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初中實踐

摘 要： 因材施教視野下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初中實踐，呼喚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基礎性”觀念突破與課程建構整體謀劃，在初中階段厚植“國家課程+數理等校本特色課程”的個性化知識構成根基，在因材施教的教學改革上推進數理等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的學習與探究共進，形成鼓勵學生多領域“冒尖”的學校文化氛圍，注重初高銜接、大中銜接的專家智慧集聚培育，強化學生思想境界提升與潛能開發并重的綜合素質評價。

關鍵詞： 因材施教；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初中階段

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是一個大中小銜接連貫的“接力棒”系統工程，具有長周期、階段性及特殊性的特征，需要從基礎教育階段開始思考與謀劃。“如何盡早從低年級著手，完善基礎教育與高等教育階段的銜接貫通培養體制，是我國選拔培養拔尖創新人才需要聚力攻關的難題。”在因材施教的視野下，培養一批初中階段有數理發展潛質的學生并關注他們的可持續發展，推進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實踐值得探究。現結合上海市民辦華育中學（以下簡稱“華育中學”）探索，分析因材施教視野下推進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初中實踐。

一、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初中實踐的時代意義與重要價值

華育中學創辦于1999 年，基于長達25 年在初中階段開展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實踐探索，逐漸明晰因材施教培育數理等方面有潛質學生的可行性與必要性。25 年來，從華育中學畢業的學子獲得9 塊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金牌、1 塊（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金牌，為國家培養五大（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學、信息）學科領域強潛能學生千余名，有的畢業生已經成為大學教授、青年數學家以及科技領域拔尖人才。

1. 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初中實踐的價值分析

初中階段推進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其價值在于遵循人才成長的階段發展規律，夯實學生未來成長需要的素養根基，保護他們對某一或某些領域的興趣、好奇心、學習力，以及引導他們對自身發展潛質的早期認識。因此，在初中階段夯實他們未來成為拔尖創新人才的基本觀念、基本認識、基本素養，具有必要性。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是，當今初中階段學生的心智發育程度比工業時代的學生要成熟一至兩年，特別是對強潛能的學生，對他們潛能的認識與開發，必須提前開展。

不同時代對拔尖創新人才的需求是不同的，且需要夯實的早期培養基礎是不同的。現在討論從初中階段開始推進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就需要關注他們未來適應信息時代、人工智能時代教育強國建設的要求，推進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基礎性”內容在不斷發生變化。我們既要關注學生對某一或某些領域的學科領悟力提升，夯實具有發展潛質學生的發展基礎，同時又要考慮未來他們適應時代發展的必備知識基礎。

2. 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學校辦學歷程

從1999 至2020 年的20 多年里，華育中學一直注重引導有數理發展潛質學生得到更好的開發與培育。從1999 至2006 年，華育中學注重傳承作為上海中學初中教學基地的文化底蘊，實現區域突破領先，集聚初中生資質呈現良好發展趨勢，重視數學強潛能學生培育；從2006 至2013 年，注重質量為重，對數理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進行因材施教的系統設計與實施；從2013 至2020 年，大力推進學校教育綜合改革，注重在全市領先、全國知名學校的初中改革中發揮引領作用，針對性培育在數理學科領域具有強潛能的學生。自2020年開始，華育中學積極響應“雙減”政策要求，全面實行搖號招生入學，因此，學校的生源結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因材施教的內涵也發生了變化。

從2020 年開始，經過學校針對性培養，約50% 的搖號入學的學生保持華育中學原來選拔生源的平均水平，其中有數理等學科發展潛質的學生仍然能夠保持相當的高度；另50% 的學生中，20% 的學生接近華育中學原來平均水平，20% 的學生稍高于上海市初中階段學生平均水平，10%的學生相對薄弱。基于此，學校在培養策略上充分考慮學生發展的可持續性，給予學生多樣選擇的發展空間，堅持“面向全體、因材施教、人人成才”的理念，為他們未來成為某一或某些領域的拔尖或優秀人才奠定堅實基礎。

二、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初中課程建設

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初中實踐應圍繞學校育人理念、培養目標進行頂層設計，充分關注因材施教的課程體系建設。

1. 圍繞育人追求進行課程體系頂層設計

初中階段學校應立足于為培養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所需要的各類人才奠基，包括為拔尖創新人才奠定早期知識基礎、創新思維基礎與創新人格，落實“人人皆可成才、人人盡展其才”的創新人才早期培養體系，開展數理等方面發展潛質學生的早期培養。為此，華育中學明晰了“培育志存高遠、追求卓越、堅韌擔當、愛國奉獻的時代新人與創新人才”的育人定位，從擔當民族復興大任所需要的高素質創造性勞動者、高素質創造性專門人才、拔尖創新人才等要求出發，從課程、教學、資源、評價等方面進行整體突破。

為此，華育中學把握初中階段學生具有的極強可塑性特點，提供既符合國家發展需要又能根據學生特點建設校本特色課程體系（有利于數理等方面有潛質學生識別與開發的特色課程），培育“全面發展+學科專長（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科學等學科領域）+創新潛能開發”的有可持續發展強大后勁的學生。華育中學特別關注在落實國家課程過程中對學生必備品格與關鍵能力的培育，厚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夯實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根基。注重對學生立志與理想的培育，引導學生心系祖國發展，厚植家國情懷；注重學生動手實踐與創新能力培養，促進學生認識問題、解決問題的實踐能力提升；注重學生人文與藝體修養培育，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發展；注重引導學生認識基于感興趣學科領域的創造性思維養成。

2. 關注學生發展潛質進行課程建設

華育中學根據學生的數理潛質開發需求，在校本特色課程建設上突出“學科專長”課程層次性、系統性開發，引導學生在某一或某些學科領域興趣激活與開發潛能專長，形成未來具有可塑性的強大后勁。對于在某一學科領域極個別天賦稟異學生，采取定制課程，師徒帶教授課，人盡其才；對于學科特別拔尖的學生，開發個性化課程，采用集體面授、分組討論學習加個別輔導形式；對于某些學科相對拔尖的學生，學校形成整體性的課程內容架構，采用集體面授、動態管理的方式，激發學生的學習積極性，確保學科競賽力量的基本面厚實穩定；對于數理方面有發展潛質的學生，注重他們的數學學科能力和學科素養保持高水平。

在校本特色課程開發上，華育中學注重凸顯“三個優化”：優化初中數學特色課程的體系，夯實數學基礎學科領域與應用領域拔尖人才的早期知識基礎，更好地銜接中學與高等院校培養體系；優化數學特色課程學習基礎上的課題與項目探究模式，強化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科學相關領域學術志趣與素養課程開發，形成“大學科觀”和“跨學科”思維，增強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優化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科學等學科領域感興趣學生的學科潛能開發課程，深入推進華育中學與高中、高校、科研院所合作開發課程。

3. 強化數理等學科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課程內容貫通學習

華育中學努力構建層次遞進、系統貫通的課程體系，強化校本特色課程貫通系統。對于國家課程的必修內容，采取“加速學習”的方式，在國家規定的周課時數里，聚焦于學生數學強潛能開發與綜合素質提升；對于“數理綜合”的學科創新人才早期培育，開展每周不少于8 課時專門課程的系統學習，注重初中、高中、大學貫通學習。

對于數學等學科領域的專門課程知識貫通學習，華育中學注重貫通學習的系統性、科學性、完備性，參照數學學科競賽的數學班、第二課堂、活動課、CMO 集訓課等形式，進行系統、整體、貫通學習的課程安排，力爭做到基礎夯實牢靠；學科知識面廣闊，適當進行初中、高中、大學內容貫通學習；學科深度足夠，絕大部分達到高中競賽要求；學科適度拔高，既有理論習題類的經典問題，又有當前科技前沿的應用問題。

三、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初中實踐的因材施教改革策略

初中階段學生具有強大可塑性，整體表現在三個方面：在認知、觀察力、想象力、記憶力以及接受新知識等方面的能力超強，具有很大的發展性；興趣廣泛，精力充沛，一旦潛力被激發出來，身上的爆發力不可限量，具有成才的多樣性；自我意識迅猛發展且敏感，受環境和同伴的影響很大，同伴激勵成為有發展潛質學生外在激活源之一。為此，華育中學充分考慮未來拔尖創新人才的特質，針對有發展潛質學生探索因材施教的改革策略。

1. 根據數理等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特點進行教學重點突破

學校發現，初中階段數理方面有潛能的學生，往往好勝心強，情感體驗能力較弱；精力充沛且思維活躍，而身體協調性較差；對于實力的崇拜遠遠高于對于外形的欣賞；求知欲旺盛，喜歡問為什么，目標感強，而情緒穩定性差；愿意在一個問題上持續發力思考且愿意為實現既定目標努力奮斗；時間觀念強，效率高，厭惡做重復低效的事情；興趣點廣泛，經過合適的引導，可以在短期內有很大的變化。初中階段數理等學科發展有潛質學生所表現出的“強”與“弱”，除了班主任進行品格與身心健康教育的引導外，需要配備“導師”在發展困難時給予指導突破。

針對初中階段數理等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的教學，僅僅提升課程教學內容的難度遠遠不夠，要著眼于其未來在基礎科學、應用科學以及科技創新等多領域發展的可能性，在教學重點上有所突破，既包括引導他們通過團隊合作、同伴激勵去解決難題，又注重培養他們的批判性思維與邏輯思維能力。此外，一個重要的教學改革突破點在于培養學生的學習與探究共進的品質。“放眼今天的世界，國際上初高中階段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都注重學習與探究結合的屬性。”讓有發展潛質學生的學習與探究共進，積極開展項目研究、基于數字技術的學習與探究是發展這些學生創新能力的重要抓手。為此，華育中學注重創新實驗室建設，建設了機器人、電子工程、非線性編輯、VR 虛擬體驗等15 個現代化創新實驗室，通過微課程的方式讓學生動手體驗學習。如果學生對某一領域創新實驗室感興趣就可以申請課題與項目，開展研究，培養動手實踐與探究創新能力。

2. 建構有利于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的學校教育生態

初中階段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要注重培植良好的學校教育生態，包括多學科領域高素質的校內外師資隊伍；促進學生探究的實驗室等硬環境建設與鼓勵學生冒尖的校園文化氛圍；充分調動校外資源，促進初中、高中、大學貫通培養機制形成。

以數學為例，1 名學生在初中四年發展中除了常規的數學必修課教學教師外，還匹配了負責競賽的校內外指導教師。與此同時，對數理等方面有發展潛質學生的指導，僅僅靠學校的教師隊伍還遠遠不夠，還需要引入一批有利于初高銜接、大中銜接貫通培育的校外專家團隊與特聘教授團隊來加強對學生的教育引導，拓展這批有發展潛質學生的知識面與視野，讓學生能夠得到更好的、全面而有個性的發展。從2017 年起，已經有30多位來自中國科學院、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范大學等科研院校專家受邀擔任特聘教授，來校給學生進行科技興趣導引的授課，為學校開展初中階段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帶來了智慧與力量。

對于數理等方面有發展潛質的學生，不僅要關注他們的學科潛質開發，更要激發他們對科技領域的好奇心，引導他們樹立科學探究的興趣。為鼓勵學生“冒尖”以及引導學生數理等方面發展潛質開發，華育中學創設了豐富多樣的選修課程供他們選學，如人工智能探究課、科技創新STEM課、60 多門拓展性選修課以及10 多門科技創新課程等，讓不同學科發展潛質學生找到持續發揮自身才能的學習平臺。與此同時，學校還鼓勵學生參加各種能力考查與競賽，在挑戰自我中發現自己的潛能所在。

學校整合高中、大學、科研院所、高新企業等多種資源，引導學生關注自我價值的認識與自己所喜愛領域終身學習的結合，注重學生在成長過程中的“干細胞式”發展（具有自我造血、自我革新、自我生長等特征），關注真實情景學習、多元視角對話、跨界理智思辨、深度融合創造等，真正做到多元化識才、多手段育才與多渠道成才。

3. 評價應注重思想境界與潛能開發并重

評價體系既要激勵數理等有發展潛質學生，也要提供早期評價導引基礎。唐盛昌指出，智力與學業水平相當的學生未來發展的高度取決于他的志向、責任感、思想境界、意志品質，單一模式選拔與培養評價，很難培養各個領域的拔尖創新人才。學校需要關注對數理等方面有潛質學生的早期識別。這些學生往往對新知識的學習有濃厚的興趣與不懈的探索精神；學習能力強且效率高，學習自律性與內驅力比較強，有自己獨特的學習方法和模式。在識別過程中，通過學生的學習進度、廣度做準確判斷；建立一定的“容錯”機制與導引方略，鼓勵學生盡情發揮所長。而且初中階段學生潛能認識是呈階梯式發展，要根據學生當前的學習程度，適配最合適的課程學習難度。

華育中學還以學生的創新素養提升為導向，大力推進以增值評價為重點的綜合評價改革，把學科競賽、課內學科全面發展、個人領導力、藝體特長等都作為評價學生的指標，強化對進入“數學+數理綜合”學科實驗的學生進行動態管理與追蹤評價，引導學校在推進有數理潛質學生的成長過程中，構建大學、科研院所專家、學校教師以及學生參與的學術共同體。

初中階段學校既要特別關注已經有發展潛質學生的潛能開發，又要充分考慮他們作為初中階段心智成熟的情況與未來發展的各種可能性，注重他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與責任、思想境界的提升、情感智能與思想品德的養成以及交往能力的培養。只有如此，他們在未來的發展中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遠。在初中階段如何因材施教地引導有發展潛質的學生更好地成長，最大限度地激活學生的發展潛能與創新潛質，是我們一直關注的問題。在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視野下推進初中階段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育，還有諸多值得深入探究的難題需要在實踐中進一步思考與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