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汀
(江西財經大學,江西 南昌 330013)
雙語對比研究是對語言本體研究的方法之一,在理論上與翻譯關系十分密切,近些年英漢對比語言學興起,英漢對比研究在提高學生翻譯水平上有切合實際的作用。[5]英語是通過變換詞態來反映時態,轉動為靜,而漢語沒有詞態變換,只是通過語序和時間順序間接反映時態。
由此,筆者選取了一小段記敘短文片段,片段主要通過家庭人物之間的簡短對話表現主人公離別時的傷感和每個人物的心理特征。 內容雖是瞬間發生的一幕,但通過人物的口頭語言和動作表情,揭示出不同的人在特定場景中不同的感情,人物形象卻活靈活現。 作者收集了三位譯者的譯本與自己的試譯本進行對比分析。 文章將通過英漢對比理論中的“綜合語和分析語”“剛性和柔性”“形合和意合”和“繁雜和簡短”等對比研究來分析一小段情景對話中的四個版本。 由此見微知著地讓更多人了解中西文化差異、英漢表現方法和英漢語法特征。
在經濟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人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需要高效率地進行跨文化交際,但是由于地理環境因素和文化背景因素等不同,造成了英文與漢語之間的差異[4]。 比如英文語篇多存在動詞和動詞短語,句子結構復雜,中文多出現形容詞和副詞,句子結構簡單。[7]英國靠航海和捕魚為生,習語很多與海有關,像“不知所措”的英語是“all at sea”;而中國自古依靠農耕文化,提倡“天人合一”,習語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西方人認為“dragon”是邪惡殘暴的象征,而東方人認為“龍”是吉祥的化身。 由此,要做好翻譯,譯者需要跨文化了解源語言的文化內涵。
美國學者霍爾最早在其著作?無聲的語言?中提及跨文化交際(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 &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的概念,指的是不同民族之間要實現信息交換而進行的語言上的交流。 要進行翻譯活動的前提是分析不同語言和文化,而后運用英漢互譯的方法和技巧。 無論人工翻譯還是機器翻譯,翻譯的難點在于語言差異和文化差異。之前,我國還沒有自己的漢語語法體系,更多的是模仿和借鑒西方的語法理論和概念,我國改革開放以后,中國文化和外國文化之間的碰撞使得眾多專家學者開始創建獨屬于我國的文化語言學,于是一門新興學科——“中國文化語言學(Chinese cultural linguistics)”誕生于世。 20 世紀60 年代,人們不僅局限于本國和本族人的語言交流,還有與外國人交流的需要,但是異國之間的交流是基于不同文化背景之下的,于是又一門新學科“跨文化交際學(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出現了。 在20 世紀80 年代后,隨著語言學研究的發展,“英漢文化語言學(English-Chinese linguistic)”便應運而生,我國語言學學者認為單從語言角度研究是行不通的,必須將中國語言與中國文化和社會相結合,這樣才能更加深入、更加全面、更加細致地了解和認識中國語言。
從學科演化過程來看,跨文化交際離不開英漢語言和文化的研究,一個國家或民族的思維方式與其語言文化相輔相成,翻譯時要將思維方式從結合國家文化或民族文化的語言中體現出來,抽象的思維方式可以通過語言間的特征差異來分析和判斷。
綜合語的特征是運用形態變化來表達語法關系,分析語的特征是不用形態變化而用語序及虛詞來表達語法關系。 英語的動詞、助動詞和情態動詞常常結合起來,運用其形態變化,表示動詞的時態、體態、語態和語氣。 漢語沒有這類變化,多數是隱含在句中或上下文里的。
例一:他要出國。
A: He was going abroad.
B: He would go abroad.
C: He is going abroad.
試譯:He was going to go abroad.
分析:A、B、C 版本使用的時態各不相同,由此可見英文的時態多變,不同的時態可以表達不同的意思,如A 版本,它的意思是表示過去眼下就要發生的事情,含有“計劃,準備” 的意思;B 版本,“would”的原型是“will”,表示過去將來發生的事情;C 版本用的現在將來時,不符合語境,為錯誤用法。 試譯版本用的是過去將來時,表示過去明確計劃做某事。 原文是敘述過去發生的一件事,所以全文應用過去時,但是中文一句話中無法辨別時態,只能通過上下文和語境來推測時態。
英語句子有嚴謹的主謂結構,結構通常由名詞性短語和動詞性短語構成(剛性)。 漢語主謂結構復雜,主語和謂語的形式多樣,缺乏嚴謹性(柔性)。英語的主語和謂語動詞搭配,形成句子的核心(kernel),謂語動詞控制句子的主要成分。 英語句子主從分明,層次清楚,多層遞進,前呼后擁,嚴密規范,句式呈“聚集型”(compactness)。 “英語是一種條理清楚的,雄壯有力的,一本正經的和頭腦清晰的語言,不關注華麗和優雅而關注邏輯上的一致性。”[1](Jeperson 1978,16)英語的表現形式受邏輯形式支配,句子組織嚴密,層次井然扣接,句子的各個成分各司其職。
漢語不受形態的約束,沒有主謂形式協調一致的關系,也就沒有這種關系可以駕馭全句。 漢語主謂結構具有很大的多樣性、復雜性和靈活性,因而句式呈“流散型”(diffusiveness)。 漢語語法的柔性現象體現在詞匯和句法兩個層面[2]。 就詞匯層面而言,主要指詞語在靜態和動態中所具有的語義模糊性。 就句法層面而言,主要指各種非對應性、非均衡性的句法現象。
例二:人沒有出外貿局的大門,這消息便不脛而走。
A: The news spread rapidly even before he left the Foreign Trade Bureau.
B: The news has went around like fire while he hasn't left the foreign trade bureau yet.
C: Not until he left that this news flew.
試譯:The news had spread before he left the gate of the Foreign Trade Bureau.
分析:A、B 版本都把后面的消息放在前面翻譯,C 版本省略了具體的信息“外貿局”,它運用“not until...that...”這個連接詞把逗號前后的兩個信息連接起來。 與漢語相比,英語倒置的現象比較多。 英語語序能夠如此靈活倒置,形態變化和運用豐富的連接詞是兩個重要原因。 漢語缺乏形態變化,少用或不用連接詞,語序相對固定。 A、B 和C 版本都有連接詞連接兩個分句,但是原句沒有連接詞連接,說明漢語不受形態約束,而英語句子嚴謹,受形式的支配。
形合指的是詞語或分句之間用語言形式手段(如關聯詞)連接起來,表達語法意義和邏輯關系。英語造句主要采取形合法。 所謂意合,指的是詞語或分句之間不用語言形式手段連接,其中的語法意義和邏輯關系通過詞語或分句的含義表達。 漢語造句主要采取意合法。[3]
形合這種形式主要是通過一些連接性的詞語將各個部分完整的聯系起來,在這種形式之中,關聯詞和詞的形態所起的作用非常大,語義的表達和句與句的區別主要是通過它們來完成的,形合的方式是英語的主要表達方式。[6]
與形合不同,意合概念產生于19 世紀的希臘語言,主要是指句子中的語言接應,意合現象可以不利用其他語言方式,僅僅通過語義和語序等來連接各個語言成分,使得整體更加的流暢,偏重于語句意義上的連接。
例三:“不捎別的,捎臺洗衣機就行!”丈母娘也高興得什么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底下。
A: “Nothing else, just bring me a washing machine!” Answered his mother-in-law, grinning to the bottom of her ears. She was very happy.
B: “Bring me a washing machine, that's fine.”His mother-in-law answered and grinned with delight.
C: “Nothing more than a washing machine!” In such a delight that the mother-in-law smiled so wild.
試譯:“I want nothing but a washing machine!”The mother-in-law was so happy that smiling from ear to ear.
分析:A、B、C 版本中只有C 版本用了連接詞“Nothing more than...”和“such...that...”,中文屬于形合語言,將兩個句子放在一起,并沒有連詞表明其相互關系,而從句子本身的意思中體現出來。 英文屬于形合語言,句子的從屬關系由連詞明確表示出來。 試譯版本用“nothing but”和“so...that...”來連接句子成分,將中文句子中隱性的邏輯關系進行顯化。
英語句子除了有主謂賓外,還常會采用各種連接詞、介詞、短語、插入語、同位語、從句和獨立成分來修飾,顯得冗長繁雜。 而漢語結構簡化,少用或是不用連接詞,漢語沒有形態變化,少用甚至不用關聯詞,詞語之間的語法關系主要是通過安排語序和使用助詞來表達的,詞語的先后次序一般是按照時間順序和事理關系來排列的。
例四:他的眼霎時濕漉漉了,兩串珍珠似的東西滴在妻的秀發上。
A: At this moment, tears welled up in his eyes and streamed down her beautiful hair.
B: Suddenly, he burst into tears, something like pearls dropping in his wife's hair.
C: Soon shimmered his eyes, two pearl -like dropped on the hair of his wife.
試譯:His eyes were suddenly wet with those tears, which like pearls dripped on long and black hair of his wife in a row.
分析:A、B、C 版本都為簡單句,試譯版本將中文后半句話譯為從句,“tears”用介詞“with”連接,“串”用了固定短語“in a row”來表示,增加了句子成分的豐富性和句子結構的靈活性。 再者,“秀發”沒有明確的定義,可以是長發、黑發或是柔順的頭發,所以試譯中將“秀發”具體翻譯為“long and black hair”。
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采取相應的翻譯策略,不僅需要考慮中英文的文化差異,還需要考慮英漢兩種語言在字詞和句子上使用方式的不同。 運用英漢對比理論中的“綜合語和分析語”“剛性和柔性”“形合和意合”和“繁雜和簡短”的特點,來探究英漢翻譯中的難點和彌補文化差異上可能帶來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