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賽亞·韋奇伍德的陶瓷藝術之美

李昱鋆

摘 要：韋奇伍德的陶瓷順應歷史潮流發展，富有時代獨特風格，他的陶瓷藝術之美具體表現在瓷色、裝飾、制陶工藝與技術上，其作品莊重典雅又有復古意趣。韋奇伍德致力于研發胚料、釉色，種類繁多。其作品裝飾風格極具世界眼光，能在古典與時尚中自如游走。英國工業革命掀起手工藝變革，韋奇伍德的制陶工藝技術與時俱進，得以創辦品牌。通過分析韋奇伍德的陶瓷藝術之美，內究其美的原因，不難發現，正是因他能夠順應時代，反古的同時不斷變革創新，才能在陶瓷藝術上實現從被推動者到推動者的身份轉變，鑄造了輝煌，讓他的陶瓷藝術之美流傳至今。

關鍵詞：韋奇伍德；陶瓷藝術；新古典主義；手工藝變革

中圖分類號：J53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905（2023）16-00-03

18世紀下半葉是韋奇伍德陶瓷的鼎盛時期。在這期間，新古典主義退避洛可可的浮華，尊重自然、復興古代，以其古典優雅的氣韻風靡一時。韋奇伍德追隨時代潮流，汲取養分，作品的各個方面都有著明顯的新古典主義風格，極具美感。其作品不僅代表了整個行業還代表了整個時代。他在1770年左右開始的英國工業革命中大力發展技術、工藝，引進先進生產方式，成為大獲成功的陶瓷設計師和制造商。

一、推陳出新的瓷色之美

通常情況下，陶瓷整體顏色在設計中能夠先入為主，決定了陶瓷的視覺美感。陶瓷大面積呈現的美麗顏色都要歸于胚料和釉藥的研發。[1]喬賽亞·韋奇伍德不僅是制造商，還是一位科學實驗者。

從1759年結束學徒工獨立建窯開始，就不斷研發釉藥。他首先研制出綠色和黃色兩種透明釉，被運用在仿生蔬菜造型的奶色陶瓷器皿上。這些奶白自然風格的蔬菜瓷器通常釉面發黃，成色不穩定，易開裂。由于他生產的器物造型與同時期的威爾頓窯產品別無二致，于是他開始在胚料研發的領域改進了本地粗糙的奶色陶瓷，推出了高品質款，在煅燒過程中加入燧石，作品成色比以往更白、作品硬度更高、表面釉料流動也更加穩定，燒制時，不易造成釉面不均。新制的瓷器看起來更加光潔、均勻、通透。1762年，此種奶白色陶器得到英國皇室的青睞，成為夏洛特女王的皇室御用（見圖1），因此名聲大噪。此時，他作品中的新古典主義風格也開始逐漸顯現。[2]

隨后備受推崇的奶白色陶器市面上開始出現大量仿制品，1769年，隨著伊特魯里亞新工廠的建成，韋奇伍德已經著手通過實驗，創造出了一種黑色炻器，被稱為黑色玄武巖炻器，瓷體統黑，是在原有黑色泥料中加入了氧化錳和氧化鈷，它是一種和天然石頭有一樣特質的黑色無釉素瓷，此種材料通過高度拋光可達到仿制古希臘古羅馬伊特魯里亞時期的制品效果且質地堅硬、抗酸抗火（見圖2）。

他又在1773年研發了碧玉炻器，這是一種細炻器材料。在泥料中加入不同色素，可燒制出不同的多色陶瓷（見圖3），表面類似均勻的磨砂質感（見圖4），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韋奇伍德藍色”，成為此系列的經典符號。1790年，韋奇伍德成功仿制“波特蘭花瓶”，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效果。胎體為黑色炻器，表面浸潤黑色碧玉炻器泥漿。陶瓷表面溫潤，質感柔和，類似大理石效果，成為黑色炻器系列最成功的標志（見圖5）。研制成功的黑色炻器、彩色碧玉炻器是陶瓷彰顯新古典主義的最佳媒介。

韋奇伍德將胚料、釉料創新和傳統器物造型設計相結合，將新古典主義推向了頂峰，成為時代典型。

二、精致典雅的裝飾之美

陶瓷的裝飾能夠豐富作品的細節與內涵，讓作品在視覺上更加精致，裝飾內容也往往可以達到敘事的目的，以此來傳遞更多信息。裝飾也是韋奇伍德陶瓷特有的古典風格氣息形成的重要方面。

韋奇伍德改良后的奶白色作品一部分要做貼花裝飾。由于釉料是新研制的，裝飾也需要為此款作品制作專用貼花紙。韋奇伍德與版畫家合作，裝飾題材多為當下時興文學作品中的場景、名人像，以及英國鄉村田園風光以及各種古跡遺址。除了貼花，韋奇伍德也采用手工繪制，他喜歡模仿東方的花卉圖案和鳥類紋樣，裝飾題材親近自然，體現了韋奇伍德早期對中國文化的青睞（見圖6）。[3]在為英國皇室定制茶具后，1770年韋奇伍德又接到為俄國女皇定制御用餐具的生意。其裝飾均以手工釉上彩繪完成，內容主要以英國風景、哥特式風格建筑為主，所有的器物都繪有切斯馬宮盾形章，章內有綠色青蛙，這套餐具因此被命名為“青蛙”餐具（見圖7）。此套產品滿足了俄國女皇的定制要求，促進了英俄兩國的友好關系，為品牌形象打下堅實基礎。

韋奇伍德既著迷于進步的事物，又對古文物研究興趣頗深，他嘗試使用像古希臘古羅馬的裝飾造型表達當下那個時代的思想。初期黑色炻器系列的仿古作品上添加了裝飾性的白色圖案、淺浮雕，有些作品的肌理是通過旋胚機制作的，有些通過釉上彩繪、鑲嵌金銀的方式進行裝飾突出了作品的奢華。紋樣題材多為古希臘神話故事和古羅馬人物，具有濃烈的復古風格，再現了古希臘和古羅馬陶器的鼎盛時代。在仿制“波特蘭花瓶”時采用了半透明白色浮雕壓模成型，瓶身圖案描繪了凡人英雄與海洋女神的婚禮場景，還描繪了太陽神、婚姻之神、戰神的風姿（見圖8）。畫面構圖和諧統一，既寫實又具有理想美[4]。

對于顏色多變的碧玉炻器，多半采用白色淺浮雕裝飾，大量運用古希臘神話人物題材，線條柔美，精致典雅。最為出名的一件作品“飛馬座花瓶”，貼有太陽神以及九位女神，胎通體呈藍色，陶瓶圓形蓋上有一匹白色飛馬，瓶身其他部位裝飾有茛條葉、白忍冬草（見圖9）。

韋奇伍德的這些作品雖不是古董，但裝飾的返古加以其他元素的配合所描繪出的人文內涵足以滿足大多數的受眾者對器物美的需求。

三、與時俱進的工藝技術之美

陶瓷的工藝技術基本決定了陶瓷產品的基本形態，是表達陶瓷之美的載體和媒介。韋奇伍德積極實驗，發掘和改良工藝技術，讓他的作品與眾不同，永遠走在時尚前沿。

在轉印貼花工藝被發明出來后韋奇伍德也第一時間在自己的奶白陶瓷上得到應用。英國工業革命，顛覆了手工藝行業，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需要實現從手工藝到現代化生產的改變。技術變革、工廠興起，新的生產方式和分工都在考驗著他。他對勞動分工的細化以及對生產的管理使得自己設計的產品得以批量生產。韋奇伍德還為工廠引進了拉坯機，用于制作和修整胎體。1782年，他為自己的工廠訂購了蒸汽式發動機，成為第一個安裝的陶廠，他的廠不再依靠風力水力，可以持續穩定生產[5]。

除了他優秀的企業管理能力，前瞻性的審美眼光和敏銳的商業嗅覺也是他成功的因素。17世紀初中國瓷器在歐洲實力盡顯；18世紀中期達到頂峰，而歐洲的各個瓷業爭相學習發展；新古典主義大肆盛行，洛可可風格退隱歷史舞臺，中國精致華麗的瓷器與去繁為簡的新古典主義相違背。在18世紀末，中國瓷器漸漸退出歐洲市場。韋奇伍德正是借“中國瓷器熱”從中國學習到了沿用至今的模印淺浮雕工藝[6]。

除此之外，他本人在各種組織中結識了不少科學家朋友，他們相互交流，發現新工藝新技術并把它們實踐于生產，突破了科學與藝術的壁壘。韋奇伍德研發了窯爐溫度計，解決了陶瓷窯內燒制的主要問題。韋奇伍德品牌的現當代設計同樣擅于融入新鮮血液，注重對設計師的培養。其品牌標新立異的創新設計與他們與時俱進的工藝技術結合起來，打動了一代又一代消費者。

四、結束語

韋奇伍德陶瓷更新迭代，品牌創立者有強烈的先鋒意識和危機意識。從被動地吸收新古典主義、工業革命帶來的養分；再通過不斷更新研發、調整陶瓷設計；仿古后又創新；擁有了自己的風格，到最終成了陶瓷藝術發展的主要推動者，使得品牌經久不衰[7]。

參考文獻：

[1]蔣炎.傳承與重構——威基伍德陶瓷產品設計的歷史研究[D].南京藝術學院，2018.

[2]譚靜靜.英國韋奇伍德陶瓷設計中的新古典主義風格[J].中國陶瓷，2021（09）：136-141.

[3]譚靜靜.對韋奇伍德陶瓷設計中“仿”與“創”的思考[J].陶瓷學報，2018（02）：248-252.

[4]孫晉云.設計與潮流——以18世紀歐洲的新古典主義設計為例[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版），2014（06）：168-170.

[5]張夫也.外國工藝美術史（第二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

[6]修藝源.英國日用陶瓷品牌的設計理念分析及啟示——以Wedgwood品牌為例的探討[J].設計藝術（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學報），2010（05）：77-78.

[7][美]大衛·瑞茲曼.現代設計史（第2版）[M].[澳]若斕達·昂，李昶，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