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ase一詞的句法特征及語用功能

摘 要：please一詞在英語中非常常見，一般用于表示禮貌，常與請求類言語行為連用，然而該詞在實際語境中的使用則不然。本文基于相關文獻及ICE-GB英語語料庫，旨在從語言學的角度對該詞的潛在深層句法和語用特稱進行探究。研究表明，please一詞的句法限制相對較少，且在話語中的句法位置也比較靈活。從語用限制來看，大多數包含please的句子多為透明性的、規約性的間接請求諺語行為。此外，please不一定都是禮貌標記語，有時顯得強勢，可以表達不禮貌。

關鍵詞：please；句法特征；語用特征

作者簡介：吳和平（2001-），女，浙江紹興人，浙江越秀外國語學院，研究方向：詞匯學、語言學。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OED）中顯示please作為單個詞在英語中使用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世紀。然而，其相關表達在英語中出現的時間要早得多，14世紀從法語（s'il vous plait）引入，包括小句結構 “if you please”“if it pleases you”以及“be pleased to”結構。Quirk等人定義please為“courtesy subjunct”。英國小孩在被教授如何要求某人做某事時，please被稱為 “魔法詞匯”。please在現代英語中的用法似乎都與禮貌相關。然而，在實際用法中，please一詞具有獨特的句法和語用特征，本文將展開詳細論述。

一、please一詞的句法特征

Stubbs指出，盡管與一些成分具有類似特征，但是please具有獨特的句法特征。例如，please在一定程度上與句子中的副詞用法類似，但是與其不同的是，它沒有潛在的修飾功能。例如，我們可以說very quickly或most happily，但是我們不能說very please或most please。please的句法位置限制更少，可以出現在句首、句中或句末。此外，please的句法位置相對獨立，不一定是長句子的一部分，可以作為話語獨立存在，也可以出現在非常簡短的回答中，如“Yes，? please”“A coffee， please”。

Wichmann根據ICE-GB語料庫中口語部分（60萬詞）對please在句子中不同位置出現的頻率統計顯示，please出現在句末的頻次最高（39/84），約占半數，其次是句首（25/84），約為三分之一，而出現在句中的頻率最低（8/84），僅占不到十分之一。而以“Yes， please”等獨立成分出現的例子也占了約15%。

Stubbs指出，就句法表面結構而言，please的出現也沒有限制，它可以出現在疑問句、陳述句、祈使句和“無情態小句”中，例如 “More pudding please”中，鑒于這一句法獨立特征，Biber等人將please從形式上歸類為一種非小句單位，命名為“插入成分”。因此，句法上講，please與小句之間的聯系較為松散。

二、please的語用特征與功能

盡管please的句法限制較少，但是其語用限制較多。Stubbs認為，please僅僅可以在請求類的句子中使用。House也有類似觀點，please僅能在特定的請求類句子中使用，即“標準場景”中，該場景中參與者的權利與義務非常明確。這也意味著，please典型出現于如咖啡廳等服務場所中，這里事件中暗含了要求某物的權利和給予某物的義務。

從語用功能來看，與其他語法化的詞一樣，please不再具有命題意義，而是促進交際。這也是基于會話的互動特征以及“禮貌、情感和態度” 的表達。除了這一廣義功能外，具體而言，please的功能與其他詞語也不盡相同，即便是與其最相近的插入成分也不同。Bieber等人認為，插入成分功能多樣，如感嘆（Oh！）、應答（thanks、sorry）以及話語標記語（well）。然而，please與其他幾個詞一起，構成了單獨的一類慣用語表達，表達禮貌或尊敬。 此外，please還可用作慣用語應答（formulaic response），如“Yes， please.”。

正如上文中所提到的，please的意思及作用一般會涉及禮貌概念，而且一般與請求言語行為相關。基于Goffman的面子概念，Brown與Levinson 提出禮貌理論。該理論指出，成功的社會交際需要人們注意消極面子（人們自由行動的愿望）和積極面子（被人們喜歡、贊同或包容）。請求言語行為潛在危險說或者面子，因為請求可能會被拒絕。因而，出于禮貌考慮，需要通過一定手段進行緩和。其中，常用的緩和策略是間接請求，如用帶情態詞的疑問句來表達請求（can you...， could you...， would you...）。這樣便給說話者提供了選擇，可以回答字面的表能力的疑問，從而忽略內在語力。而加入please的請求言語行為表達可以進一步緩和請求的語力。尤其是祈使句中使用please使句子從命令語氣緩和為請求語氣。奇怪的是，盡管please與禮貌緊密相關，Brown和Levinson并沒有深入對其展開細致論述。

Blum-Kulka等人將請求言語行為分為三類：直接請求、常規性請求和非規約性間接請求。Blum-Kulka指出，在常規間接請求中加入please，會使其請求語力更加透明化，從而增加其直接性程度。House發現，請求言語行為表達越間接，出現please的概率也越小。如在非規約性間接策略中，“I wonder if it would be possible for you to...， please”出現的概率較少。

前面我們提到，please出現的語用限制是出現于請求言語行為中，這在ICB-GB語料庫口語部分中也得到了證實。檢索結果的please除去單獨存在或作為慣用語應答的12例外，其余都與請求言語行為一同出現。我們將其分為兩大類，一類是間接請求，占50%；一類是緩和的祈使句，占35.71%，yes please/please占了14.29%。

我們先來看間接請求。根據語法形式，我們可以將其分為疑問句、陳述句和省略形式。其中，疑問句又可以分為帶情態詞和不帶情態詞。ICE-GB 語料庫中，包含please的間接請求類句子中，疑問句占了絕大多數（66.66%）。其中，主要是帶情態詞的疑問句（61.9%），不帶情態詞的疑問句只有兩例。一個是是否疑問句（例1），一個是wh-疑問句（例2）。

例1. Have you got the A to Z please？

例2. What's the question please？

帶情態詞的疑問句占了大多數，一般主語為第一或第二人稱：

例3. Can I have a glass of water please？

例4. Could you repeat the question please？

僅有一例中（例5）主語為第三人稱，場景為正式的國會辯論：

例5. Woul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please try to do better this year in protecting the budget of his department？

在出現please的帶情態詞的疑問句中，情態詞的分布也不盡相同。Wichmann指出，can you或can I為慣用語，一般不帶感情色彩，用于涉及難度較小的請求，或者互動雙方權利義務比較明確時。Aijmer提到，can you可以表達特定感情色彩，如強調或惱怒。如：

例6. Craig： Oh！

Peter： Can you get off please？ Pop my microphone.

Please在陳述句中出現的頻率不高，只有8例，如例7：

例7. I'll have the strawberry ice cream， please.

Wichmann指出，陳述句中的please表達了帶有態度的請求，一般表明訴求（appeal）或祈求（please）。

其他例子中，我們發現，please可以出現在if從句中，要么獨立成句，沒有相關主句（例8），要么由“I wonder”進一步修飾（例9）：

例8. So， Mr Lehrer if I can take you back please to page one， of the the uh agreement.

例9. I wonder if we could uh， uh， somebody would please pro-pose for Treasurer to start with.

作為間接請求的Please出現在省略句中也不是很多，僅有8例，包含一個短語加please。這也是Stubbs所稱的“無情態小句”。

例10. And to our next question please.

我們再來看please出現的請求言語行為的第二類，緩和的祈使句。語料中共有30例，其中肯定祈使句占大多數，有23例，而否定祈使句只有7例。

例11. Please interrupt me.

例12. Please don't tell me that.

三、please在不同英語變體中的使用

（一）please在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中的不同用法

Algeo基于劍橋國際語料庫研究指出，please在英式口語中出現的頻率是美式口語中的兩倍。Murphy和De Felice指出，美式英語中帶please的請求言語行為可能會比不帶please的請求更不禮貌。她指出，美國人普遍認為please聽起來非常強勢，而英國人則認為省略please顯得不禮貌。如果你認為你有權利請求對方某一行為，please可以顯得更禮貌或更強調。但是，如果你不確定是否有權力請求對方某一行為，please則將你的請求變成祈求。

在英國，當請求事項較小且你確實有權利要求對方這一行為，使用please非常正常，如顧客在商店里請求店員買店里的商品等。然而，在美國，please使用沒有這么頻繁，因為please聽起來比較正式。聽話者在聽到帶please的請求時，可能會琢磨，對方是在祈求我嗎？是不是因為我會拒絕？他們在強調這一請求嗎？他們為什么這么強勢？

Murphy和De Felice提到Cedar State University的一項很有意思的研究，關于電話向人推銷購買價值50美分的可樂捐給慈善機構。打電話的人在請求中若使用please反而被拒絕的概率比不用please的要大很多。研究者認為，在這一不涉及很大困難的請求場景中，please的用法反而多此一舉，不合適。他們還指出，please與祈使句連用時，美國人會感到對方比較傲慢，他們更傾向使用疑問句。

與美國人相比，英國人較多使用can表達請求，如“Can you please help me？ ”，而美國人更多傾向于使用could。“Can you please”對美國人而言聽上去更像祈求或帶有不耐煩語氣。Could足以表達緩和語氣，please則沒有必要加上。若真要加please，不要放在句首，如“please could you help me？”，因為這樣會顯得請求者太強勢或迫不及待，美式英語中一般只有小孩子會這樣用。

（二）英語中的please與德語中的bitte（please）

House和Kasper的研究表明，德語中的bitte（please）比英語中please的使用頻率要高，其進一步研究了德國本族語者、德國的英語學習者及英語本族語者對英語中please與德語bitte在不同場景中請求言語行為的研究。研究表明，某些場景中，德國的英語學習者使用please的頻率比英語本族語者要多，其認為原因可能是受試者德語母語的語用遷移作用。

四、結語

本文基于ICE-GB語料庫，深入討論了please一詞的句法和語用限制，研究表明，please一詞的句法限制相對較少，它可以與各種句子形式連用，如疑問句、陳述句、祈使句以及省略句。其在話語中的句法位置也不受限制，可以出現在句首、句中或句尾，也可以獨立單獨出現。從please用法的語用限制來看，大多數please出現的句子為請求類言語行為，多為間接請求，與情態詞一起連用，且多為透明性的規約性的請求行為。please出現的請求言語行為一般為社會準許請求（說話者有權利進行請求），或請求行為涉及的努力較小，或者是有利于聽者的請求行為。同時，我們發現，不同語言文化中，對禮貌標記語please的用法不盡相同。即便是同一種語言，不同類別（如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中please的用法也存在較大差異。此外，please不僅單純作為禮貌標記語，在特定語境下，還可以表達不禮貌或虛假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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