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及當代價值研究

[摘要]延安時期，毛澤東立足于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在汲取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黨的紀律建設思想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關于紀律建設思想的基礎上，以清醒的頭腦及時地認識到革命隊伍中所出現的破壞黨紀黨規的思想和行為，號召全體黨員干部加強紀律教育，增強紀律意識，認為采取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式是加強馬列主義政黨紀律建設不可缺少的武器，強調從兩個方面落實黨內檢查，指出黨內檢查對黨紀建設的重要保障作用。延安時期，毛澤東加強黨的紀律建設思想不僅為當時中國共產黨的自我完善提供了直接的理論指導，也為新時代全面推進黨的建設這一偉大工程提供理論借鑒。

[關鍵詞]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自我批評

[文獻標識碼]A84""""" [中圖分類號]A

[DOI]：10.20122/j.cnki.2097-0536.2023.12.019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是靠革命理想和鐵的紀律組織起來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紀律嚴明是黨的光榮傳統和獨特優勢。”[1]延安時期，毛澤東立足于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在汲取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黨的紀律建設思想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關于紀律建設思想的基礎上，及時總結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國革命進程中的經驗教訓和歷史成就，形成了一系列適用于延安時期中國革命實際情形和中國共產黨實際發展境況的黨的紀律建設思想，為指導抗日戰爭的勝利和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奠定了重要基礎。

一、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理論淵源

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為黨的紀律建設思想提供理論指導和思想靈感。在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中指出，黨派的紀律建設關乎其生存問題，即如果不能維護黨的紀律，則黨的內核不能得到有效保護和維持，必遭瓦解和毀滅。作為紀律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組織紀律和保密紀律是馬克思和恩格斯格外強調的。1850年3月，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主義者同盟中央委員會告同盟書》中明確指出，由于共產主義者同盟內部部分成員組織紀律意識不夠堅定、思想上不夠謹慎，誤認為秘密結社時代已然過去，竟然主動中止了同中央委員會的聯系，缺乏組織紀律意識的工人政黨隨即喪失了唯一中心的支柱。列寧十分重視無產階級政黨成員的政治紀律，他指出，社會民主黨人支持任何將社會主義工作和無產階級的階級斗爭相結合的革命者，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社會民主黨人可以放棄黨內政治紀律，要時刻謹記“無論與其他革命派別訂立什么樣的實際聯盟，都不能而且不應當在理論上、綱領上、旗幟上實行妥協或讓步”，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反對任何以那些“不確定的學說”指導俄國工人運動的行為[2]。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紀律建設提供文化基因和思想源泉。中華傳統經典著作中有大量關于古代軍隊紀律建設的思想遺產，這為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提供了文化范本。如《孫子兵法·始計篇》里寫道：“將者，智、信、仁、勇、嚴也”[3]，將帥的基本素養應該包含智謀才能、賞罰有信、關愛士兵、勇敢果斷、軍紀嚴明。黃石公的《六韜三略》中關于嚴明軍紀的重要性有大量論述，如“將無還令，賞罰必信，如天如地，乃可御人”[4]，將帥要令出必行，紀律嚴明，賞罰必信，才能立住威信、統帥士卒，贏得戰爭的勝利。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了西漢名將周亞夫治軍嚴謹有方的事跡，在周亞夫的治理下，軍隊紀律嚴明，即使皇帝親臨軍中慰問，也不得破壞軍紀軍綱，全軍上下“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5]，在嚴明的軍紀下，周亞夫的軍隊牢牢駐守著細柳，僅月余匈奴就撤兵而走。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十分重視軍隊紀律的建設，據《明史》記載，朱元璋率軍攻克太平州，士兵進城后想放手搶掠，“但朱元璋當采石出發時就叫李善長寫好禁約，一進太平城就立即‘榜之通衢’，士兵見了，‘皆愕然不敢動’”[6]，有士兵違令進入民家，當即被斬首，軍紀嚴明可見一斑。

二、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基本內容

延安時期，在全民族抗日戰爭的推動下，中國共產黨迅速發展壯大，黨組織的迅速發展壯大和黨員人數的蓬勃增長對黨的自身建設提出新的要求[7-9]。黨內突出存在著的一些問題要求中共必須加強紀律建設，“加強對黨員的培訓教育，提高黨員素質，是鞏固黨的中心一環”[10]，必須從根本上對黨組織進行整理、緊鎖、嚴密和鞏固。在此背景下，毛澤東積極探索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的現實途徑，提出了一系列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的思想和具體措施，為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加強紀律建設作出了突出的理論貢獻。

（一）要加強對黨員干部的紀律教育，這是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基礎

延安時期，毛澤東清醒地認識到破壞黨紀黨規的思想行為及其對黨的發展帶來的嚴重危害性。1937年9月，針對嚴重破壞黨內紀律的自由主義之風，毛澤東在《反對自由主義》一文中對其進行嚴肅批評，并對自由主義的具體表現、來源和本質進行逐一說明。具體來說，黨內自由主義者表現出以抽象的教條主義思維看待馬克思主義原則以破壞黨的政治紀律，不服從組織的命令、以個人意見為首要以破壞黨的組織紀律，對朋友、老同學等熟人無原則無底線地包容以破壞黨的廉潔紀律，不向群眾宣傳黨的政策理論、不關心詢問群眾的需求以破壞黨的群眾紀律，工作不認真負責、無計劃方向以破壞黨的工作紀律，工作松懈、貪圖享樂以破壞黨的生活紀律。毛澤東指出，這種自由主義思想對黨組織的危害性是巨大的。“它是一種腐蝕劑，使團結渙散，關系松懈，工作消極，意見分歧”[11]，如果不對自由主義進行及時地遏制，任其發展蔓延，長此以往必定會破壞黨的組織和紀律，使黨的政策不能下達落實，使黨和群眾脫離開來，這是一種嚴重威脅黨的生存和發展的惡劣作風，必須對其加以克服。

在此基礎上，毛澤東號召全體黨員干部加強紀律教育，樹立良好的紀律意識。毛澤東在《反對自由主義》中強調，黨員干部必須努力克服消極的自由主義，樹立馬克思主義的積極精神。合格的共產黨員必須要遵守黨的政治紀律，做到牢牢堅持正確原則，同一切錯誤思想和行為做斗爭；必須要遵守黨的組織紀律，做到個人利益服從于革命利益和人民利益；必須要遵守黨的群眾紀律，做到時刻以群眾的利益和心聲為第一要義。毛澤東強調，共產黨員要在民族戰爭中發揮先鋒模范作用，做到“不用私人、多做工作、少取報酬”[11]，恪守廉潔原則，這是黨的廉潔紀律建設的重要方面；共產黨員在領導民眾運動時，要始終和人民群眾保持親切的關系、親密的聯系，這是黨的群眾紀律建設的重要方面。鑒于張國燾在長征期間分裂黨和紅軍的嚴重錯誤，毛澤東重申了黨的紀律，即“四個服從”原則，“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誰破壞了這些紀律，誰就破壞了黨的統一”，這就從正面規定了黨的紀律建設的“四個服從”的基本要求。

（二）積極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手段

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首先要明確批評與自我批評的目的和意義之所在。毛澤東指出：“我們的目的，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在黨內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其目的是在批判錯誤思想及行為并吸取教訓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嚴格要求自身、積極監督他人，努力發揮共產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營造風朗氣清的黨內政治生態。毛澤東在1943年4月起草的《中共中央關于繼續開展整風運動的指示》第三號中指出：“自我批評是馬列主義政黨的不可缺少的武器”，在整風運動中堅持運用批評與自我批評，就是為了向有自由主義等其他錯誤思想傾向的人發起抨擊，令其自省自檢，從而建立正確作風。

另外，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要有正確的態度和方式。1942年3月，針對在整風運動中出現的絕對平均主義觀點和冷嘲暗箭的不正現象，毛澤東強調：“批評應該是嚴正的、尖銳的，但又應該是誠懇的、坦白的、與人為善的。”只有采取端正的態度和正確的方式，才對加強黨內團結和黨的紀律建設有利，而冷嘲暗箭的做法是錯誤的，是一種有害于團結的腐蝕劑。毛澤東指出，批評與自我批評不是某一部分干部的事情，它是新老干部都要落實到行動中的任務，批評與自我批評只是手段，這一手段應服務于互相批評之后能認識到自身問題所在、并能加深彼此之間的了解與團結的目的。在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時，必須注意態度，“態度一定要好，態度不好，就會引起人家不滿意”，毛澤東還強調，一定不能采取冷嘲、暗箭和無原則的攻擊誹謗的錯誤方式，這不利于黨的團結，而應該盡可能采取比“冷嘲”“暗箭”更好的“熱罵”和“上下夾攻”。

（三）落實黨內檢查，這是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的內在保障

及時進行工作及政策落實情況檢查，這是有效保障黨的各項工作成效的重要舉措。1942年11月，在中共中央西北局高級干部會議上，毛澤東將斯大林的《論布爾什維克化十二條》與中國共產黨的實際情況相結合進行討論分析，斯大林在第十二條強調黨應該系統化地檢查自身的決定和指示的執行，毛澤東對此表示認可，并指出“整頓三風以后我們要有一次大的檢查”“這次高干會議也算一次檢查”，要去檢查黨員干部錯誤的思想觀念及行為是否在整風運動中得到了教育和改正，“而且是有威信的人去檢查”。1943年2月，毛澤東致電周恩來等人，要求經認真檢查核實后將整風運動的學習成果予以反饋，例如：同志們是否在整風運動中將正確的學習方法得以掌握，能將所學理論主動與實踐相結合、學用一致？各級干部是否能夠以身作則、盡職盡責、親自負責好黨組織委派的領導學習任務？可見，毛澤東非常重視整風運動的成效，認為落實好檢查工作才能有效地保障黨的各項政策貫徹到位。3月，毛澤東在給彭德懷的復電中繼續指出：“對于三月間召開的地委級以上干部會議，應采取從檢查實際工作到領會文件精神的方式”[12]，在討論中要立足于實際工作的檢查情況，深入貫徹落實中央文件的精神，要從基本的思想原則出發，反對罔顧黨的紀律的自由主義之風，要深入地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勇于揭發一切不足之處和錯誤思想，并及時地進行檢查和考察，這樣才能有助于黨內團結，從根本上推動黨的紀律建設。

審查干部政策是確保黨的紀律建設成果的重要內在保障。1942年4月，毛澤東就延安的學習與檢查工作問題強調：“在學習與檢查工作中，要對干部的思想與組織觀念（即言行）進行審查與鑒定工作。”毛澤東指出，對黨的領導干部進行審查與考察是十分重要的，是維持黨內良好秩序及紀律的重要保障，對待經審查發現政治不正確的反革命分子，應及時加以清除出黨組織，以鞏固黨的政治紀律。6月，毛澤東致電彭德懷，要在注重學風的基礎上，對黨風建設予以更大注意，更重要的是，在學風建設和黨風建設都落實后，必須要對干部進行審查，不能光是“整風”，卻未對“整風”的成果予以夯實檢查，易使整風運動的成效大打折扣[12-13]。8月，根據毛澤東關于審查干部和肅清內奸的九條工作方針，中共中央作出《關于審查干部的決定》，指出黨在此次整風中的干部審查工作要采取首長負責制，以糾正過去“逼、供、信”的錯誤肅反方針。總而言之，延安時期干部審查政策是為肅清黨內主觀主義錯誤、確保黨的領導干部政治正確，其要義是加強黨的紀律建設和黨內團結。

三、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當代價值

新時代要始終將政治紀律擺在黨紀建設的首位。延安時期，毛澤東強調共產黨員必須要遵守黨的政治紀律，堅持正確思想原則，勇于同一切錯誤思想和行為做斗爭。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強調政治紀律的重要性，指出新時代要將政治紀律擺在黨的紀律建設的第一位，“嚴明黨的紀律，首要的就是嚴明政治紀律”[14]，“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是黨最根本、最重要的紀律”[15]，遵守黨的全部紀律的基礎前提就是遵守政治紀律。但同時要特別注意對黨忠誠的真實含義，“干部都是黨的干部，不是哪個人的家臣”[16]，對黨忠誠是指對黨組織忠誠，而不是指對上級領導干部忠誠，絕不能搞黨內依附，不能搞拉幫結派的“圈子文化”。

新時代要堅持用好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思想斗爭武器。延安時期，毛澤東強調自我批評是馬列主義政黨自我建設的重要武器，是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手段，是實現“懲前毖后、治病救人”這一目的的一劑良藥。進入新時代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批評和自我批評是我們黨強身治病、保持肌體健康的銳利武器，也是加強和規范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手段。”[15]習近平總書記對批評和自我批評的論述與毛澤東的論述一脈相承，是對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的繼承與發展。在此基礎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領導干部在批評與自我批評中的帶頭表率作用，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知不對、少說為佳”的庸俗哲學必須加以抵制和反對，對待批評的態度要端正，不能出現“臉皮薄不能被批評”以及被批評后知錯不改的錯誤傾向。

新時代要完善黨內紀律制度，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延安時期，毛澤東對審查干部政策的意義給予高度評價，認為該政策對于肅清黨內主觀主義錯誤、確保黨的領導干部政治正確具有重要作用。黨的十八大后，黨中央出臺八項規定，要求黨員干部做到積極聯系群眾、精簡會議活動、精簡文件簡報、規范出訪活動、改進警衛工作、改進新聞報道、嚴格文稿發表和厲行勤儉節約此八項要求，這就從更具體的細則上規定了黨員干部的行為規范，為深入推進新時代黨的政治紀律建設、組織紀律建設、群眾紀律建設、廉潔紀律建設、工作紀律建設、生活紀律建設等黨的紀律建設提供了制度保障。黨員干部要以黨章為標準嚴格要求自身，與普通群眾相比，共產黨員不僅要遵守國家法律法規，更應該遵守比法律法規要求更高、標準更高的黨章，時刻以黨章的各項要求和標準衡量自身行為是否規范。

四、結語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新時代要牢牢立足于中國社會發展的具體實踐以及中國共產黨自身發展的實際境況，對延安時期毛澤東黨的紀律建設思想進行繼承與發展，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始終堅持以黨的自我革命引領社會革命，使中國共產黨始終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堅強領導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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