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
摘要:“心象風景”是藝術家內心深處的情感、想象和體驗在藝術作品中的表現形式,它可以具象,也可以抽象,但總體與個人經歷、文化背景和思想有關。“心象風景”作品在表達藝術家的內心世界與感受的同時,也會啟示鑒賞者思考和探索更深層次的內心體驗。本文就美術領域中“心象風景”一詞的涵意,及其在美術領域中創作思維的形成,通過分析案例作品進行初步探討。
關鍵詞:心象? 心象風景? 內心世界
中圖分類號:J0-05
近年來,“心象風景”一詞在文學、藝術、心理學及哲學等領域廣為應用,它通常是指人們在心靈深處所構想的美好景象,可以是自然風光、文化場景,或者抽象的思想境界等。在文學創作中,它常被用于描繪人物的內心世界或者一種情感狀態。在繪畫和攝影領域,它可以指藝術家通過畫筆和相機所呈現出來的美麗景色。此外,“心象風景”也廣泛應用于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場合,如旅游、日記、情感交流等。本文從“心象風景”這一詞匯的詞源著手,探討其在美術領域中的概念及引申涵意,并通過對畫家的美術作品進行案例分析,闡述其創作過程中的思維形成與表現。
一、“心象風景”在美術領域中的內涵
“心象風景”可以拆分為“心象”與“風景”兩個詞。“心象”一詞最早出自我國唐代詩人溫庭筠《李先生別墅望僧舍寶剎因作雙聲詩》的詩句:“棲息消心象,檐楹溢艷陽”,此處的“心象”是指“心事”。而近現代廣泛應用的“心象”可能源于日本明治時期心理學家所翻譯的西方心理學詞匯“image”,含義是“心的現象”,略稱為“心象”。當時,除心理學外,社會學、教育學及宗教與哲學領域也用到該詞匯。將該詞用于文學作品的當屬日本昭和時期詩人兼童話作家宮澤賢治,他大量的詩作中皆用到“心象”一詞,并且與心理學意義上的“心象”存在重要區別。心理學中的“心象”通常指的是在心中想象的圖像(表象),而不是指當前體驗到的像(知覺像)。然而,宮澤賢治所說的“心象”包括當前感受到的知覺像,以及從他的內心深處涌現出來的表象和幻覺體驗等,后來人們把宮澤詩詞中的“心象”歸類為“心象素描”,其后涌現了大量以“心象”為主題的詩歌、小說、隨筆等題材的文學作品,并延伸到繪畫、攝影、景觀設計等藝術領域。
美術領域中的“心象”一詞中日兩國有著近似定義“這種藝術表現理應具有抽象特征,依據藝術家自身的內在需求與情感的自由表達,將內在思考轉變為藝術美的外在表達”“心中所浮現出的形象就是心象”,這是一種通過想象與幻想而產生出的表象,這種表象是看不見非具象的形象,潛藏于人們的內心深處,通過外界的刺激而浮現。它也可稱為內心印象,是一種隱藏在心中而無法看見的印象,并具有與他人難以共享的固有特性。由此也可以得知,美術領域中“心象”一詞的概念指的是一種內心形象。當受到外部環境刺激或來自內心記憶的刺激時,所產生的回憶與想象都可以讓人的內心產生一種或具體或抽象的形象。當這樣的形象被藝術家用于美術領域并將其進行可視化再現時,所創作的作品就是表現“心象”的作品。這樣的作品往往有兩個方面特征:其一,作品的畫面是以藝術家個人獨有的記憶和經驗為基石而創作;其二,創作此類作品的靈感是源自藝術家內心獨有的心象之景。
“風景”一般指自然景色,最早出自我國南朝宋代劉義慶的《世說新語·言語》:“過江諸人……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而心象風景中的“風景”一詞并非指現實生活中客觀存在的景色,而是指藝術家心中的主觀“風景”。這種主觀“風景”意識的形成是源自藝術家對現實空間與自然景象的認知。被認知的客觀自然景象會被人腦記錄成為與之相關聯的印象與記憶,而根植于記憶中的自然景象會在相互關聯的情感與思考反復加工之后,在藝術家內心深處形成獨特的主觀“風景”。并且藝術家對主觀的“風景”描繪并不局限于反映自然景觀的印象,還會將來自內心深處的記憶和想象與之結合,從而構成真正意義上的“心象風景”。
綜上所述,“心象風景”是指在藝術作品中呈現藝術家內心深處情感、想象和體驗的一種表現形式,這種表現可以是偏抽象的,但總體上與個人的經歷、文化背景和思想息息相關。通過創作“心象風景”作品,藝術家不僅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和感受,同時也引導觀者思考和探索更深層次的內心體驗。這種藝術創作方式強調情感和主觀性,注重藝術家個體的獨特視角和感知。在創作“心象風景”作品時,藝術家通常會借助自己的情感、記憶、幻想和直覺,以及對外部世界的感知和觀察,創造出一種新的藝術現實。他們通過色彩、線條、形狀、構圖等藝術元素的選擇和組合,表達內心情感狀態和想象,創造出獨特的藝術形象和意境。這種創作思維強調藝術家對內在世界和外在世界的感知和理解,追求個體化的表達和審美體驗。
總之,美術領域中的“心象風景”意味著藝術家通過作品表達個人內心世界和感受,以及引發觀者深入思考內心體驗,它是一種富有個性和主觀性的藝術創作方式,通過藝術元素運用和個體化表達,創造出獨特的藝術形象和意境。
二、“心象風景”在實際創作中的體現
日本畫家兼散文家東山魁夷(1908—1999)的日本畫畫作中,常常可以看到他將自己的情感與客觀自然景色相融合的表現手法,這恰恰符合“心象風景”的概念。他以樸實的眼光觀察自然,用自己的心靈感受大自然的生命力,并將其投射到自己的畫作當中。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大自然的山川河流、云霧天空,甚至是獨特的光影效果,都被他描繪得非常細膩和精致,而這些細節和色彩都能夠傳遞出他內心的情感和情緒。同時,他的畫作中使用了大量的藍色,因此風格浪漫且寧靜,幻想而清澈。以自然風景為主題,通過將自己的情感與自然景色相融合的方式,創作了一系列具有強烈情感表現力的風景畫作品,這些作品表現了他對自然的深刻感受,以及對內心世界的深度反思。他的畫作所營造的景象不僅僅是客觀的自然景色,更是他對自然的情感投射和心靈表達。他的作品中常常展現出將個人情感與客觀自然景色相融合的創作手法,恰恰符合“心象風景”的概念,他以樸實的眼光觀察自然,用心靈感受大自然的生命力,并將其投射到自己的畫作當中。在東山魁夷的作品中,色彩與線條等元素起到了傳達內心情感的重要作用。他善于運用色彩來傳遞情感,他的作品中常使用大量藍色,這種藍色給人一種浪漫、寧靜的感覺,同時也具有幻想與清澈的特點。這種色彩運用使得他的作品充滿情感張力,讓觀者在欣賞作品時能夠感受到一種寧靜和幸福的情感。他在作品中通過運用變化和流動的線條,表現出大自然的山川河流靈韻。流暢變化的線條讓他的作品具有一種生命力,同時也體現了他對大自然的感知與理解,使得觀者在欣賞他的作品時,能夠充分感受到他對自然的熱忱關注與向往之情。
這種創作表現手法與“心象風景”的概念緊密相連,體現了東山魁夷在創作中對心靈內在體驗的關注與表現。他通過自己對自然的感知和表達,呈現出一種內省的視覺風景,從而為觀者帶來一種寧靜與幸福的感受。正如畫家本人曾說“我畫的不是人跡罕至的景致,而是能感受到人類氣息的風景。但我的風景中并沒有人物,因為風景本身就是人類心靈的象征”。
日本畫畫家高山辰雄(1912—2007)不僅創作日本畫,還曾嘗試創作雕塑和版畫。他的石版畫系列作品《唐詩選》以中國唐代詩人所寫的詩詞為創作題材,描繪了他受這些詩句所啟發而產生的“心象風景”。在作品中,高山辰雄運用了精湛的藝術技巧和獨特的藝術風格表現他的“心象風景”。他巧妙地將石版畫技法與日本畫的傳統表現風格結合起來,使用石版畫技法中“汽水墨技法”,用類似水墨畫的筆觸肌理勾勒、渲染作品,營造出具有東方韻味的畫面效果。同時,通過構圖和色彩運用,將詩詞中所描繪的情景與自己的內心情感融合在一起。他的作品中常使用富有韻律感和節奏感的線條,以及古色古香的顏色,將心象中的景象以獨特的形式呈現出來。
作品畫面中所描繪的風景并非他親眼所見的客觀風景,而是基于這些詩句感悟出來的主觀風景。顯然這位日本藝術家并沒有親眼看過唐代中國的景色,但當他閱讀唐代詩詞時,詩中所描寫的景色會引起他的聯想,與他曾看到過的某些景色記憶產生共鳴,從而使他的腦海中形成相關聯的畫面,這個畫面便是他的“心象風景”。高山辰雄通過閱讀唐代詩詞激發聯想和想象,創造出他內心獨特的“心象風景”,并將其表現在作品中。這個例子說明了“心象風景”是一種基于藝術家主觀感受和想象的藝術創作形式,而非現實生活中客觀存在的景觀。同時,這也展示了“心象風景”創作靈感來源可以是各種各樣的事物,包括藝術家的個人經歷、感受、閱讀、想象等,這使得心象風景的創作具有非常廣泛的可能性和表現形式。
瑞士現代藝術家保羅·克利(1879—1940)身兼畫家、教師、作家等多重身份,甚至在音樂與文學領域都有所涉獵。音樂和文學也刺激了保羅·克利的靈感,使他的作品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他的油畫作品具有如同音樂一般的韻律美,畫面所描繪的場景并不是當今在現實生活中所能夠看見的物象風景,而是通過畫家的幻想對現實存在的事物或景物進行二次加工,從而形成獨特的“心象風景”。以作品《玫瑰花園》為例,該作品是保羅·克利在1920年時創作的具有立體主義風格的作品。畫家用飽和度不同的紅色將不同形狀、不同透視角度的建筑物拼接成一個平面化整體,畫中的螺旋狀圓圈布滿整張畫面,這些圓圈如同氣泡,也猶如玫瑰園中盛開的玫瑰,畫面對現實的景物做出高度概括,巧妙地利用點、線、面、色等構圖形式,通過變形、夸張、組合、省略等表現手法完美詮釋了畫家心中玫瑰園的形象,這張作品是藝術家記憶中玫瑰園的“心象”,也是藝術家以記憶中浮現出獨有形象為基石而創作的“心象風景”。
超現實主義畫家胡安·米羅(1893—1983)創作的作品充滿隱喻,并且風格幽默、輕松,如同孩童般樸實天真。米羅的早期作品也是基于現實的自然景觀,并用他獨樹一幟的風格進行表現,畫面中獨特的形象與符號來源于他童年的記憶和個人體驗。由于米羅的父親對天文學有著濃厚興趣,受父親的影響,米羅從小就喜歡天文與自然景觀等,這些元素也都構成了米羅獨特的“心象風景”。他的早期作品《耕地》就是以現實自然景色為題材,經過畫家獨特的表現,使畫面充滿幻想且富含象征性的隱喻。《耕地》中展現了米羅的記憶和個人體驗對心象風景的影響。米羅的父親對天文學有濃厚興趣,這使得米羅從小就對天文學和自然景觀產生興趣。這些元素成為米羅作品中獨特的“心象風景”構成要素。在《耕地》中,米羅通過獨特的形象和符號來表現自己的思想與情感。畫面中出現了一系列具有象征意義的圖形,如扭曲的房屋、耕田、線條和無規律的形狀等,這些形象和符號并非直接呈現現實世界中的景象,而是米羅內心中的聯想和想象的產物。
畫家運用自由的線條和色彩,創造出畫家所獨有的圖案和形狀,這些圖案和形狀在畫面中排列組合,形成一種自由而流動的感覺。這種流動感和變形的表現方式使觀者產生一種幻想和夢幻般的感受。通過將客觀物象進行夸張變形、重組,米羅創造了一個獨特的視覺世界,展示了他內心中的“心象風景”。畫面中的形象和符號并沒有嚴格的邏輯關系,而是通過直覺和想象力進行構建,呈現出米羅獨特的視覺語言。在米羅的經典作品中,常常會出現動物與天文的形象符號,如鳥、星星和月亮等。這些形象并非具象事物,而是象征性的符號,代表著米羅內心深處的情感和想象。這些動物形象以簡化和扭曲的方式呈現,使畫面呈現出一種童真和奇幻的氛圍。通過對這種獨特形象符號的運用,米羅創造了一個充滿個人經驗和內心情感的“心象風景”。他的作品以其獨特的藝術表現方式和象征性意義,引發觀者內心深處進行聯想和情感共鳴。這種獨特的表達方式使得觀者能夠以自己的方式感受和解讀作品中所表達的“心象風景”。
上述四位在他們的作品中都表現了心象風景,但在表達方式和風格上存在相同點和不同點。四位藝術家都以現實生活中客觀存在的景物為基礎,將他們個人的記憶體驗、想象與之相互融合,從而形成了自己獨有的“心象”之景。通過色彩、線條、形狀等表達內心情感和想象。他們運用形式和符號語言,創造出獨特的視覺語言,呈現出內心世界的景象,并且無論是東山魁夷、高山辰雄、胡安·米羅,還是保羅·克利,他們的作品都展現了內心情感和想象力的表達。他們通過藝術創作,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夢境、幻想等轉化為視覺形象,創造出獨特的心象風景。
這四位藝術家在表達心象風景時也存在一些不同點。東山魁夷的作品以自然風景為主題,強調對大自然的感受和情感表達;而高山辰雄則通過閱讀和想象創造心象風景;保羅·克利通過幻想和變形的方式呈現心象風景;胡安·米羅的作品充滿了象征性的圖案和形象。在作品的創作風格上,四位藝術家也有所不同,米羅的作品幽默、輕松,充滿童真氛圍;高山辰雄的作品展現出日本傳統藝術的獨特韻味;東山魁夷的作品以細膩和精致的筆觸著稱;保羅·克利的作品則展示出現代藝術的前衛和創新。
這四位藝術家在作品中表達心象風景的方式和風格各具特色。無論是米羅的象征性圖案、高山辰雄的聯想與想象、東山魁夷的自然表達,還是保羅·克利的幻想和變形,都展示了他們對內心世界的獨特表達和個人體驗的轉化。通過色彩、線條、形狀等表現手法運用,他們創造出了視覺上引人入勝的心象風景,讓觀者在作品中感受到情感共鳴和內心寄托。與寫實或反映現實生活的藝術作品不同,表現“心象風景”的作品更加注重表現被藝術家主觀強烈“改造”了的自然,以及與現實自然息息相通的藝術家內心世界。
除記憶體驗外,夢境也是刺激“心象”出現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人類在睡眠時會進入無意識狀態,會將潛意識深處中過去的記憶與經歷再次重新組合形成夢境。由于在夢境里可以打破現實世界中所固有的規則認知,因此會在夢境中形成超越現實的景象,從而成為構成個人獨特心象之景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例如,法國象征主義畫家兼版畫家奧蒂諾·雷東(1840—1916)受當時象征主義作家和詩人影響,認為繪畫不是靠視覺印象的再現,而是來源于內心之景,其作品有許多是表現自己的夢境與現實世界中所沒有的幻覺形象。他的版畫作品《在夢中》系列畫面充滿幻想,用強烈的黑白對比表現出不存在于現實世界中的神秘心象之景。夢境與現實世界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神秘而離奇的氛圍。他的作品中常常出現奇幻的生物、虛構的景觀和扭曲的形狀。黑白對比的運用以及線條的錯綜復雜,進一步增強了夢境般的效果。通過將夢境中的幻覺形象呈現在畫布上,雷東創造了一種超越現實的體驗,讓觀者沉浸于他獨特的心象之景中。受雷東作品啟發的日本銅版畫家駒井哲郎(1920—1976)早期作品也同樣創作了許多以“夢”為主題的銅版畫作品。駒井哲郎的銅版畫作品《夢》系列與雷東作品一樣,都散發著可以引導觀者進入夢境和幻想世界的力量。他的作品通過銅版畫的腐蝕技法制作出的層次感,與肌理感創造了夢幻而迷離的場景。作品中的形象常常模糊不清,給人以虛幻和模糊的感覺,仿佛置身于夢境之中。他靈活運用銅版畫中的色彩和印痕,傳達出夢境中的神秘與想象。駒井哲郎的作品讓觀者感受到夢境的浸潤和無拘無束的自由,為心象之景注入了獨特的情感和想象力。
無論是奧蒂諾·雷東,還是駒井哲郎,他們通過夢境再現,探索了超越現實的幻境。夢境作為心象風景的一部分,為藝術家提供了表達內心情感和想象力的媒介。二人都通過再現自己夢境的方式構筑心象之景,夢境也是幫助他們形成“心象”所不可或缺的部分。
三、結語
綜上所述,美術領域中的“心象風景”是指藝術家內心中描繪出來的或抽象或具體的風景,并不是實際存在的景象。人們在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現實具體景象會成為記憶,當進行藝術創作時,這些記憶會與個人的想象、夢境和感情交織在一起,在大腦中形成一個畫面,這個畫面就是所謂的“心象風景”。在人們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真實具體景象會留存在記憶中,在藝術創作時,這些記憶會與自己的想象和情感相結合,在腦海中形成畫面。因此,對于藝術創作者來說,“心象風景”也是將自己成長的記憶與現實生活的感受相結合的表現形式。“心象風景”不僅僅是反映自然景觀的印象,更是將個人的內心世界、記憶和想象與之結合,構建出真正意義上的心象之景。這種創作思維和形成方式為藝術家提供了一個無限的創作空間和想象力,也讓人更深入地理解了藝術創作中的心理學和感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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