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一雙大眼睛

校領導讓我拍一張照片，一張學生渴望學習的照片，而且要有紅極一時的“大眼睛”蘇明娟的那種視覺沖擊感。領導很想把這樣一張照片掛在教師辦公室里，讓我們在工作時總能看到這樣一雙求知的大眼睛。

我不喜歡擺拍的照片，于是掛著相機到校園里去尋找。我喜歡看孩子的眼睛，他們的雙眸明凈清澈、燦若繁星，像充盈的湖水一樣寧靜，卻又慧黠過人，洋溢著青春的生命力。我也關注到另一雙眼睛，正如朱自清先生的比喻：“樹縫里漏著一兩點路燈光，沒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边@雙無神的眼睛令我沮喪。

我沮喪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自己很久沒細心觀察學生的眼睛了，二是現在很難找到一雙真正快樂的眼睛。其實，我明白，他們和我一樣，都在喧囂中蒙了一層灰，不僅僅是眼睛蒙灰，更是心靈蒙灰。

我喜歡那種快樂、溫暖的注視，即便不說話，眼睛里也有千言萬語。很多老師以為傳授知識才是教育，其實當他們往學生面前一站，教育就發生了。老師每時每刻都在教育，一言一行都是教育，有的學生看兩眼就“秒懂”。我們不是微表情分析專家，用不著時刻捕捉學生眼神中的任何細微變化，但是“秒懂”的孩子真是讓人歡喜。特級教師孫雙金說：“我認為一堂好課應上得學生小臉通紅，小眼發光，小手直舉，小嘴常開，這是充滿生命活力的具體體現?！薄靶⊙郯l光”，我喜歡這種感覺，從這樣的眼睛里我們能解讀出一種信息，那不是簡單的渴望，而是學生對老師極大的信任。

在很多不喜歡的事物里，找到我們喜歡的事物太難了。比這更難的是，我們怎么去告知學生，讓他們明白，這世界很有趣，人活著很有趣，哭也罷，笑也罷，都有意思，都是享用。誰說只有笑才是快樂，甜才是美味呢？

我沒有完成任務，沒有拍到蘇明娟那樣的大眼睛。

現在的孩子真的缺覺。也許，在他們那里，課間的鈴聲、廣播體操的音樂、眼保健操的音樂，像是白晝的喧囂里的一首催眠曲，更像一種無奈的悵惘。

我一直堅定地認為，只有睡眠和運動才是最好的教育。我一直堅定地認為，我們總是要還學生一雙快樂眼睛的。

很多教育工作者應該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他們立即會有另外一個辯駁——我們要成績。這就是教育的現狀，一時無解。

最近又看了一遍印度教育電影《嗝嗝老師》，里面有一段話可以和大家分享：“一般老師教授知識，優秀老師教人理解，如果他更優秀，那他會告訴你如何運用它。有些老師也會激勵著我們，但偉大的老師讓你知道教師職業的真諦，并賦予你啟迪和智慧、愛與包容?！?/p>

一雙眼能夠欣賞美、看到愛，學會理解與包容，就是一種幸福。畢竟，大部分時候美是要靠眼睛去發現的，就像羅丹說的那樣：“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作者單位：江西省九江市第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