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華文化國際傳播的過程中,中國形象建構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在此背景下,如何在當前文化傳播大環境下構建好中國形象也成為焦點議題。《白鹿原》是作家陳忠實創作的長篇小說,以白鹿原上的白鹿村為縮影講述了從清末到1980年間白姓家族與鹿姓家族長達半個世紀的恩怨故事。該小說自出版以來就得到了讀者的廣泛認可,2012年同名電影上映,再次引發了廣泛關注。該電影也從不同方面體現出了“中國形象建構”,同時豐富了中國形象的內涵。現以電影《白鹿原》為研究對象,從民族文化、儒家文化兩方面探析其在文化傳播過程中的國家形象建構,并分析國家形象建構的成因,最終獲得啟示。
電影《白鹿原》根據陳忠實的同名小說改編而成,由王全安執導,于2012年上映。影片以白家和鹿家在白鹿原上的爭斗為背景,截取了書中從1912年到1938年的動蕩變革,公映后引起了強烈反響。一方面,影片展現了中國的鄉土形象,對中國傳統文化進行了認同與反思;另一方面,革命敘事的時代背景以及鮮活的人物形象都使該作品變得更生動,構建了良好的中國形象,在塑造和傳播中國形象方面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電影《白鹿原》中的中國形象建構
民俗文化傳播構建鄉土中國
影片的故事發生在陜西關中平原的白鹿村,講述了白家和鹿家兩大家族祖孫三代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影片中許多獨特的民俗文化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祠堂”。電影開場,“德業相勸、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伺父母、能教子弟”,這是白嘉軒帶領村民在祠堂背誦《鄉約》的場景。祠堂在電影中多次出現,祠堂的作用很多,既可以行使家法,也是商量家族大事的地方,還可以舉辦各種祭拜儀式以及向族人傳授知識。祠堂所代表的中國傳統民俗文化深刻影響著中國農民的思想方式和行為方式,白嘉軒正是民俗文化的守護者。而祠堂最后的毀滅是因為黑娃想和田小娥結婚但遭到了反對,黑娃一氣之下把祠堂砸了。黑娃和田小娥代表了新時代的年輕人,敢于發出反抗的聲音。
除了祠堂之外,還有一個頗具代表性的民族文化符號——秦腔。秦腔作為中國最古老的戲種之一,在電影中先后出現了四次,通過獨特的唱腔體現了農民的生活熱情和大方慷慨的性格,既展現了關中地區的傳統民俗,又向世界傳達了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表達了勤勞樸實的勞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儒家文化傳播書寫中國形象
影片糅合了“仁、義、禮、孝”等傳統儒家文化元素,產生了極大的社會效應,進一步塑造了中國形象。有學者提出:“中國的國家形象應該是綜合體,其中最直觀的形象就是中國人的形象。”小說中的朱先生就是一個關中大儒,他不愿做官,潛心治學,服務百姓,一絲不茍,挽救生靈,還為白鹿原制定了《鄉約》,教導大家德業相勸,見善必行。朱先生興辦學堂,賑濟災民,這是對儒家文化的成功實踐。儒家文化作為中華兒女幾千年的精神支柱,對中國乃至世界的影響都是巨大的,儒家文化的傳播也是中國形象的體現。但是部分觀眾指出電影《白鹿原》對朱先生的刻畫較少,削減了影片的文化內涵。
電影的主人公白嘉軒也是儒家思想的踐行者,他把自己家的長工鹿三當親兄弟看待,將儒家思想的“仁”體現得淋漓盡致。白嘉軒用生命在維護白鹿村,骨子里刻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電影通過演員的語言、動作,展示了儒家文化,讓觀眾印象深刻,使觀眾在文化傳播的過程中了解了中國文化以及中國形象。
電影《白鹿原》中的中國形象建構成因分析
文化符號的運用
哲學家恩斯特·卡希爾曾說:“人不再生活在一個單純的物理宇宙之中,而是生活在一個符號宇宙之中。語言、神話、藝術和宗教則是這個符號宇宙的各部分,它們是組成符號織網的不同絲線,是人類經驗的交織之網。”電影以金色的麥田開篇,盡顯一片豐收景象,長工們在麥田里蹲成一排,一邊吃面一邊聊天,極富鄉土生活氣息。與小說不同,電影是鮮活的,需要進行內容的取舍,運用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意象來構建畫面,以此推動電影情節的發展。目前,傳播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符號是中國文化傳播過程中的主要任務。電影《白鹿原》中反復出現的祠堂、秦腔、獨具特色的關中方言等都屬于民俗文化符號,充分體現了我國建筑、戲曲等方面的成就。
部分影視作品為了迎合西方人的審美,會刻意地從西方視角切入,一味地尋求“他者”認同,而忽視對中國形象的構建。利用傳統文化符號可以更好地展現出鄉土中國形象,而對于正確運用文化符號,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文化符號的解讀
對文化符號的解讀對構建國家形象有著重要作用。電影《白鹿原》中的田小娥一直存在不小的爭議,有人認為電影過度突出了她的形象,把一個悲慘的女性形象改成了“蕩婦”。影片刻畫的田小娥作為悲慘女性的代表,最終走向了死亡,背后映射的其實是女性面對封建社會的無力。小說中的田小娥被郭家休棄,還被娘家拋棄,只能跟著黑娃離開。電影中則增加了黑娃帶著田小娥一起見白嘉軒的情節,一定程度上美化了田小娥的悲慘命運。但是影片也缺少對朱先生以及白靈這兩位典型人物的刻畫,造成了部分形象的缺失。就影片總體而言,電影《白鹿原》成功運用鄉土文化符號和傳統文化符號塑造了文化中國的形象。文化符號是塑造國家形象的起點,運用文化符號的最終目的是讓受眾正確解讀文化符號,以文化符號蘊含的價值觀念來感染觀眾。因此,我們要合理使用正確的、容易被受眾接受的文化符號,讓文化符號在文化傳播中起到積極的作用。
歷史主義的塑造
陳忠實創作的《白鹿原》以文化的反思與革命之間的矛盾沖突為主題。當時的歷史時期對于我們來說是一段不能被遺忘的歷史,那時中國人民表現出了頑強的革命斗爭精神,以電影的形式講述這一時期的歷史故事也是展現革命中國形象的最好方式。電影《白鹿原》站在民族立場之上敘述革命故事,用中國話語講述中國故事,用中國故事體現中國形象。
電影《白鹿原》塑造了一批有個性、有欲望的人物形象。比如,田小娥和黑娃敢于毀了祠堂,白靈受到鹿兆鵬、鹿兆海的影響投身革命,盡管最后的結局不盡如人意,卻展現了鮮活的人物形象。將一本五十萬字的小說縮減成一兩個小時的電影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影片中刪減了很多東西,并不能展現完整的中國形象。但是革命中國的形象也只是中國形象的一小部分。不論什么樣的電影都應該客觀地描述中國的歷史,因為我們留給后人的不僅是對歷史的記憶,還留下了當時的中國形象。
從電影《白鹿原》看中國形象建構的啟示
堅持自我傳播,避免“他者化”
電影《白鹿原》成功地將鄉土中國形象傳播到了世界,向世界人民展現了中國人對鄉土生活的熱愛。電影這種藝術表現形式可以更加直觀、生動地將中國形象呈現出來,但是我國的電影產業起步較晚,發展速度緩慢,因此要想做好文化傳播中的中國形象建構,首先要堅持自我傳播,避免“他者化”。
“他者化”一般涉及身份認同問題以及國家形象建構問題。比較文學意義上的形象學研究的是一國文學中塑造或描述的“異國”形象,也就是我們說的他者形象。中國形象會經常被一些西方社會的“他者”扭曲化。盡管我們已經采取多種方式塑造國家形象,如2022年北京冬奧會、孔子學院、國家形象宣傳品等,但是西方數百年的看法很難在短時間內完全扭轉。因此,我們要始終堅持站在“自我”的立場上來構建中國形象。
堅持文學與電影相結合的傳播方式
電影《白鹿原》和小說《白鹿原》在中國形象的展現方面體現出了不同的特點。文學與電影是和諧共生、相輔相成的。在中國電影一百多年的發展歷程中,文學作品改編始終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導演張藝謀曾經說:“我們研究當代中國電影,首先要研究中國當代文學。因為中國電影永遠沒有離開文學這根拐杖。”現代社會的人們很少愿意花時間讀書,大部分人更加愿意將電影或者短視頻等作為自己的放松方式,并且利用新媒體的傳播方式可以更快捷地展現中國形象。面對當前的時代變革,我們應該順應時代潮流,大力發展電影產業,結合當下大眾的生活方式以及大眾的審美取向,積極融入傳統文化元素,使電影在塑造中國形象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
作家的參與也可以豐富電影的文化內涵,提升電影的思想高度,更好地講述中國故事。電影已經逐漸成為文化傳播中構建中國形象的主要媒介,能夠讓電影背后的中國形象深入人心。文學作品與電影作為當今社會展現國家形象的兩個重要載體,共同呈現出了完整的中國形象。而電影這種藝術形式也成為向世界傳播中國形象的重要渠道。
堅持民族交流,利用好傳播媒介
如何將小說中蘊含的優秀傳統文化以及背后的國家形象完整地通過電影展現出來是一個重要的議題。拉斯韋爾提出的5W線性傳播模式的五個構成要素界定了傳播學的研究范圍和基本內容,電影在其中的角色就是傳播渠道,屬于傳播媒介。我們要利用好當下的傳播媒介,傳播優質內容。“現在生存是當代文藝形象塑造的著力點和根本旨歸。”在文藝作品的創作過程中,我們應該擺正心態,把握時代脈搏,立足于當下。在當前的時代語境下,隨著全球一體化程度的不斷加深,不同民族和國家之間的文化交流也日益頻繁。各民族和國家間的交流互鑒是促進文化傳播的良好方式,利用好傳播媒介,傳播優秀作品,傳遞中國聲音,中國形象才能真正走向世界。
總的來說,電影《白鹿原》展現出了鄉土中國形象,但是在構建中國形象方面仍然存在不足。文學作品與電影是展現中國國家形象的主力軍,因此文藝工作者需要積極參與,選擇具有中國特質的、優質的文化符號塑造中國的國家形象。只有將文學與電影有機結合,二者相互借鑒,共同發展,才能在文化傳播的過程中加速對國家形象的積極構建。中國國家形象建構之路任重道遠。
(作者單位:大連外國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