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文化下的女性形象透視

覃宇萱 梁詩翊

摘要：浮世繪和月份牌作為兩個國家的藝術瑰寶，它們都對當時的社會和藝術產生了極大的影響，有些影響甚至持續到了現在。本文旨在對兩者的產生背景和產品特征進行對比研究，了解它們的異同，并且以女性形象為重點進行分析，通過先前的經驗對當代中國文藝創作者應該如何塑造當今優秀女性形象進行反思。

關鍵詞：浮世繪；月份牌美人畫；木刻版畫；對比；日本藝術

浮世繪是日本木刻風俗版畫的總稱，因為流行于日本的江戶時代，所以又稱江戶繪。月份牌則起源于中國節氣表、日歷表牌。20世紀初期，華洋商家希望通過將廣告與中國傳統年畫結合為商品進行宣傳，便對年畫進行了一些改造和裝飾，這就形成了月份牌。在一般人看來，浮世繪與月份牌之間的關聯度并不高，也幾乎不在同一個時代。但事實上，兩者都具有明顯的視覺文化特征，就是兩者都非常貼合現代的視覺文化。浮世繪作為一種受中國明清版畫影響較深的日本版畫藝術，一般被認為是美術史研究的對象，但是浮世繪在制作、生產、傳播和影響等方面的特殊性，使它不單單是一種藝術形式。月份牌因為制作的時間接近現代，深受西方造型設計的影響，所以看起來并不完全是中國傳統繪畫藝術風格。正因如此，兩者具有了現代符號藝術的特征，或者說更符合現代的視覺文化審美。

一、浮世繪與月份牌美人畫產生的不同背景和不同時期的題材發展

（一）浮世繪的起源和發展

浮世是佛教詞語，指“虛浮的人間”，而在日語中又指“憂世”。那時的日本正值17世紀的江戶時代，也就是日本社會轉型時期，享受當下的“現世”思想在當時取代了具有一定消極色彩的“憂世”思想，反映了當時日本民眾主張及時行樂的心態。它的主題相對統一，以市井百態與社會萬象為大類主題。主要題材包括以吉原游女為主角的美人畫，描繪色情的春宮圖；其次是為歌舞伎演員所畫的“役者繪”[1]。

浮世繪的起源還有一種說法是春圖，畫者們真實地記錄下了人們的欲望、享樂奢靡的時刻與放蕩享受的夜晚，這是對生活真摯而又直率的表達以及對藝術的一種追求。女性人像作為浮世繪鼎盛時期占比最大的題材，細長的丹鳳眼加上薄而朱紅的小嘴、偏長的鵝蛋臉上細短且稀少的眉毛，以及細長且妖嬈的柔軟腰身組成了日本浮世繪中女性形象的基本特征（圖1），這便是日本浮世繪的女性之美。當我們觀賞畫面的時候很容易代入那個年代，感受畫面中充斥著的市井氛圍，可以稱它為“浮世感”，這種美感一直在日本獨特的浮世繪藝術空間中飄蕩[2]。

19世紀初到19世紀50年代可以被視為浮世繪發展的后期，這時浮世繪的主要內容不再是人物畫，而是開始向風景畫轉移。葛飾北齋和歌川廣重在創作了《富岳三十六景》和《東海道五十三次》之后確立了“名所繪”的風景畫風格。不得不提《富岳三十六景》中最具特色的一幅，這便是舉世聞名的《神奈川沖浪里》（圖2）。

（二）月份牌的起源及內容變化

月份牌起源于20世紀初期的十里洋場上海灘，其名稱的由來是因為當時月份牌的畫面上不止有美人插畫、商品宣傳語和商品商號，在紙面的下方或者背面還會印有當年的全年月份。即使之后的月份牌不再印制全年月份，依然被人們稱為月份牌。相比浮世繪來說，月份牌年畫的題材并不廣泛，主要有仕女、兒童、歷史故事、戲曲人物、學生、時髦女郎和旗袍名媛等，其中以著時裝和古裝的美女、傳統故事、宗教題材居多[3]。雖然也會有代表新事物的汽車存在，但這些畫面中完全沒有男人存在的痕跡。與浮世繪一樣的是，月份牌美人畫在繪制過程中人物的比例也多有夸張，這使得里面的人物看起來帶足了“嗲”味。還有一些月份牌為了使旗袍女郎看起來身材修長、氣質不凡，使用了某些類似現代時裝畫的表現技法，拉長了人物的身體比例。

月份牌興起的初期，繪畫元素豐富。因為推廣力度大，擴散性較強，成本較低，各個廠商看中了月份牌的經濟效益以及成本優勢，紛紛投以巨資，這促進了月份牌的進一步發展和影響力的擴大。月份牌的創作在1920～1940年間進入鼎盛狀態，在當時的中國傳播力度也達到了最高峰。與浮世繪不同的是，由于受到商業以及其他原因的影響，晚期月份牌廣告畫的題材遠不及之前豐富，大多為清新仕女、名媛閨秀、風月佳麗及奢侈的都市生活等，以對商品進行宣傳。畫法技巧也不如之前豐富多彩，大多為單一的水彩技法。與此同時，科技的進步促進了攝影的快速發展，使得月份牌在20世紀50年代逐漸走向沒落。

二、浮世繪和月份牌美人畫所產生的影響

（一）浮世繪的影響

江戶時期的浮世繪主要描寫百姓們的生活習俗和風景，它代表了這一時期大部分平民的審美取向和藝術需求，是日本藝術史上最能體現日本大眾藝術理念、精神欲望、歡樂以及煩惱的一種藝術形式。對于廣大的人民群眾來說，最純粹的東西未必是最珍貴而持久的，藝術只有具備一定普適性才能成為藝術，也只有這種藝術才能感染整個民族。

同時，浮世繪也在影響著全世界，在19世紀50年代以后，日本與歐洲的商貿往來變得日漸頻繁，大量日本產品涌入歐洲市場。浮世繪作為當時大多數茶葉的包裝紙圖案也隨著商業全球化的腳步，以一種極具異域特色的風格強勢進入西方美術界，加快了當時西歐世界對浮世繪這種藝術形式的接受進程。同樣，浮世繪也影響了當時西方美術界，如著名畫家文森特·梵·高。正如藝術中國所發表的觀點：“梵·高雖然不是第一個受到日本藝術影響的畫家，但他對日本藝術的癡迷可屬第一。”梵·高弟弟所收集的梵·高藝術作品中便有上百幅浮世繪版畫，這里面有些是臨摹，有些是對繪制方式的借鑒，而有些則直接作為背景被納入了他的自畫像。同樣出名的還有印象派畫家莫奈、馬奈，雖然印象派的發展和變化受到當時西歐大環境以及其他派系的影響，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日本浮世繪版畫對其的影響是深刻而直接的。正是因為浮世繪傳入西歐，印象派畫家在繪畫創作時才多了一分來自東方的美。

（二）月份牌的影響

反觀月份牌的影響范圍則遠小于日本的浮世繪，這并不代表月份牌不配與浮世繪相提并論，相反，它承載了當時上海所有的社會背景和思想發展的進程，其意義與作用也非常重大。

月份牌最開始是一種以年畫形式表現的中國最早的商業繪畫廣告，它誕生的背景正值清末和民國初期，社會動蕩劇烈，各種思潮蓬勃發展，外來的西方思想和西方文化逐漸影響了中國。月份牌便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由西方的廣告宣傳畫和中國本土的年畫宣傳畫結合形成，是本土產物。民國初期，月份牌作為日用品的產品包裝，在以上海為主的城市廣泛傳播，題材范圍廣闊到幾乎涉及人們生活的所有方面。同時月份牌又是中西藝術的結合體，體現了傳統文化和現代藝術的碰撞。它的高度商業性使它擁有了極高的實用性以及優美的藝術性。當時的中國處于新文化運動時期，舉國人民都希望國家得到真正的進步、社會進行良性轉型，愛國和抗日成為當時的文化主旋律。這一時期的月份牌廣告既結合了時代背景，又與人民的心理相結合，具有極大的商業和社會價值，為我國的美術史和廣告史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三）浮世繪與月份牌影響的對比

不僅時代在影響著藝術，藝術也隨著不同時期社會的發展反映了不同的內涵。這同樣符合浮世繪與月份牌的情況。浮世繪中所繪制的美女形象往往都是氣質溫婉的標準古代美女，但這不代表它是守舊的、含蓄的或是過于傳統的。相反，作為平民藝術的浮世繪，繪制的內容或許并沒有那么容易登上大雅之堂，卻能充分體現人們的精神欲望、歡樂以及煩惱。雖然日本的浮世繪美人畫受中國明清的版畫影響極深，卻并沒有固守中國美人畫骨子里的那種內斂，而是在受到西方思潮的影響下變得格外直率開放，這也是當時日本社會給浮世繪帶來的影響。月份牌在社會變化影響下，前后內容的變化也非常明顯。月份牌廣告發展前期，這一時期的女性不僅作為消費者，同時也被作為消費對象大量出現。她們最開始與商品毫無關聯，只是作為一個美麗的裝飾而存在。但是在后期，女性轉變為都市美女與時尚女郎，她們自信、美麗、健康以及性感，代表著人們思想的解放和社會的進步。雖然月份牌被嚴重西化和商品化，但它又不完全和西方廣告一樣，依然保留著中國女子特有的溫順感。就是這一點賦予了她們與眾不同的魅力，比如陰丹士林的《快樂小姐》海報（圖4）中周璇身著藍色旗袍，露出美麗的笑容，雖然與西方廣告形式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這也許也是當時發展中的中國社會獨有的魅力。

三、結語

結合浮世繪和月份牌中兩種各具特色的優秀女子形象，我們應該反觀如今如何塑造符合當下社會審美的優秀女性，在文藝創作中我們應該建立什么樣的世界觀。

從印刷時代到如今的互聯網傳播時代，隨著經濟的進步和社會的發展，大部分人都能接受教育，這也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和人們獨立思考的能力。千篇一律的“傻白甜”女主形象在年輕人中漸漸不再吃香，獨立自信的大女主形象越來越吸引觀眾們的眼球。不過在選秀當中，美麗的外表依然是評判女性價值的重要指標，反映了現代審美對女性的要求仍相對嚴苛。長期的男性凝視即使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很難被社會的進步快速地沖刷洗凈。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需求，浮世繪和月份牌都塑造了符合當時社會需求的女性形象。現代女性形象雖然也具有自己的特點，但總與他國不同環境下的女性有所不同，這不是指我國的女性外表遜于他國，而是說如何在影視作品中創造既具有開放性又堅守固有的傳統文化和精神氣質的新時代女性形象，仍是我們研究的重要方向。

作者簡介

覃宇萱，女，漢族，湖南邵陽人，研究方向為藝術設計學。梁詩翊，女，苗族，湖南湘西人，研究方向為藝術設計學。

參考文獻

[1]丁馨.活色生香的和風圖案—淺談浮世美人畫[D].南京：南京藝術學院， 2013.

[2]趙雨渤.淺談日本浮世繪中女性形象的藝術特征[D].沈陽：沈陽大學美術學院，2018.

[3]崔師瑜.淺析中國畫色彩的藝術特色[J].大眾文藝，2014（18）：8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