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琳
【內容摘要】全媒體傳播體系在加快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構建信息雙向通道、引導社會輿論以及加速信息聚合、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等方面給基層社會治理帶來了重大助力,目前實踐中已經形成“數字平臺+綜合服務”“數字平臺+產業發展”“數字平臺+智慧農業”等成熟的數字化基層社會治理模式。為了更好地發揮全媒體傳播體系對于基層社會治理的作用,需要把分散的數字平臺匯入傳統的全媒體傳播體系之內,推動數字化向數據化轉向,并警惕產生新的“數字鴻溝”。
【關鍵詞】全媒體傳播體系;基層社會治理;模式;“數字鴻溝”
基層治理是國家治理的基石,統籌推進鄉鎮(街道)和城鄉社區治理,是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基礎工程。①在這一偉大的進程中,我們需要深刻認識現在所處的媒介化社會的宏觀背景,并借助全媒體傳播體系理念,不斷為基層社會治理現代化賦能助力。基層社會治理借助全媒體傳播體系的基礎設施、功能應用在鄉村和基層社區的落地生根,特別是數字化、智能化媒體在基層治理中的廣泛應用,顯示出相較于傳統治理模式的眾多功能優勢,形成一系列特色鮮明的成功模式,引發基層社會治理的一些新思考。
一、全媒體傳播體系下的基層社會治理:功能與優勢
2019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時指出,全媒體不斷發展,出現了全程媒體、全息媒體、全員媒體、全效媒體,信息無所不在、無所不及、無所不用,導致輿論生態、媒體格局、傳播方式發生深刻變化。②這些變化將進一步影響基層社會治理的手段、方式和效果。基層治理指的是政府、社會、市場、公民或組織等在黨的領導下有計劃有組織地對基層公共事務進行預測、預警、調節和控制,鼓勵多元主體參與、互動與協調,通過協商對話達成既定目標和共識并解決存在的社會問題。③基層社會治理位于整個社會的基礎層面,是民眾感受社會現實、形成社會認知的直接來源,同時,基層社會治理又處于社會治理結構的底端,是在傳統媒介時代最難以通達的所謂“最后一公里”,其治理難度可見一斑。數字化時代和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為解決這一難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渠道,體現出傳媒技術發展賦能基層社會治理的優勢和價值。
(一)破除信息壁壘,推動“最后一公里”數字基礎設施建設
全媒體傳播體系要求達到“全程、全息、全員、全效”的要求,其實質在于打破傳統的媒介傳播體系的橫向和縱向結構障礙。這一方面要求在中央、省級、地市以及區縣媒體的四級縱向結構之間建立連接,區縣媒體應更好地承擔起上傳下達的作用,進一步與業已建立的基層數字平臺對接,由此形成由信息頂端到信息末梢全覆蓋的傳播體系;另一方面,它還要求打通傳統媒介的橫向壁壘,把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鏈接在統一的媒介平臺內。由此,現代傳播體系才會與社會的治理體系以及社會的基礎運營體系有機結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個互聯網時代的媒體平臺,這樣的平臺才能真正有群眾和用戶,才能真正發揮它在社會運行中的樞紐作用。④
這樣的媒介體系將在客觀上加速基層社會,特別是農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進程,進一步推動解決基層社會治理的難題。新基建在建立信息網絡基礎設施體系、拉動數字產業發展以及推進“智能+”升級等方面,能夠為未來的媒體深度融合發展提供技術保障。⑤基層社會治理難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于它處于治理結構的終端,許多信息經過多層級的傳遞,要么政令難達,要么效率低下,不管是上令下達還是下情上傳都存在諸多的障礙和困難。全媒體傳播體系的建設將從基礎設施建設和技術保障方面,從根本上解決這一難題。
事實上,中國城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也正走在高速發展的道路上。截至2022年12月,我國農村地區互聯網普及率為61.9%,較2021年12月提升4.3個百分點。城鄉地區互聯網普及率差異較2021年12月縮小2.5個百分點。全國農村寬帶用戶總數達1.76億戶,全年凈增1862萬戶,比上年增長11.8%。⑥中國最為落后的農村地區的數字基礎設施的進一步普及和完善,必將破除數字基礎設施“最后一公里”的地理障礙,打通信息流動最后的壁壘。
(二)建構信息雙向通道,引導基層社會輿論走向
數字基礎設施在基層社會特別是農村地區的不斷普及發展,從根本上改變了社會結構、資源分配方式和信息流通方式。它把本來處于信息流通末端的基層組織和社會推到了信息流動的前端,使得在地理位置和社會結構上處于遠端的基層社會在信息流動方面具有了與其他層級同樣的權利和地位,特別是農村數字基礎設施的建立破除了“偏遠”的地理空間概念,使其獲得了更加平等的信息資源。這些改變都將直接作用于基層社會治理的模式和功能,使之享受全媒體傳播體系帶來的設施福利。
數字基礎設施在偏遠地區的普及和應用除了能夠幫助把信息帶到世界的各個角落、縮小數字時代的“信息鴻溝”,同時也為單向傳播的信息提供了一個簡單便捷即時的反饋機制,從而把信息的單向流動變成雙向溝通。它讓全媒體傳播語境下的新聞事件信息生成和輿論引導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單向輸出,而是新媒體與傳統媒體、官方媒體與自媒體多點傳播,是線上線下同頻共振密集互動、媒體聲音與公眾聲音交織的過程。⑦雙向互動的傳播有利于信息的及時反饋,把基層社會的聲音傳遞出來,為民眾提供一個反映問題、發泄情緒的公共平臺,同時也可以幫助管理者掌握民眾訴求,這些都有利于形成穩定、健康的輿論環境,形成釋放社會底層壓力的“安全閥”,推動國家的長治久安。
(三)加速信息聚合,盤活資源,推進區域經濟發展
在全媒體傳播體系下,媒介參與社會治理的方式已遠遠超越了輿論引導等政治作用,由于數字化媒介加速了信息的聚合,把原本悄無聲息存在的本土資源調動盤活起來,從而推動區域經濟的快速發展,這一點已經被近年來鄉村振興的實踐所證明。2022年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強調,數字技術與農業生產、農產品流通環節深入融合,持續推進助力鄉村振興。智能農機、自動化育秧等數字技術與農業生產融合應用日益普及,進一步提升生產效率。與此同時,電子商務的快速發展也可以有力拓寬農產品銷售渠道。農村互聯網應用普及加快,數字化服務增強鄉村民生福祉。互聯網醫療、在線教育等數字化服務供給持續加大,促進鄉村地區數字化服務提質增效。⑧
因此,我們應該更加關注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過程中,數字化媒介技術能夠帶給基層的社會經濟文化、醫療健康發展等方面的助推作用,這也是全媒體傳播體系助力基層社會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全媒體傳播體系賦能基層社會治理的新模式
隨著近年來數字鄉村建設的繁榮與發展,已經形成了眾多全媒體傳播體系賦能基層社會治理的成功做法和創新模式,這些模式在某種意義上將為未來的基層社會治理提供借鑒和啟發。
(一)“數字平臺+綜合服務”模式
浙江省蕭山區在數字賦能基層治理方面先人一步,作出了一些成功的探索,蕭山區也因此榮獲“全國縣域農業農村信息化發展水平工作先進縣”榮譽稱號。
2021年蕭山區財政一期撥付1500萬元專項資金用于支持瓜瀝鎮梅林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打造網絡數字生活場景,構建“鎮、村、戶”三級一體化的“瀝家園”數字基層治理體系,在這一數字平臺上推出50多個功能空間和應用場景,基本覆蓋了農村生活的各個方面,不斷優化數字生活體驗,積極探索“E網全覆蓋,數智見未來”的鄉村智治新模式。⑨這一平臺最大的特點在于它是一個綜合的服務平臺,它把村民的信息、生活、健康、公益等服務全都搬到“瀝家園”,成為數字鄉村建設的亮點工程,提升了村民的辦事效率和幸福感受。
這一模式實現了兩個結構的融合與貫通:在縱向層級結構方面,“瀝家園”打通了鄉鎮、村莊和家/戶之間的層級區隔,村民可以直接登錄平臺獲取信息、報名參加活動,對村、鎮兩級事務或者政策文件提出建議等,村、鎮兩級管理機關的平臺管理人員也可以通過這一系統及時發布信息,了解最近的鄉情民意,組織線上線下活動,拉近與村民的親切感,在互通信息、引導輿論、提升服務質量等方面具有傳統治理方式難以匹敵的優勢;在橫向功能方面,“瀝家園”把政務服務、村務服務、生活服務、健康服務以及公益服務等全部集中在一個平臺上,使之成為村民服務的集合體,基本上任何事務都可以通過數字平臺解決。例如,“健康大腦”是服務于村民健康的功能區塊,它通過建立“家庭醫生—全科醫生—專科醫生”家、全、專三級聯動機制,⑩運用數字平臺監測用戶身體健康狀況,實現足不出戶進行診療的目的;“公益+”板塊則承擔著村里的公益功能,村民或企業可以通過這一板塊進行捐助,并把所捐助的善款用于資助村里的優秀大學生或者因病致貧的困難戶;“文e家”板塊則是村里的文體娛樂活動組織報名平臺,通過線上組織活動,極大地豐富了村民的文化生活。
(二)“數字平臺+產業發展”模式
全媒體傳播體系在調動地方和基層社區產業資源、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等方面功不可沒。浙江省桐鄉市濮院鎮是中國著名的毛衫產業重鎮,近年來借助數字化技術打造的“云尚濮院”數字化平臺成為基層智治體系的新樣本。
2021年,濮院鎮自主開發上線了“云尚濮院”數字場景框架,覆蓋智慧黨建、社會治理、智慧產業、智慧民生(政務)、未來城市、未來鄉村等6大領域,而這六大功能區塊的設置全部是圍繞助力毛衫時尚產業快速發展而構建的。為實現這一目的,濮院鎮還建立了時尚產業智慧物流應用平臺和電商直播平臺,這些都成為產業發展的數字推動力。
依附“云尚濮院”的“勞安心”應用是一個專門為解決濮院毛衫市場秩序而建立的功能區塊。它通過“1+2+3+N”的框架體系,幫助解決從就業到糾紛等各種市場內可能出現的基層治理難題:1個面向治理端的駕駛艙;2個分別面向治理層(浙政釘)和用戶層(浙里辦)的終端;“安心就業”“放心創業”“舒心解紛”3個子場景;“靈活用工”“零培幫扶”“糾紛處置”“勞動誠信雙向評價”“外協加工固證”“工會在線”等N個“小事”應用,精準服務中小企業用工生產,以及外來務工人員的就業培訓、勞動糾紛調處,促進濮院毛衫市場規范運行、健康發展。它還進一步深化了“法律服務”“人民調解”“數字普法”等流動人口法治化治理工作,推動從“事”到“治”“智”的轉變。從打通產業生產、銷售、運輸、消費等鏈條,到維護產業和市場秩序,數字平臺全方位為產業發展保駕護航。
(三)“數字平臺+智慧農業”模式
2021年浙江省發布《關于高質量推進鄉村振興爭創農業農村現代化先行省的意見》,它強調以數字化改革撬動農村改革,提出支持發展智慧農業,推廣資源監測、生長感知、肥力監測等技術,建設數字農業工廠等要求,由此拉開了浙江省智慧農業建設的大幕,在某些地方形成“數字平臺+智慧農業”的新模式。
桐鄉市濮院鎮積極響應智慧農業建設的號召,依托本地優勢的農業產品——葡萄種植業,建設“葡萄一件事”物聯網種植平臺,把傳統的葡萄種植向規模化、專業化和品牌化轉向,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葡萄一件事”平臺由硬件和軟件兩部分組成,其中硬件設施主要包括種植園智能電表、水表、氣象監測設施、智能門禁、物聯網相機、棚內溫濕度顯示屏、大棚智能控制柜、軌道巡檢機器人和無人駕駛運輸機器人等,這些設備的配置是其平臺運行的硬件基礎。在軟件方面,平臺主要包含駕駛艙、AR鷹眼實景看板和工作臺等功能。工作臺包含常用功能配置、大棚數據、通知公告、告警事件、物聯設備。軟硬件設施的結合能夠幫助實現葡萄種植園各項數據的監測、采集、反饋、預警、采摘、運輸甚至入庫等功能,大大節省了人力成本,提高了效率,為現代化農業提供一個全新的數字化方案。
三、全媒體傳播體系賦能基層社會治理的問題與建議
全媒體傳播體系推動了基層社會數字化建設,從而在優化基層社會服務、盤活區域資源、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為基層社會治理賦能,并形成一些成功模式和經驗,也同時存在一些問題。我們在新的實踐過程中必須正視這些問題,以便更好地利用全媒體傳播體系,更高效解決基層社會治理難題。
(一)匯入:基層數字平臺與全媒體傳播體系的數據共享
一方面我們需要認識到目前基層數字化建設所取得的成績,但另一方面我們又不得不承認,在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推動下,基層數字平臺建設雖然遍地開花,但這些數字平臺卻很少能夠與傳統的四級主流媒體建立直接的鏈接,很難實現這些數據之間的合作共享,從而使之失去了數字互聯的功能和優勢,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數字資源的浪費。
即便是目前已經形成成熟模式的基層數字平臺也難以與主流媒體信息平臺建立信息共享機制,這些平臺目前大部分都屬于封閉的自娛自樂狀態,用戶登錄權限也僅限于基層社區內的常駐人口,行政區隔和“戶口”等傳統社會的產物仍然在這些數字平臺上產生著影響,從而違背了信息互聯和共享的初衷。與此同時,基層數字平臺之間也存在清晰的“楚河漢界”之分,大多數平臺并不能打破鄉鎮等行政區域的界限實現聯通,即便是在一個行政區域內,也可能存在各自為政的幾個不同功能的數字化平臺,它們之間也很難實現信息的互通有無。因此,建設具有外部接口的信息平臺,建立與主流媒體平臺、行政區內外不同數字平臺的聯系,把分散的數字化信息匯入更大的信息池,把全媒體傳播體系內信息自由流動和共享作為助力基層社會治理新的動力源成為目前工作的當務之急。
(二)轉向:從數字化向數據化發展
全媒體傳播體系的實質是“數連萬物、智造媒體”,它精準地概括了全媒體傳播體系的技術特征和技術邏輯。它要求萬物之間真正聯系起來,而且真正被人類所掌握、所運用。這就要求數字平臺在實現各種物理連接與信息匯入之后,還要把這些聚合的信息轉化成有利于我們分析社會問題、提出解決方案的鑰匙,實現從僵化的數字向功能多變的數據轉向。只有這樣的數據才能真正幫助我們認識基層社會治理中存在的普遍問題、特殊問題,可供借鑒的路徑和模式,讓這些數據撥開現象的迷霧,直達事物的本質和內核,使數據發揮最大的功效,幫助我們利用這些數據解決基層矛盾,優化辦事程序,提高辦事效率,盤活社會資源,推動經濟更健康快速發展。
(三)風險:警惕新的“數字鴻溝”
在眾多數字化建設助力基層社會治理的模式中我們不難發現,許多成功的案例要么發生于經濟基礎本身較好、社會發展繁榮穩定的基層和社區,要么發生于被政府選定并進行資金、技術、政策全方面支持的個別區域,這些地方的共同特點在于有能力進行全媒體傳播體系的“最后一公里”基礎設施建設,有足夠的支持進行數字化建設。與此相對應的是,經濟情況本身不樂觀或者沒有獲得政府支持的區域和地方則被阻擋在新基建之外,從而喪失了利用數字媒介和平臺進行基層社會治理的機會和可能,進而形成了不同地區之間新的“數字鴻溝”,造成社會新的不平等,形成新的不穩定因素,產生基層社會治理的新矛盾。
因此,彌合發達地區和非發達地區、東部沿海地區和西部內陸地區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之間的差距是阻止新的“數字鴻溝”出現并擴大的重要舉措,這也成為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的重要任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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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周懷君:《構建全媒體傳播體系與引領“Z 世代”青年群體的思考》,《創造》2023年第4期。
③“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問題研究”課題組:《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推進社會治理現代化》 ,《社會治理》2015年第2期。
④宋建武:《全媒體傳播體系的功能、結構與技術支撐》,《傳媒評論》2020年第10期。
⑤黃楚新:《開啟“十四五”媒體融合發展新征程》,《人民論壇》2020年第36期。
⑥⑧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網站,https://www.cnnic.net.cn/n4/2023/0303/c88-10757.html,2023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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