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牛的村——裴柏宰相村

鄧海霞　魯葉情

今天我要說的“中國最牛的村”既不是“天下第一村”江陰華西村，也不是深圳的“中國第一村”南嶺村，而是地處山西省運城市的一個歷史上名人輩出的宰相村——裴柏村。

裴柏“華夏第一宰相村”

提起世家大族， 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孔氏家族。由于孔子在儒學和教育事業上作出的貢獻，歷代王朝都對他進行褒封。而孔子的后人則世襲衍圣公這一爵位，享受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但衍圣公這一爵位并沒有實際權力，與出將入相的家族根本無法相比。而王朝更迭頻繁，每一個朝代的豪門貴族都不相同。但有一個家族卻在歷代王朝屹立不倒，這個家族就是聞喜裴氏。

聞喜裴氏的始祖乃是秦國始祖嬴非子之后，周僖王時，六世孫陵封為解邑君，乃去“邑”從“衣”，以“裴”為姓，從此便有了裴氏一族。后來裴氏家族開枝散葉， 分居河東、燕京、西涼等地， 但溯其源流， 都是出自聞喜裴氏， 因此民間又有“ 天下無二裴”的說法。

裴氏家族起于秦漢； 東漢時期， 裴茂便已官至尚書令。裴茂的兒子裴潛早年曾任曹操丞相府參謀，曹丕建立曹魏后，裴潛也官至大司農、尚書令等職。而除了政治上的杰出人物外，裴氏一族在文史方面也作出了突出貢獻。西晉地圖學家裴秀總結了我國古代地圖繪制的經驗，創造性地提出了“制圖六體”的原則，為古人編制地圖奠定了科學的基礎。因此，裴秀也被稱為“中國制圖學之父”。裴秀的兒子裴則是西晉著名的思想家和哲學家。

至于南北朝時期的裴松之，大家就更熟悉了，他為陳壽的《三國志》做了注。隋唐時期，裴氏一族更是達到鼎盛時期，不僅有供職于北周、隋朝、唐朝的三朝元老裴矩，更有唐朝的開國功臣裴寂。而一代賢相裴度，更是成為比肩魏征的人物，他歷仕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于唐朝危難之際力挽狂瀾，一次次削平藩鎮叛亂，韓愈、柳宗元、白居易等人爭相寫詩稱贊他的功德。在裴氏碑廊中，便有韓愈撰寫的《平淮西碑》。

為何聞喜裴氏會成為中國出宰相最多的村子呢？有人認為是因為他們注重打通上層關系，將家族中的女兒想方設法嫁入皇宮或豪門望族，抑或是族中男子與其他豪門望族聯姻。但根本原因在于裴氏一族千年來的思想內涵和文化內涵。裴氏一族之所以能長盛不衰，最主要的原因是家族重視教育，他們謹遵“崇文尚武、德業并舉、廉潔自律”的家風家訓，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處世哲學，每一代人都在這樣的教育下拼搏奮斗。

享有“華夏第一宰相村”之美譽的裴柏村，位于聞喜禮元鎮。裴氏家族自秦漢，歷魏晉，至隋唐而極盛，五代以后，余芳猶存。其家族人物之盛、德業文章之隆，在中外歷史上堪稱絕無僅有。據《裴氏世譜》統計，裴氏家族在歷史上曾先后出過宰相59人，大將軍59人，中書侍郎14人，尚書55人，侍郎44人，常侍1 1人，御史1 0人，節度使、觀察使、防御使共2 5人，刺史211人，太守77人；封爵者公89人，侯33人，伯11人，子18人，男13人；與皇室聯姻者皇后3人，太子妃4人，王妃2人，駙馬2 1人，公主2 0人等，真可謂“將相接武、公侯一門”，中國“宰相村”由此而得名。

探訪“中國最牛的村”——裴柏宰相村

裴柏村距聞喜縣城2 5 千米， 是大名鼎鼎的宰相之鄉。山西在歷史上被諸多古代帝王所重視，其所積累的深厚文化底蘊非一般地區所能比擬，而身處山西的宰相村，自然也就享受到了山西地理位置所帶來的文化優勢。除了良好的文化環境造就了強烈的文化底蘊外，還有一個最為核心的原因就是裴氏繼承多年的祖訓。裴氏的祖訓極為嚴苛，涉及血緣宗族，那就是“子孫不中秀才者，禁止進入宗祠大門”。古人對于這一點非常重視，因為對于古人來說，如果失去進入宗祠的資格，就等于自己不被家族所承認，被自己的家族所拋棄。因此在面對這一條鐵的祖訓時，裴氏家族的人年少時都會竭盡全力地去考取功名，同時父輩也會全力培養自己的下一代，這種對于功名的重視也體現了裴氏對于教育的重視。三者的共同作用才是裴柏村之所以被稱為宰相村的根本原因。

裴柏村位于山西聞喜縣禮元鎮南500米，大運高速公路和大運二級公路由北向南通過。村后九嶺似鳳，恰好坐西向東，又名九鳳朝陽，嶺上的千年古柏將裴柏點綴的煞是好看。省級保護文物——裴晉公祠就坐落在村東嶺上。裴柏村可謂人杰地靈，人才輩出。素有“中華宰相村”之稱的裴柏村是裴氏宗祠所在地，出自這里的人物聲名顯赫、威震華夏，以59位宰相、59位大將軍著稱于世的裴氏家族，自周秦綿延兩千余年。其家族人物之盛、德業文章之隆，在中外歷史上絕無僅有。

裴柏村很小，村口有一棵千年古柏，而且此村柏林茂盛，故得名裴柏村。裴柏村的東南方是層巒疊翠的中條山，北方有綿延不斷的紫金山，西方有蜿蜒起伏的峨嵋嶺，村東是千曲百轉的涑水河。漢順帝劉保永建初年（ 1 2 6 ），并州刺史、度遼將軍裴曄來到聞喜，看到這里有一處依山傍水的空地，只見此地頭依紫金山，峰巒突兀，足蹬董澤湖，煙波浩渺，整個地勢坐西朝東，前低后高，前寬后窄；雞公嶺、南嶺等9個山頭呈元寶形，拱衛著兩三千畝良田。9座嶺上柏樹蒼天，郁郁蔥蔥，猶如展翅欲飛的9只鳳凰，真乃“九鳳朝陽”；而董澤湖又是傳說中董父豢龍之處，是龍的故鄉。像這樣龍鳳呈祥、風云際會的地方，的確為一塊風水寶地，于是裴曄將全家搬遷于此。他以裴姓為首，以柏樹為名，“裴柏村”由此誕生了。

現在的裴柏村中，裴氏家族的建筑、碑刻、墓葬等歷史遺跡很多，如裴氏祠堂、裴氏碑廊、裴氏墓冢等眾多古跡。裴氏家族自古為三晉望族，也是中國歷史上聲勢顯赫的名門望族。裴氏“自秦漢以來，歷六朝而盛，至隋唐而盛極，五代以后，余芳猶存，在上下二千年間，豪杰俊邁，名卿賢相，人才濟濟，輝耀前史，茂郁如林，代有偉人，彪炳史冊”。

一進綠樹掩映的裴柏村就是一個廣場，有道數十米長的文化墻，一眼就看見村口墻壁赫然寫著斗大3個字“宰相村”，另一邊也是大大的5個字：“天下無二裴”，字有1.5米見方，氣勢非凡，由著名書法家董壽平先生書寫，兩排字中間書寫著顧炎武的《裴村記》。裴柏村是有亮出如此大陣勢的底氣的，毛澤東主席在1958年告訴時任山西省委書記的陶魯笳，中國出宰相最多的就是你治下的聞喜縣。

村東頭的最高處建有裴晉公祠，它不是派頭十足的府邸模樣，而是體現著古韻和香火傳承的味道，公祠建在高處，需經59級臺階緩步而上，又顯拜謁先賢的崇敬。5 9 階顯然是有說法的， 5 9 級臺階即5 9 位宰相。祠堂門前空蕩蕩的，緊挨著的大運公路上，車來車往，不時帶來嘈雜之聲，打破了祠堂門前的寧靜。推開鐵柵門，院子里寂靜，沒有風景名勝區常見的四季花木，對面照壁上刻著裴氏先祖像，平靜典雅，端莊凝重，讓人感受到這里曾有的輝煌。

裴氏宗祠， 現為裴晉公祠， 始建于唐貞觀三年（ 6 2 9 ），其規模宏大，但屢遭兵燹，屢修屢毀。現僅存前殿、后殿、狀元坊等建筑遺跡。晉公裴度為唐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重臣，出將入相，爵封晉國公，現在我們能看到的裴氏宗祠是20世紀70年代重建的，1 9 9 9年再度修繕，2 0 1 6年又進行第三次修繕。為展現裴氏文化，20世紀90年代以來，聞喜縣政府建立裴氏文化旅游開發區，建設裴氏碑苑、裴晉公祠、裴氏宗祠、裴氏名人紀念館、中華裴氏文化城等景觀。1 9 9 4 年恢復了中斷7 0 年的裴晉公三月三古廟會，許多建設項目已竣工。裴氏碑苑、裴晉公生平業績展、裴氏文化旅游區微縮景觀、裴氏始祖雕像巨碑以及宰相臺、將軍坡等景點已開始接待游人。

邁步進入裴氏碑廊，這里保存古碑已有數十通，在史料和書法藝術上均有很高價值。其中的《裴鴻碑》，魏隸合一，書法穩健，鐫刻于北周武帝大和三年（568），是裴氏現存最早的碑刻。《裴鏡民碑》由唐初史學家李白撰文，書法家殷令名書寫，字體為楷體，既近顏風，又含柳意，端莊凝重，筆力挺拔。《裴光庭神道碑》由張九齡撰文，唐玄宗李隆基親書，字體為行書，用筆豪放，字體俊美。《平淮西碑》由唐代著名文學家韓愈撰文，清咸豐年間軍機大臣祁雋藻重書。此碑記述唐代名相裴度平淮西吳元濟叛亂的功績，共刻四石，并排聳立，氣勢磅礴，文、書、刻俱佳，被稱為“三絕碑”。

此外，金大定至清代刻的裴氏譜序碑共17通，為氏族遺物之精華。以碑刻窺裴家鼎盛，可以想象當年裴家在政壇、社會文化領域的顯赫地位。從北周到清代，皇帝御筆手書、軍機大臣書寫、文豪巨匠撰文，絕非朝夕尊崇，而是穿越歷朝的大榮耀。厚重的歷史從不乏紅極一時、位極人臣的人，而綿延千載聲譽不毀的世家，扳起指頭數，能數出幾家？

在中華文明幾千年的歷史進程中， 裴氏家族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諸多方面均作出了突出的貢獻。僅隋唐二代活躍于政治舞臺上的名臣就不下十人。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大學者顧炎武感慨：“觀裴氏之興，唐存亡亦略可見矣！”唐開國元勛裴寂在隋末群雄并起、天下大亂之際， 高瞻遠矚， 順天順人，鼎助李淵起兵晉陽，建立了李唐王朝。唐宰相裴耀卿（681—743），致力于整頓漕運，保證了南糧北調的水道暢通，解決了唐王朝延續了幾十年的關口糧荒問題，于開元年間被傳為佳話。

一代賢相裴度更是受世代傳頌，名垂青史的人物。在唐代政治家中，裴度的名字完全可以與唐初的名相魏征等人相提并論。特別是在平定淮西藩鎮吳元濟叛亂中，他力挽狂瀾，功績卓著。裴度力削藩鎮，連相四朝，一身系天下安危數十年，有再造唐室之功。

在裴柏村，我還參觀了裴氏名人紀念館。給我們作解說的裴氏后代裴建民告訴記者，全國現有105萬裴氏人，裴柏村有260余位裴氏人，主要是務農。裴柏村如今不止有裴姓，還有其他姓氏。目前，裴柏村共有1000多口人，其中馮楊兩姓加起來500余口，裴姓500余口，馮楊兩姓歷史上都是裴家的姻親，還有更多的裴氏后裔分散在世界各地。“裴柏村村民和裴氏后裔以不讀書為恥，和當前唯金錢論形成鮮明對比”，裴建民說。在裴柏村里，最好的建筑就是學校。

據悉，裴柏村成為“宰相村”主要是在唐代，素有“無裴不成唐”的說法。公元289年，裴家有34人入朝為相，32人出任將軍，平均每八年左右，裴家就有一人入朝為相，必有一人出則為將，不得不令人瞠目。

裴柏村為裴氏發祥之地、裴氏祖莊、裴氏宗祠所在地，且裴氏一門在歷史上豪杰輩出，名卿賢相層出不窮，裴柏村理應是亭臺樓閣鱗次櫛比，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縱然歷史的煙塵會堙沒曾經的輝煌，但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總應該有幾座。可惜的是踏進裴柏村，帶著歷史印痕的除了一株早已被雷劈的傷痕累累的古柏，再就是幾通記錄著曾經榮耀的石碑，再無更多不可移動的文物可供觀瞻，更不必說殿堂樓閣式的古建筑了。村中裴氏后人說，裴柏村不是近年搞建設毀壞了古跡，是自古以來，裴柏村就沒有出現過恢宏壯麗的建筑，最豪華的建筑也至多是晉南最傳統、最普通的四合院建筑。這與裴氏自古“居家勤儉”的家風有直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