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點燃城鄉居保的“星星之火”

▍文·圖／本刊記者 高源

巍巍寶塔山，滾滾延河水。延安，是中國革命的圣地、新中國的搖籃。從1935 年到1948 年，中國共產黨在這片熱土上浴火重生，照亮了中國革命的前行之路，孕育了偉大的延安精神。如今，這里依然保留著455 處紅色歷史遺跡和革命舊址，是一座開放的革命歷史博物館。

6 月25 日，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社會保險事業管理中心與《中國社會保障》雜志社組成調研組踏進延安，沿著光輝的歷史足跡，探尋革命老區發展城鄉居民養老保險事業的“紅色密碼”——

好政策入耳入心

打開延安的“紅色地圖”，映入眼簾的是我們的目的地——延川縣。延川縣是陜北第一支革命武裝的誕生地，也是中央紅軍長征會師的地方。提起延川縣，人們便會想到梁家河村，習近平總書記曾經在此度過了7 年的知青歲月，也是在這片黃土地上，立下了為民造福的信念。我們將梁家河村作為調研的首發地，沿著習近平總書記走過的路尋找初心。

樹高千尺忘不了根。2015 年春節前夕，習近平總書記回到梁家河村看望當地父老鄉親，他深情地說：“梁家河修起了柏油路，鄉親們住上了磚瓦房，用上了互聯網，老人們享有基本養老，村民們有醫療保險，孩子們可以接受良好教育，當然吃肉已經不成問題。這使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中國夢是人民的夢，必須同中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結合起來才能取得成功。”這不禁讓我聯想起了陜北說書《習大大回到梁家河》，許多溫暖的畫面歷歷在目，仍然保留著當時的溫度。習近平總書記離開梁家河村后，《習大大回到梁家河》便在這片熱土上流傳開來，還被上傳到了網上，短短幾天的時間，點擊量就達幾百萬人次。

陜北說書是在陜北延安、榆林等地流傳的一種傳統曲藝形式，唱詞通俗易懂，曲調激昂粗獷，一直以來深受陜北人民喜愛。2015 年，為了鼓勵廣大農民積極參保，延川縣的工作人員找到了陜北說書藝人楊光林，邀請他將養老保險政策編成群眾喜聞樂見的陜北說書。

“自從召開十八大，惠民政策力度大，共產黨心系千萬家，我單把農保政策夸一夸，農保政策實在是好，聽我給大家表一表，年滿十六都要繳，上了六十歲就有回報……”楊光林完成了《養老保險進萬家》的說書創作，接地氣的唱詞把政策講得清清楚楚。緊接著，延川縣舉辦了陜北說書宣傳養老保險政策演說專場，楊光林在延川縣中心文化廣場表演了《養老保險進萬家》，吸引很多群眾駐足觀看。大家聽得津津有味，爭相了解歌中唱響的好政策。工作人員現場為群眾答疑解惑，還發放了政策宣傳單和宣傳品，真正做到了政策聲聲入耳、句句入心。

在延川縣慕家崾村山林之間的窯洞前，我們見到了楊光林。他獨自一人生活在這里，妻子在榆林市給兒子照看孩子。楊光林說自己不習慣住在樓房里，練習說書會打擾周圍的鄰居，還是喜歡在山林間放聲歌唱，這里的一草一木、一梁一峁都是他的忠實聽眾。 “我今年61 歲了，從去年11 月份開始領養老金，我婆姨今年54 歲，還要再繳費6 年，我女兒嫁到了子長市，也參加了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我兒子在榆林市的一家機械制造公司上班，參加了企業職工養老保險。”說起養老保險，楊光林頭頭是道。

在交談中，我們得知楊光林的父親是一名八路軍戰士、母親是新四軍野戰醫院的一名護士，二人在烽火連天的歲月里相愛。楊光林的父親在他初中時去世，家中還有9 個兄弟姐妹。因為貧困，楊光林只能輟學務農。29 歲時，楊光林不幸發生車禍，因為沒錢，失去了到大醫院救治的機會，右腿落下殘疾，沒法再干農活了。迫于生計，楊光林開始聽著錄音機自學陜北說書，先把《楊家將傳》等白話文小說研究明白，再編成合轍押韻的唱詞，連樂器都是自己一點點摸索著學的。

“過去光景不好，我靠著這門手藝討口飯吃。現在我作為傳統曲藝的傳承人，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作為紅軍的后代，我也很高興能通過自己的技藝宣傳黨的好政策，讓越來越多的父老鄉親養老有所依靠。”楊光林說。

臨別前，楊光林為我們送上一曲陜北說書，他懷抱三弦、腿綁耍板，中氣十足地唱了起來：“你看現在的條件大改變，家家戶戶都有錢，人上六十有養老保險，醫院看病還給補貼，去送娃娃上學都免費，孤寡老人還有敬老院，豬肉好吃羊肉香，好光景不敢忘了共產黨……”作為社保政策的宣傳者和受益人，楊光林用歌聲頌揚黨的恩情。

走進延川縣文安驛鎮社保服務站，墻上寫著醒目的宣傳標語“做服務群眾的帶頭人，當人民群眾的貼心人”。電子屏幕上正播放著“棗棗花花說養老”動漫短視頻。兩個極具陜北特色的卡通人物——頭戴白色頭巾、懷抱延川紅棗的“棗棗”和頭戴山丹丹花、身穿紅色棉襖的“花花”，用地道的陜北方言介紹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的好政策，接地氣、有溫度的宣傳方式，讓老百姓倍感親切。該視頻還在延川縣電視臺播放，在“延川快訊”微信公眾號和抖音號上進行推送，獲得了群眾的點贊和肯定。

便民大廳里擺放著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政策宣傳展板和宣傳折頁，參保政策、繳費檔次、待遇測算、資格認證等內容一目了然。窗口前，剛滿60 歲的村民袁阿風正在辦理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待遇申領手續。不到5 分鐘，工作人員薛彩琴便告訴老人，從下個月起，養老金就會按時打到他的社保卡里。老人笑呵呵地說：“我還想再問問怎么參保，回去后，我要把國家的這項好政策告訴身邊的父老鄉親。”很快，薛彩琴便遞給老人一張紙條，上面工整地寫著“新參保在‘陜西養老保險’移動互聯網應用程序（App）注冊登錄，上傳身份證、戶口本，或者帶身份證和戶口本來便民大廳辦理”。

“現在我們向村民宣傳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政策也很方便了，我們每個村的專職信息員幾乎都是‘村兩委’成員，平時通過‘大喇叭’村廣播和‘小喇叭’村民微信群兩個渠道來宣傳政策，有效提升了政策的知曉率和覆蓋面，真正將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政策傳遞到了千家萬戶。截至2023 年6 月，全縣參加城鄉居民養老保險人數超過8.22 萬人，參保率達98.5%。”延川縣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中心主任王宗武說。

暖服務延伸到家

▍安塞腰鼓。（延安市人社局供圖）

“干城鄉居保工作一定要有情懷，因為我們的服務對象是廣大的人民群眾，其中大多數還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為人民群眾做好各項服務，保障他們老有所依，是我們肩負的重任和使命。”延安市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處主任曹炎繁說。

枝葉關情，念茲在茲。正是因為這種情懷，他們格外注重服務。針對高齡、重病、殘疾、孤寡、空巢和無智能手機這6 類特殊群體，延安市推出流動“窗口”服務，將服務事項前移到群眾家中，實現從“人找服務”到“服務找人”的轉變，讓參保群眾辦理業務全天候、零障礙。

6 月28 日，我們來到宜川縣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中心，工作人員王瑩向我們展示了為6 類特殊群體建立的上門服務臺賬，上面詳細記錄著服務對象的姓名、公民身份號碼、聯系電話、詳細地址、服務進度等信息。截至當天，宜川縣今年已為49 人提供了上門服務。

領取養老保險待遇資格認證是上門服務的主要內容，主要采取“陜西養老保險”App 刷臉認證和現場認證兩種方式。為了幫助老年人順利通過人臉識別，工作人員還想出了不少妙招：讓老人嘴里含水、塞饃饃、涂口紅、找角度、換光線等。針對部分因年老、患病、意外事故等導致面部特征改變，無法通過人臉識別的老人，工作人員會現場拍攝其手持身份證的照片，并將照片及時上報至市城鄉居保處，審核通過后即可完成現場認證。

“過去我們宣傳養老保險政策，會被當作是賣保險的，上門進行領取養老金資格認證，老人們都特別排斥。其實群眾能不能接受，和我們的服務方式有很大關系，只要我們從群眾的角度出發，他們就會理解支持我們的工作。”宜川縣城鄉居保中心主任王彥龍說，“每次上門宣傳政策的時候，順便為老人‘刷臉’進行認證，幫他們看看能領多少錢。特別是每年調整待遇之后，很多老人不清楚自己的養老金有多少，還很期待我們上門去做領取養老金資格認證。”

令王瑩頗為難忘的是不久前的一次上門服務，服務對象是84 歲的老人羅連英。老人的獨生子在2021 年不幸去世，羅連英老兩口深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之中。王彥龍心中始終記掛著他們，便帶領工作人員上門探望，為老人送去了生活物資，熱情地陪老人拉家常。“老人特別感動，打開了一瓶酒，非要拉著我們喝，把我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現在的老年人不愁吃不愁穿，更需要的是情感上的關懷，一次簡單的上門服務，就能讓他們的幸福感提升很多。”王瑩眼含淚花地說，“還有一次，我們到敬老院給老人們做資格認證，有一位老人當時沒在，后來我們又專程找她，老人知道后感動地說‘黨的政策好泰泰哩（宜川縣方言“太好了”），一個也不會落下’。”

老人們暖心的舉動和真摯的話語，同樣溫暖著城鄉居保人的心。在宜川縣城鄉居保中心，8 位工作人員要服務近7 萬名參保群眾，正是群眾的理解和支持，讓他們感受到“被需要”、認識到“有價值”、能做到“長堅守”。

我們來到宜川縣丹州街道黨灣街社區德馨園小區，跟隨工作人員一起上門服務。德馨園小區分為9 個居民小組，第三居民小組組長李轉香告訴我們，社區工作人員每周一、三、五都會上門服務，平時不僅為老人們宣傳養老保險政策、辦理領取養老保險待遇資格認證等，還會幫助他們解決生活上的實際困難。經常是老人們一個電話打來，她們馬上就到了。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我們來到空巢老人蘭金葉的家。老人今年84 歲，患有帕金森綜合征，還伴有嚴重的耳聾。老人家里的每個房間都安裝著監控攝像頭，老人的老伴去世早，3 個兒女都在外工作，平時只能通過監控來關注母親的狀況。我們的到來，讓老人特別高興，還穿上了印有“養老保險進萬家 真情溫暖你我他”的粉色圍裙。“我沒繳過一分錢，每個月就能領到170 多元的養老金，黨的政策真是好啊！”蘭金葉老人感動地說。

▍延安市寶塔區寶塔山街道辦事處東關街社區社保協管員（左一）為居民做領取養老保險待遇資格認證。

“山丹丹的那個開花喲紅艷艷，毛主席領導咱打江山……”6 月26 日7點40 分，一首耳熟能詳的《山丹丹開花紅艷艷》在寶塔區社會事業保險經辦中心準時響起。這是他們創新開設的“早課20 分”，利用每天上班前的20 分鐘，播放經典紅歌和紅色故事，提振大家干事的精氣神。望向窗外，此時恰好能看到清晨的朝陽灑照在寶塔山上。“寶塔區社保中心黨支部共有9 名黨員，作為革命老區的社保干部，我們以延安精神滋養初心、錘煉黨性，將黨建工作融入業務、融入服務、融入人心，致力于打造一支業務精湛、素質過硬、作風優良、服務一流的城鄉居保黨員隊伍。”寶塔區社會事業保險經辦中心黨支部書記郝睿介紹，該中心通過舉辦“點燈行動”，讓黨員亮身份、明職責、踐承諾，充分發揮黨員在凝聚黨心、服務群眾中的先鋒模范帶頭作用；推出“我為群眾辦一件事”清單，由黨員在每次服務群眾后填寫，作為每季度評選先進科室的重要指標；推出“居保電臺”欄目，邀請黨員干部和外單位黨務工作者誦讀紅色經典故事，在“寶塔人社”微信公眾號推送系列音頻，喚醒人們的紅色記憶；堅持每月開展不同形式的主題黨日活動，將黨建工作與經辦服務深度融合，把群眾關心的事辦成群眾滿意的事。

如今，在寶塔山下，為人民服務的精神賡續傳承。在高樓大廈夾縫中的一處平房區，我們見到了61 歲的低保戶馬海生。他患有二級肢體殘疾，母親王桂芬84 歲，患有耳聾。為了歡迎我們的到來，馬海生將家門口的石桌子擦了又擦，才邀請我們坐下。我們注意到馬海生身邊站著一位頭戴紅帽子、身穿紅馬甲的工作人員。她是寶塔區寶塔山街道辦事處東關街社區的社保協管員童慧。今年剛滿40 歲的童慧，已與馬海生一家相識了15 年，建立了親如家人的感情。

“我剛認識童慧時，她還是個女娃娃，從參保繳費、咨詢政策到資格認證，就連生活上有什么問題，我都會打電話找她，她從來不嫌麻煩，和我們親著呢。”馬海生說。值得高興的是，馬海生從去年開始領取養老金，加上他母親的那份，每月一共有350 多元，足以解決一家人吃飯的問題。兩年前，馬海生還囑咐在外地打工的兒子參加了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童慧笑著夸他覺悟高，馬海生卻高興地說：“黨的好政策對我們有利哩！”

嚴管理落地見實效

養老保險是靠山，基金安全是保障。來到延安、走進鄉鎮、深入群眾，我們看到老人們對每一分養老金都格外珍視，這讓我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守護好人民群眾每一分“養老錢”“保命錢”的現實意義。

因為無法及時獲取殯葬數據，在城鄉居保工作啟動伊始，死亡冒領問題頻頻出現。“我們在下鄉調研后發現，造成死亡冒領的原因主要有3 個：一是死亡人員家屬處于悲痛中，忙于處理喪葬及死者身后事宜，出現漏報情況；二是死亡人員家屬未及時前往派出所辦理死亡證明，出現晚報情況；三是死亡人員家屬出于對耕地分配、優撫政策等顧慮，存在瞞報情況。”黃龍縣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中心副主任王毅介紹。

如何確保死亡上報及時、準確？在多次討論研究后，黃龍縣城鄉居保中心終于成功破題，制定了“聞風而報”的工作模式，即充分發揮鄉鎮社保協管員和村組信息員人熟、地熟、臉熟的優勢，在走親訪友、鄰里閑談的過程中獲知本轄區有人員死亡時，即可先行上報死亡人員姓名、公民身份號碼和死亡時間等基礎信息，由縣城鄉居保中心及時暫停待遇發放，待核準信息真實性后，再上報資料注銷其養老保險關系。

隨著城鄉居保事業的不斷發展，“聞風而報”工作模式也不斷與時俱進、優化創新：從各鄉鎮按月填寫死亡月報表上報至縣居保中心，到建立了縣、鄉、村、組四級工作微信群。如今，微信群里已有240 人，村組信息員可直接在群內上報死亡信息，精簡了信息傳遞環節、提升了申報時效、減少了違規領取、確保了基金安全，有效實現了零距離的溝通交流和雙向監督。“去年3 月29 日，我聽說本社區的參保人員南某在3 月27日去世了，便及時將他的姓名、公民身份號碼和死亡時間上報到工作群里，縣城鄉居保中心的工作人員收到信息后，第一時間就暫停了待遇。”黃龍縣石堡鎮東社區信息員劉輝說。

“本周我們分享的案例是‘違規注銷社保卡，侵占城鄉居保基金’，我們選擇負責辦理參保關系終止業務的王江貝進行主講，他從自己的實際工作出發，提出了完善規章制度、嚴格內控管理的風控建議。”王彥龍翻開臺賬為我們介紹。從2023 年5 月起，宜川縣城鄉居保中心常態化開展社保基金違法違紀典型案例警示教育活動，以案示警，筑牢全體工作人員的思想防線。將每周一確定為警示教育日，選擇一個典型案例，由相應崗位的工作人員介紹主要案情及處理情況，對照自己的日常工作查找風險點，詳細總結涉及到的政策規定，再對案件產生的原因進行深入剖析，并結合工作實際提出可行的風險防控建議。活動結束后，大家對照案例進行自查并撰寫心得體會。

在基金支出方面，延安市實行“籌錢不管錢，管錢不用錢，用錢不見錢”的基金封閉運行模式。“每月15 日，我們要求各區縣將基金審批表報上來，我們進行資金復核后，向市財政部門打報告申請當月的養老金，再由市財政部門將這筆資金劃撥入我們單位的支出賬戶，再由我們將各區縣所需資金劃撥至各區縣經辦機構的支出賬戶，確保當月的養老金按時足額發放。”延安市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處副主任王志安介紹。

截至2023 年5 月底，延安市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參保人數超103萬人，領取待遇30.77 萬人，累計發放養老金2.72 億元。下一步，延安市的城鄉居保工作要錨定“4 個提高”：提高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待遇，提高最低繳費檔次標準，提高45 歲以下群體的參保積極性，提高數據稽核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