵌入共生的邏輯框架導致信息“去中心化”傳播是教育主體權威弱化的重要因素。尼葛洛龐帝曾在《數字化生存》一書中,將網絡空間中的每個原子化個體比作沒有執照的電視臺,意指網絡的開放性與虛擬性使每個人都擁有展示自我的權利和確證自我的機會。智媒體網絡平臺中,由智媒體構筑的虛擬場域以其低水平準入門檻賦予了人們“擁有麥克風”的權利,“每一個信息接收者同時又是信息發射源”[15],青年成為信息“生產—接收”循環系統的主要參與者。在這一過程中,青年與教育者在網絡空間的社會關系發生重構,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的主導權與話語權呈現出由中心向邊緣滑落的趨勢,教育主體權威存在弱化的潛在風險。此外,在智媒體語境中,部分青年存在的核心價值觀薄弱、主流意識匱乏、政治敏銳性較差等情況為“流量文化”的傳播蔓延提供了“可乘之機”。一些戲謔性、庸俗化的作品以其娛樂特質更具獲得青年追捧和青睞的資質,在資本市場運作助推下成為熱門流量文化。為追逐利益最大化,智媒體平臺在“流量=價值”的偏執理念誘導下,競相成為網絡媒體流量信息的生產者和傳播者。網絡內容生產來源的多極化使信息傳播結構表現為與馬克斯·韋伯提出的科層制結構相對立的“去中心化”,這種新型傳播結構蘊含著柔性敘事與剛性發聲對抗性競爭的可能,一些打著“愛國”旗號的柔性宣泄式話語敘事和摻雜著血腥暴力畫面的剛性對抗式情緒輸出同頻共振,共同擠占原本屬于教育主體話語輻射的空間,致使教育主體權威弱化。總之,“去中心化”傳播以多元雜糅的敘事框架持續沖擊著青年的思想觀念體系、價值評判系統和行為選擇標準,并弱化了教育者在開展理論教化時的權威,進而使教育者獲得青年受眾愛國主義心理認同與情感追隨的難度逐漸加大。
(三)“信息繭房”效應遮蔽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流入
“信息繭房”最初由美國學者凱斯·R桑斯坦提出,意指“我們只聽我們選擇的東西和愉悅我們的東西”[16]。在智媒體空間,青年更趨向于接受畫面感強、視覺沖擊大、話語邏輯簡單的內容,從而在自主梳理與聚合同類信息前提下定制專屬于自己的“個人日報”。正如尼葛洛龐帝所言:“你不必再閱讀別人心目中的新聞和別人認為值得占據版面的消息,你的興趣將扮演更重要的角色。”[17]愛國主義教育作為青年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內容,因其嚴格遵循傳統教學范式而不免落入強行灌輸的“窠臼”,一些話語表達陳舊、畫面單調、內容晦澀單一的愛國主義教育“微課堂”自然而然地被青年置于“信息繭房”之外,相關信息被“信息繭房”遮蔽而難以進入青年視線,導致網絡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缺位。不僅如此,在智媒體平臺,算法推薦技術可以把用戶觀看的內容進行分類和“過濾”,輕松定位且精準捕捉不同青年的興趣愛好、心理訴求和價值取向,并據此準確為用戶“畫像”,“利用隱語義模型建立二者之間的函數關系”[18],不斷為用戶提供符合其審美旨趣的“同質化”信息,用戶只能被圈禁在帕里澤提出的“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中而無法接觸“異質信息”,越來越多的青年“作繭自縛”,不斷將自身包裹在同質化信息的襁褓中,形成結構嚴密的“信息繭房”。愛國主義教育信息一旦被鎖定為“異質化”信息,就會被算法推薦的“過濾程序”排斥在“氣泡”外,從而難以進入青年視野中。一言以蔽之,囿于青年選擇偏好的單一固化和算法推薦技術的程序化,“信息繭房”中逐漸增多的同質化信息在與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形成的二元競爭中呈現出顯著的“馬太效應”,愛國主義教育信息難以跨越“信息繭房”屏障進入青年思想認知體系,青年群體逐步淪為愛國主義認知的“井底之蛙”。
(四)“圈層文化”現象阻滯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傳播進路
社會學家費孝通在《鄉土中國》里提出的“差序格局”實質上就是一種由親緣、血緣或地緣建構的圈層式社會關系結構。當下,隨著網絡媒體技術的迭代升級,青年群體跨時空構筑了具有極強排他性與穩定性的社會交往結構,這種封閉式的社會交往催生了“網絡巴爾干化”,即網絡青年因具有某種類似特質而相互吸引聚合形成的具有較強粘合度的“同質圈層”。“同質圈層”中的青年具有相似的興趣愛好、文化背景、價值取向,通過認異、求同、聚類三個環節相互吸引、自發聚集形成某一社交關系圈[19],在趣緣分類標識下自動分離出飯圈、漢服圈、電競圈等不同圈層。同一圈層中的人以信息分享、思維碰撞、情感認同搭建起來的關系網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圈內群體粘性,但身處不同圈層的人相互間卻難有機會觸達對方圈層信息而形成各自獨立的“信息孤島”。正因如此,智媒體語境中,由趣緣聚合形成的網絡文化圈層壁壘阻滯了圈際間信息傳播,堵塞了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傳播通路,導致青年愛國主義傳播面臨“入圈”困境。具體而言,由于處于同一圈層中的青年信息溝通閉塞,他們通常會“集體無意識”地聽取和信服自身所屬部落社群的同質化信息和評論,甚至出現古斯塔夫·勒龐在《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中提到的“對使自己失去人格意識的暗示者唯命是從”[20]的極端情況,青年對圈外信息產生漸趨強烈的“排異反應”致使愛國主義教育內容被掃描為“異質信息”而無法通過“圈層壁壘”到達目的“戰場”,導致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缺失移位。此外,由“標題黨”生產的各種搞笑搞怪信息對青年的拉攏和同化,使愛國主義教育信息面臨流動性匱乏和無人接收的傳播困境。美國社會學家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提到:“我們的政治、宗教、新聞、教育、體育和商業都心甘情愿地成為娛樂的附屬,沒有怨言,甚至于無聲無息,結果就是我們成為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種群。”[21]智媒時代,在資本利益驅動下,網絡信息內容生產工具理性超越了價值理性、功利主義褻瀆了契約精神,青年持續被娛樂化信息裹挾,在不知不覺中卷入“泛娛樂”文化圈層。一些網絡博主為博人眼球,制作并傳播包含損害黨和國家利益傾向內容的網絡娛樂視頻、音頻、動畫,這些攜帶負面消極情緒的信息悄無聲息地穿透信息選擇屏障進入青年大腦,而正向積極的思想觀念卻難以突破娛樂文化圈層壁壘進入青年視線,導致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實效性降低。
三、調適與彌合:智媒時代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困境的紓解之道
智媒時代,推進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必須認清由擬態化智媒空間衍生出的諸多背離現代教育本質和人的發展需要的現實問題,在智能化發展浪潮中把準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實施方向。為此,需協同“思想引領”“主體塑造”“內容為王”“破立并舉”四個方面,提升價值凝聚力、強化主體權威力、提高信息穿透力、重塑媒介傳播力,為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培根鑄魂、強基固本。
(一)“思想引領”:引導網絡輿論,提升價值凝聚力
輿論是智媒時代網絡意識形態的主要表現之一,具有小眾話語權、全民參與性、復雜多元化等特點,其傳播速度快、波及范圍廣、吸引力和影響力較大,能侵染人的思維體系與情感系統,甚至可能引發顛覆黨和國家的社會思潮,對我國主流意識形態安全形成威脅。因此,從澄清智媒體輿論著手,加強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對筑牢意識形態陣地顯得尤為必要。一要充分發揮主流媒體價值引領作用。主流媒體要緊緊抓住網絡青年這個群體,積極承擔“網絡意見領袖”責任,廓清西方話語的詭辯邏輯,在國家意識形態安全層面匯聚青年思想共識。此外,要強化青年愛國主義議程設置,積極利用智媒體輿論制造功能宣傳愛國敬業的先鋒人物、榜樣事跡,引領和整合多元化的網絡社會思潮,幫助青年樹立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價值觀,構筑青年愛國主義精神家園。比如,央視新聞在微信視頻號推出的百年青年報國宣傳片以及《領航》《征程》《這十年·幸福中國》等紀錄片都淋漓盡致地展現了黨的光輝歷程和初心使命,對青年愛國主義教育起到重要推動作用。二要批駁網絡空間異質化社會思潮。“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個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22]社會主流意識是在與各種非主流意識的博弈和斗爭中逐步形成和確立的社會主導思想觀念。智媒時代,來自四面八方紛繁嘈雜的聲音在網絡“推手”的運營下“粉墨登場”,網絡主流意識形態面臨極其嚴峻的挑戰,嚴重威脅著我國青年價值觀的形成。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加強網絡輿論引導,依法依規進行綜合治理,引導網民自覺抵制損害國家榮譽、否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錯誤言行。”[23]智媒體運營者作為網絡輿論生產的主體之一,必須始終堅守國家安全底線,在有悖主流意識形態的聲音面前要敢于“發聲”“亮劍”,為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營造健康向上的網絡空間,促使青年形成正確的愛國報國價值觀,讓愛黨愛國、強黨強國的信念深深植根于青年的成長成才過程中。
(二)“主體塑造”:打造專業形象,強化主體權威力
智媒時代,面對青年多元需求、信息來源廣泛、教育“空心化”等多重挑戰,教育主體亟須在“去中心化”傳播語境中重塑自身專業形象,提升教育主體權威力。米歇爾·福柯就曾說過,“話語即權利”[24]。一是著力提升教育主體話語權。教育者要善于把教學話語與時代話語相融合,有效化解與青年群體對話中的話語張力,“從言說范式上看,這是一個話語再造與權力重構的過程”[25]。智媒時代,青年更熱衷于使用網絡流行詞,譬如將中國親切地稱為“阿中”,“中國式浪漫”“厲害了,我的國”等詞語成為網絡青年抒發愛國情懷的熱詞。教育者要自然地融入智媒體語境中,適時轉換愛國主義話語敘事邏輯,將結構完整、論證嚴謹的“宏大敘事”轉化為視域明朗、言辭細膩的“微小敘事”,提升話語親和力、吸引力、感染力,塑造“友善”“親和”“接地氣”的教育者形象。教育者還要擅于將理論話語與生活話語相結合,努力彌合與“互聯網原住青年”之間因話語內容抽象、概念模糊、表述刻板等局限形成的“話語鴻溝”,要將晦澀的理論話語深入淺出地進行大眾化表達,將生硬的文件話語生活化表達,把理論“講清”“講透”“講活”,塑造“真學”“真懂”“真信”“真用”馬克思主義的辯證唯物主義者形象。二是著力提升個人專業素質。教育者要有積淀深厚的知識修養、掌控全局的應變能力和超越凡俗的文學文藝氣質,以深厚的學識功底熏陶青年、敏銳的思維習慣引領青年、高雅的文學氣質感染青年,以專業、務實、能干的教育者形象,激發青年對愛國主義理論的求知欲望,喚起青年潛藏心底的家國情懷,引領青年形成正確的家國觀,讓青年從心底尊敬、崇拜和效仿教育主體,形塑教育主體權威。
(三)“內容為王”:優化教育內容,提高信息穿透力
傳統的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具有遲滯性、靜態性、單一性與普適性等特點,與青年及時性、動態性、多樣性與個性化的需求不相匹配,明顯降低了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實效性。智媒時代,教育主體要堅持“內容為王”的供給原則,全力打造反映熱點現實、適恰主流思想、回應青年需求的知識譜系,提高信息傳播力和穿透力。一是要有機整合教育內容。根據時代發展需求與社會環境變化,有效整合與優化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是破解信息傳導乏力困境的重要途徑。首先,要注重發揮智媒體在繼承和創新傳統優秀家國文化中的載體作用,為愛國主義歷史典故賦予新的時代內涵與呈現形式,向青年講述具有中國特色、時代特征和人文底蘊的“新”故事。如近年來,河南衛視連續推出的《唐宮夜宴》《洛神水賦》《龍門金剛》《春分奇遇記》《清明奇妙游》等均是“智媒體+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作的典范,是既迎合觀眾口味又凸顯內容品質的現代優秀影視作品。其次,要結合國際局勢并借鑒他國經驗實施青年愛國主義教育。教育主體要結合國際熱點事件和我國政治立場、原則,積極引導青年在世界政治與文化激蕩中透視世界格局走向、認清中國發展形勢、理解中國式現代化。最后,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主體要立足長遠、把握時代發展脈搏,不斷生產觀照社會發展和青年多樣化生活的話語內容,在堅守國家利益至上的原則基礎上守正創新,不斷豐富和發展有特色、有品味、有內涵的愛國主義話語體系,激發青年學習興趣,提升教育質量。二要分眾化傳播教育內容。馬克思指出,“我們闡述自然要取決于闡述的對象”[26]。實施分眾化傳播愛國主義教育內容是促進教育內容與青年對象匹配契合的關鍵策略。一方面,要區分不同教育對象,實現分眾化內容定制。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內容要根據不同青年的思想變化、情感需要、求知欲望進行選擇,盡可能地滿足不同青年對于愛國主義情感表達的個性化需求。另一方面,要區分不同傳播媒體,實現分眾化渠道傳播。主流媒體形式單一、內容正式嚴謹,非主流微媒體形式多樣、內容活潑生動。教育者要學會區分和利用兩種類型媒體的優勢,有選擇地整合不同教育信息,打通校園媒體平臺與社會媒體平臺、聯動官方媒體平臺與自媒體平臺,實現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愛國主義宣傳教育。
(四)“破立并舉”:打破圈層隔閡,重塑媒介傳播力
要提升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的信息傳播效力,使信息能夠及時、迅速地“飛”到青年視線中,就要采用“破立并舉”的實施方略緩釋圈層壁壘對青年愛國主義教育傳播通路的阻滯效應。一要打破固有文化圈層,為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破“圈”入“境”尋求契機。一方面,要鼓勵青年從固化圈層中走出來,大膽接受新事物、新觀點,使青年擺脫無序化、同質化信息的束縛,為愛國主義教育信息與青年群體實現完美對接和匹配提供有利條件。另一方面,教育者要積極引導青年形成正確的文化觀、價值觀,增強對不良文化的抵抗力和免疫力,加強向低俗、媚俗、庸俗文化“亮劍”的本領,避免青年深陷不良文化的泥沼。二要耦合媒體新技術,主動激活和構建主流圈層。提升愛國主義教育信息傳播速度、廣度、深度,既要通過改進愛國主義宣傳教育內容供給、形式設計和話語表達激活已有的主流圈層,滿足青年學習需求和心理訴求,吸引并聚集青年受眾自發踏入愛國主義主流圈層;又要通過增設智媒體平臺,積極建構更多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主流圈層。主流媒體的擴增,既增加了愛國主義教育內容的出場頻次,又有效避免了“千媒一面”的視覺效果和“千篇一律”的內容供給,對提升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傳播力起到重要作用。總之,從“破”與“立”兩個方向同時發力,賦能青年愛國主義教育信息傳播效能,提升教育質量和教育效果,對促進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科學化、規范化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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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