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珍 陳 娟 崔莉娜 黃義雙 丘小其 劉曉萍
廣東省深圳市寶安區婦幼保健院急診兒科 518102
腺病毒肺炎(Adenovirus pneumonia,AdVP)常發生于嬰幼兒時期,人腺病毒(Human adenovirus,HAdV)感染相關肺炎病死率約為50%,具有病情進展快、治療難度大、預后差等特點,易引發膿毒癥、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等嚴重并發癥[1]。HAdV傳統診斷方法為呼吸道樣本多重HAdV聚合酶鏈反應,但具有一定局限性,未能識別早期下呼吸道HAdV感染,因而尋找AdVP診斷方法具有重要意義。嗜酸性粒細胞(EOS)可引起肺泡上皮、肺毛細血管內皮損傷,并可反映肺組織損傷、呼吸衰竭嚴重程度,且對感染相關器官功能障礙具有一定預測價值[2]。EOS屬于免疫炎性細胞,其與氣道重塑、氣道高反應性、膿毒癥、哮喘等炎性疾病有關,并可促進炎性因子、趨化因子、細胞因子釋放,引起氣道炎性反應[3]。嗜酸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率(ELR)變化可反映哮喘、氣道炎性疾病嚴重程度[4]。目前EOS、ELR與AdVP相關研究較少,本研究主要檢測AdVP患兒外周血中EOS、ELR,分析其對AdVP診斷價值及預后的影響,為改善AdVP患兒預后提供參考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6年9月—2021年8月本院收治的肺炎患兒200例為研究對象,分為肺炎支原體肺炎(MPP)組124例、AdVP組76例,根據28d住院期間AdVP患兒預后情況[5]分為2個亞組:預后良好患兒53例、預后不良患兒23例。MPP組:男63例、女61例,年齡1~8(4.46±0.32)歲,體質量3~17(10.03±2.03)kg;肺部斑片狀滲出108例、肺部實性改變15例。AdVP組:男40例、女36例,年齡2~8(4.52±0.35)歲,體質量2~16(9.83±1.97)kg;肺部斑片狀滲出63例、肺部實性改變13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符合AdVP、MPP診斷標準[6],經病原學檢測確診為HAdV陽性;近期未服用免疫抑制劑、糖皮質激素;生命體征平穩;既往無肺部手術史者;未合并肺部其他病變者;家屬知情且簽署同意書。排除標準:合并造血系統、腦血管等原發性疾病者;合并免疫系統疾病者;其他病原學檢查結果顯示陽性者;營養不良者;出現難以控制呼吸衰竭者;合并先天性疾病者。
1.3 方法 (1)收集肺炎患兒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發病季節、機械通氣、免疫功能、血常規、炎性指標[白細胞(WBC)、C反應蛋白(CRP)、中性粒細胞比值(N)、淋巴細胞比值(L)、紅細胞沉降率(ESR)]等。(2)治療方法:依據AdVP治療標準,予以排痰、平喘、降溫、并發癥防治等對癥治療,依據病情需要予以肝腎保護,針對繼發性感染者給予抗菌藥物治療。治療7d后評價治療效果:若癥狀、體征消失且經胸部影像學檢查顯示病灶完全吸收視為治愈,若癥狀、體征明顯減輕且病灶明顯吸收視為好轉,若癥狀、體征及病灶無明顯變化甚至惡化視為無效,其中治愈、好轉提示預后良好,無效提示預后不良。(3)檢測EOS、ELR:受試者入組后(24h內)采集靜脈血3ml,加入抗凝試管(EDTA),使用Sysmex XT4000-i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希森美康公司)檢測EOS、淋巴細胞計數,并計算ELR。
1.4 觀察指標 (1)比較入組后各組EOS、ELR,分析其與炎性指標相關性。(2)分析EOS、ELR聯合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3)分析EOS、ELR與AdVP患兒預后相關性,及其相關影響因素。(4)基于影響AdVP患兒預后的危險因素建立列線圖預測模型,并進行外部驗證,觀察內容包括一致性指數(C-index)、區分度(Discrimination)、校準度(Calibration)。

2.1 MPP組、AdVP組EOS、ELR及炎性指標結果 與MPP組比較,AdVP組EOS、ELR、CRP、ESR升高(P<0.05),見表1。

表1 MPP組、AdVP組EOS、ELR及炎性指標結果
2.2 EOS、ELR與炎性指標相關性分析 EOS、ELR與CRP、ESR呈正相關(P<0.05),見表2。

表2 EOS、ELR與炎性指標相關性分析
2.3 EOS、ELR、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 以AdVP組76為陽性樣本,以MPP組124例為陰性樣本,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EOS、ELR、CRP、ESR診斷AdVP的AUC分別為0.774、0.802、0.749、0.703,見圖1、表3。

表3 EOS、ELR、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
2.4 EOS、ELR聯合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 以AdVP組76為陽性樣本,以MPP組124例為陰性樣本,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EOS+ELR、EOS+ELR+CRP、EOS+ELR+CRP+ESR診斷AdVP的AUC高于單個指標診斷(P<0.05),見圖2、表4。

表4 EOS、ELR聯合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
2.5 不同預后患兒EOS、ELR及臨床特征比較 與預后良好患兒比較,預后不良患兒乳酸脫氫酶、EOS、ELR、CRP、ESR水平升高(P<0.05),總膽紅素、IgA、IgM水平降低(P<0.05),見表5。

表5 不同預后患兒EOS、ELR及臨床特征比較
2.6 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dVP患兒預后的危險因素 以AdVP患兒預后為因變量,以總膽紅素、乳酸脫氫酶、EOS、ELR、IgA、IgM、CRP、ESR為自變量,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dVP患兒預后的危險因素,結果顯示,EOS、ELR、CRP、ESR是患兒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6。

表6 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dVP患兒預后的危險因素
2.7 AdVP預后不良的列線圖預測模型及外部驗證 納入2.6中分析所得相關影響因素,繪制預測AdVP預后不良(預后不良患兒23例)的列線圖,見圖3,C-index為0.985(95% CI:0.421~0.993)。采用200例肺炎患兒作為外部驗證數據集對列線圖進行驗證,結果顯示,Discrimination為0.730,Calibration為0.822,見圖4。

圖3 AdVP預后不良的列線圖預測模型

圖4 列線圖預測模型的外部驗證
EOS、炎性因子與淋巴細胞計數、血小板計數呈正相關,并可用于評估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恢復情況[7]。本研究中AdVP組EOS、ELR、CRP、ESR水平高于MPP組,EOS、ELR與CRP、ESR呈正相關,表明EOS、ELR升高可增加CRP、ESR生成量,引起細胞免疫功能紊亂,誘發氣道炎性損傷,參與AdVP發生發展過程。CRP、ESR可增加肺部血管通透性,誘發壞死性細支氣管炎,可能作為早期診斷AdVP的標志物[8]。提示EOS、ELR可反映氣道炎性反應水平,EOS可遷移至炎性部位,以自分泌/旁分泌形成生成ESR等炎性因子,引發炎性級聯反應,在AdVP氣道炎性反應中發揮重要作用,控制EOS活化的內源性途徑可能控制AdVP發展進程。同時本研究嘗試性分析EOS、ELR聯合CRP、ESR對AdVP的診斷價值,結果顯示EOS、ELR聯合CRP、ESR診斷AdVP的AUC高于單個指標診斷價值。表明HAdV感染可激活機體免疫系統,增加炎性介質、細胞因子生成量,檢測外周血EOS、ELR、CRP、ESR,可為臨床早期診斷AdVP及治療提供參考。
EOS可促進T細胞增殖、分化,調節輔助性T細胞1(Th1)/Th2極化,參與機體免疫反應過程,研究表明EOS計數增加、ELR升高與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障礙有關[9]。本研究顯示,預后不良患兒乳酸脫氫酶、EOS、ELR、CRP、ESR水平高于預后良好患兒,總膽紅素、IgA、IgM水平低于預后良好患兒。其原因可能為EOS、ELR升高可釋放Th2細胞因子,誘發Th2免疫反應,引起機體免疫失衡、細胞免疫功能障礙,并可激活趨化因子受體3,募集炎性因子聚集于氣道,引起氣道炎癥反應,促進肺組織損傷,導致患兒預后不良。ELR可作為多種炎性疾病的診斷標志物[10]。本研究分析顯示,EOS、ELR是AdVP患兒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本研究納入預后不良的相關因素建立列線圖預測模型,結果顯示C-index為0.985,進一步對列線圖模型進行驗證,結果發現該模型具有預測精確度、良好區分度、校準度。
綜上所述,AdVP患兒外周血中EOS、ELR升高,可作為早期診斷AdVP的生物標志物,聯合CRP、ESR可提高其診斷價值,基于EOS、ELR、CRP、ESR建立的列線圖模型可準確預測AdVP患兒預后狀態,為臨床制定個性化治療方案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