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卡”犯罪案件中洗錢罪的認定

孔志偉　王艷艷

［案情］ 犯罪嫌疑人曲某某于2022年1月20日至23日，為非法牟利，明知劉某某（已判決）等人使用信用卡實施“跑分”犯罪活動，仍多次為其介紹8人通過提供銀行卡、支付寶賬戶等方式，幫助其轉移犯罪所得共計人民幣148498.2元。1月23日，劉某某在使用曲某某介紹的銀行卡實施“跑分”過程中被封控的5萬元人民幣無法轉出，根據上家指示，該款項作為劉某某的提成。劉某某與曲某某共謀，用該款項購買80克黃金，后犯罪嫌疑人曲某某以28500元的價格對黃金予以收購，并將該黃金出售，得款人民幣29700元。

對于犯罪嫌疑人曲某某收購80克黃金的行為，存在兩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犯罪嫌疑人曲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購，性質與幫助實施“跑分”犯罪活動一致，應當以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定罪處罰；第二種意見認為，犯罪嫌疑人曲某某幫助實施“跑分”的行為構成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的幫助犯，幫助劉某某將80克黃金變現的行為構成洗錢罪，應數罪并罰。

［速遞］ 從犯罪構成看，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與洗錢罪的區分主要是對于上游犯罪性質的認定，有的上游犯罪因競合等原因沒有以七類洗錢上游犯罪的罪名定罪處罰，但只要符合洗錢上游犯罪的犯罪構成，就應當構成洗錢罪。因此本案筆者贊同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第一，劉某某的行為屬于洗錢上游犯罪。雖然劉某某使用他人信用卡幫助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分子轉移犯罪所得的行為構成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但在此過程中，其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情節嚴重，同時構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因想象競合，擇一重罪處罰，對劉某某以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定罪處罰，但其所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屬于洗錢七類上游犯罪之一。

第二，曲某某的行為構成洗錢罪。首先，該80克黃金根據上家指示已經轉化為劉某某實施“跑分”犯罪活動的提成，屬于劉某某的犯罪所得；其次，曲某某主觀上有幫助劉某某掩飾犯罪所得來源和性質的故意，其在得知5萬元系犯罪所得但無法轉出的情況下，經共謀幫助劉某某將5萬元先購買黃金，后又將黃金變現，具有洗錢的犯罪故意。

第三，對曲某某的行為應數罪并罰。根據最高法 《關于審理洗錢等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4條第3款的規定，上游犯罪事實可以確認，依法以其他罪名定罪處罰的，不影響洗錢犯罪的認定。曲某某在劉某某實施掩飾、隱瞞犯罪所得行為時提供幫助，后又幫助劉某某將犯罪所得予以變現，該兩個行為分別構成了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和洗錢罪，雖然理論上有觀點認為洗錢罪與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屬于特殊規定和一般規定的關系，但二種行為侵犯了不同的法益，前一行為系幫助上游犯罪分子從物理上轉移了贓款，而后一行為系幫助劉某某將犯罪所得予以變現，改變了其來源和性質，應分別評價，因此對曲某某的行為應數罪并罰。

綜上，本案中曲某某明知涉案80克黃金系通過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犯罪行為所得，仍將該犯罪所得轉換為現金的行為構成洗錢罪，最終曲某某數罪并罰被判處有期徒刑2年，并處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