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等智能技術有望帶來更多的工作機會

曾凡

ChatGPT會替代輕腦力勞動嗎

隨著以ChatGPT為代表的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不少從事腦力勞動的朋友既感到欣喜，又感到擔憂。其欣喜在于，這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而擔憂的則是人工智能突飛猛進的進步可能把自己推向失業的境地。有觀點認為，現行的ChatGPT對大量，從事輕度腦力勞動的勞動者具有顯著的替代作用，因此對相關崗位造成了一定的威脅。但從筆者看來，這一觀點其實有待商榷。從長期來看，ChatGPT不僅不會消滅輕度腦力勞動，而且還會大大降低輕度腦力勞動的門檻，提升輕度腦力勞動的質量和效率。

未來所需要的腦力勞動

在思考 ChatGPT對腦力勞動的影響之前，我們得先探討什么是當前技術條件下的有效勞動。無論何種性質的勞動，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滿足消費者的消費需求。而消費者的需求可以根據自己是否知曉而大致分成四種。

第一種是誰都不知道消費者存在這類需求，包括消費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存在這類需求，市場上的所有廠商也都沒有發現這樣的需求。不少出現大量用戶的軟件或APP，也具有同樣的特征。例如，在淘寶出現之前，不少消費者可能很難相信自己還有網絡購物的需求，但現在網購已經成為一種普遍存在的購物方式。

第二種是消費者自己知道一些，但不完整，所以無法清晰表達的需求。例如，消費者喜歡某一類衣服，但總是挑不到自己最滿意的，總覺得市面上他挑過的衣服有些不對。但具體哪里不對，消費者又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第三種是消費者自己知道自己的需求，但出于隱私保護或其他的心理訴求，無法公開表述那一類需求。

第四種需求往往在行業內眾人皆知，但尚未被行業內任何制造商或服務提供商所滿足的需求。例如，有不少朋友都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上太空甚至火星上去看一看，但由于技術上的限制，到目前為止，這一夢想還難以實現。

從上述分析中，我們可以推得，影響消費者獲取他們所需要的產品或者服務，存在兩個阻礙：一是消費者的需求不被生產者所認知，二是當前的技術尚無法實現該產品的生產。在生產效率高度發達的后工業時代，一旦需求被生產者所認知，且該需求能依靠現有的技術被滿足，那么相關的產品或服務便會被迅速量產，且隨著信息技術和智能技術的提升，這種量產的速度將越來越快。因此，可以預見，未來大部分腦力勞動將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消費者需求發掘，二是技術提升。

人工智能有望讓腦力勞動更加人性化

目前大部分需求挖掘工作，是通過市場向消費者提供大量的選擇，消費者通過貨幣選票進行淘汰，最終確定消費者的真實需求的過程，因此根據不同種類的腦力勞動所需要的腦力勞動類型，筆者將這四種腦力勞動類型大致劃分成三類。

第一類主要是輕腦力勞動者根據現有的技術完成，并由人工智能技術進行輔助的工作。筆者認為，圖1中第一類的腦力勞動工作，也就是挖掘消費者自己也不知道的、尚未出現的需求，較為符合這一類型。理由是滿足這類需求的產品尚未面世，需要大量符合商業和技術邏輯的“微創造”，而如果根據相關報道，目前人工智能主要的強項還是自主學習而非有意識地創造，那么這類工作就需要人類的創造力指明創新方向，并通過人工智能完成對新產品的細節潤色，設計出相關的產品，并最終交由消費者進行選擇。

第二類是雖然可以由人工智能技術完成初步設計，但也需要輕腦力勞動者的檢查和篩選才能完成的工作。筆者認為，圖1中的第二類、第三類的腦力勞動工作，比較符合這一類型。由于這些需求的挖掘，主要通過對消費者生活習慣的觀察和行為數據的積累，因此相對于人類勞動者而言，人工智能對數據的自動采集和模型運算，以及自動設計推送不僅有速度和精確度方面的優勢，也能更好地保護消費者的隱私。但對于每一個消費者而言，人工智能有可能會通過模型提供過多的產品樣式的建議，因此還是需要有人類勞動者對人工智能所得出的樣品建議進行篩選和檢查，以節省消費者進行選擇的時間和精力。

第三類是只能由重腦力勞動者在人工智能的幫助下完成的發明創造，這主要對應的是圖1中的第四類腦力勞動工作，其不在本篇文章的討論之中。

在以ChatGPT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術普及之前，上文第一類的工作主要是由企業的領導者或某個企業組織的干部來完成的。他們決定了產品開發的方向，然后雇傭大量的腦力勞動者對他們的想法進行細化和潤色，并最終完成樣品，針對樣品收集消費者的意見并改進樣品。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和完善，具體的細化、潤色、信息收集甚至樣品制作的工作可以由計算機來完成，這樣便可以將大量的勞動力從瑣碎和重復性的工作中解放出來，并加入產品創新方向的思考工作中。這樣，有了人工智能的幫助，創造工作的門檻大大降低，方向性的創造工作不再是企業管理層或專業人士的專利，更多的普通人可以參與到創造性勞動中來。

第二類工作也比較類似，人工智能可以提供多種產品方案供人們選擇，不僅大大減少了人們的工作量，更讓勞動者的身份從艱苦的制作者轉換成欣賞者、調節者和選擇者，讓勞動更符合“成為真正的創造活動，成為人的生活的本質、重要的體現，使人的體力和智力得到充分的自由施展，從而變成一種享受”的共產主義勞動形式。

從宏觀上講，創新和創造作為社會進步的重要動力，參與創造的勞動者的數量和工作舒適度決定了社會進步的速度和質量。筆者認為，人工智能對人類職業的作用，總體上利大于弊。也許大大降低的創造性勞動的門檻，以及勞動樂趣的增加會讓更多的人參與到創造性腦力勞動中，而不是單純地出現新技術替代勞動者的情況。更進一步說，人工智能反而能成為人類解決勞動異化的技術手段，讓人們不再將勞動作為維持生存的手段，而將勞動看作是生活的第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